《新欢他不是人》唐寄初

10、做梦

　　樊华早上是被孟立全打来的电话吵醒的，昨夜没睡好，太阳穴像绷了一根橡皮筋似的，噔噔乱跳。

　　“吵醒你了？怎么样？昨晚有做梦吗？”听筒那边传来孟立全的询问，听背景音还有走路的脚步声。

　　“是刚醒，倒是有做梦，你去上班了？”樊华瞥了眼手机右上角，正好是孟立全平常上班的时间。

　　“路上呢，不是，你怎么还做梦啊？”孟立全听声音都焦急起来。

　　“嗯，虽然总是做同样的梦很诡异，但真的不是我潜意识作祟吗？”樊华揉揉胀痛的太阳穴，清醒后又开始怀疑起自己之前的决策。

　　他还是不太想相信这世界上有什么超脱自然的事情。这有悖他长久以来的认知观。

　　“那不知道，反正我妈她们都这么说的，说实话，反正我活这么大也没见过。”孟立全的语气也变得犹疑。

　　“算了，先不想了，这梦除了奇怪了些，也没其他影响。我还是先赶紧把房子装好吧，不然还得挤在厨房睡觉。”樊华心底升起了摆烂的想法。

　　比起那混乱诡异的梦境，自然还是现实问题更困扰他。

　　虽然已经开春，天气不像年前那般寒冷，温度也逐渐回升。但是因为装修问题，院子一片狼藉，堂屋也堆了一些装修材料，白天一动工就烟尘满天，根本来不及收拾，也没办法住。

　　樊华只能蜗居到了厨房来睡。

　　为此，他还专门网购了睡袋、折叠床等一系列露营用品。

　　“叫你来我家凑合一段时间吧，你偏不。”孟立全对樊华的坚持表示无语，“又没让你跟我睡一个被窝。”

　　樊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还不是怕太麻烦你和赵婶婶了。”

　　其实现在都已经够麻烦孟家人了，孟立全每天下班都来这边给他打白工，赵婶婶也经常端来水果和小吃让葛大哥他们随意吃。

　　要是自己住过去，还指不定要怎么叨扰呢。更何况，他还对住别人家里有心理阴影。

　　樊华刚上幼儿园时，被父母接去柳市待过一段时间。只是父母工作忙碌，幼儿园的上下学时间又隔的很近，总是不能按时接他。

　　好几次都等到天都黑了，樊华的父亲或母亲才匆匆赶来。

　　一次两次还好，时间久了，幼儿园的老师也有了意见。每天被迫免费加班，任谁也会心里不爽。

　　父母亲在被老师多次谈话后，就把接送樊华上下学的事托付给了隔壁专门在家带孩子的邻居。

　　如果樊华在邻居家吃饭或睡觉，父母亲会格外给钱。

　　刚开始的时候，邻居待樊华还是很客气的，也教育自己儿子对樊华要叫哥哥、要礼貌。可随着日子渐长，邻居对待小樊华就越来越随意。

　　不仅明目张胆给自己儿子开小灶，让小樊华站在一边干看着；还明里暗里指使樊华干活，比如给弟弟削铅笔了，帮弟弟洗碗了；甚至连父母亲买给樊华的玩具有时候也要霸占。

　　樊华去抢，还要被邻居说小气，给弟弟玩玩又不会玩坏。

　　小时候的樊华虽懂得自己受了委屈，却不敢告状。不仅因为邻居的恐吓，还因为他也是真的害怕。

　　孩子的时候总是害怕离开爸爸妈妈，哪怕爸爸妈妈能够陪伴他的时间也非常有限。

　　只是后来，父母亲感情出了问题，工作也发生了变动，索性把樊华又送回了老家。

　　这件事也就被樊华一直埋在心里，谁都没同谁说起过，就连最疼他的爷爷也不知道。

　　那么多年过去，这已然成了他心理的一道自我保护机制。

　　不想住别人家，严重时会睡不着觉，所以就算当初被迫和曲斌浩住到一起时，两人也是分房睡的。

　　只不过这一点心理障碍，樊华是连曲斌浩也没说过的。

　　对于樊华的摆烂行为，最着急的不是樊华和孟立全，而是赵婶婶。

　　对于老一辈人来说，涉及到灵异事件，那是万万不可大意的。

　　怕樊华不放在心上，赵婶婶还给樊华讲了很多村里流传甚广的怪力乱神事件。结果还没把樊华劝服，先把孟立全吓出一身冷汗。

　　“妈……你要不，别说了，我晚上不敢睡觉了。”孟立全心里毛毛的，努力拽长自己的衣服袖子，说话时还左右看了看，像是怕突然从背后冒出来一张鬼脸。

　　赵婶婶对自己这个儿子有些恨铁不成钢，别看做啥啥不行，拆台很有一手。

　　“别的我不多说了，华崽啊，记得把我说的话放在心上，这事啊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甭管到底是谁给你托梦，你尽可能地照梦中所说的去做，这也不影响你什么呀……”赵婶婶一脸过来人给后辈经验的语气说道。

　　樊华苦笑一声，力不从心道：“赵婶婶，不是我不听您的话，实在是我办不到啊。前些日子还好，只是做梦听到有人喊吵，近几日来，梦中的声音让我把屋顶刷成绿色，墙面刷成紫色，床要买金丝楠木的，椅子要用黄花梨木的……实在……”

　　孟立全也跟着帮腔，“绿屋顶，紫墙面，真按照这么装出来得笑死人吧？哈哈！”

　　赵婶婶也有些没想到事情的走向，嘴唇抖了抖说：“是不能这么装……那床和椅子呢？”

　　“妈，你怕是不了解那两种木材有多贵吧？把我卖了也买不起！哎呀，你别操心了，实在不行，等这周末我和樊华去一趟隔壁市的九玉山，那不是有个寺庙特别灵吗？我们去拜拜！”

　　孟立全这么一番说法总算是把赵婶婶安抚住了。

　　等到送走了赵婶婶，孟立全围着樊华一个劲地好奇道：“樊华你说实话，你做梦真梦到这些了？不是唬我妈的吧？”

　　樊华有些无奈，“真的，很离谱是不是？我编都编不出来。”

　　“哈哈哈哈……”孟立全放声大笑，笑完了又认真脸思索一番，对着樊华严肃决定道：“还是这周末就去九玉山吧！”

　　周末孟立全歇班的时候，果断拉着樊华坐车去了隔壁市的九玉山。

　　九玉山寺庙的灵验程度那是名声在外，周边县市的人平日里都会来这里烧香。加上今天是周末，山上更是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两人跟着拥挤的人群爬了山拜了神，樊华还在孟立全的撺掇下特地求了个平安符，贴身挂在了脖子上。

　　本来樊华只把这次出行当做求心安，谁知从九玉山回来竟一连几天真的不再做那怪异的梦。

　　如此一来，樊华彻底宽心，每天一边忙着各种比对装修的材料，一边整理那些拍出来的视频素材。

　　没有动用多么花哨的剪辑手法，只一点点把目前的装修进度做了个对比。加上一些葛大哥告诉他的装修小知识分享，樊华在网络上的第一条视频就这么在U站发布了。

　　自然，作为新人新账号，樊华的视频发布后并没有多少点击量。

　　樊华也没放在心上，毕竟万事开头难，他目前也只是单纯做个老屋改造装修的vlog 。

　　对于靠互联网吃饭这个想法目前是有，但是还不强烈。毕竟他在北城工作这几年攒下了一部分积蓄，拿来装修和生活几年是没什么问题的。

　　在此期间，可以一边做自媒体，一边找些别的工作机会。鸡蛋不放在一个篮子里嘛，这点觉悟樊华还是有的。

　　樊华的视频发布了几天后，偶然一次登录，樊华看到有个人给他留了言。

　　孤独话唠：「U主不是第一次装修吧？这踩坑避雷总结的好熟练。PS：我就踩了好多坑，T_T」

　　樊华想了想回复道。

　　一棵葡萄树：「是第一次装修呢，装修公司很专业靠谱。」

　　怎么说也是答应了葛大哥做他的装修案例，樊华自觉要替葛大哥的装修公司说些好话。

　　如果以后有人看他的视频认出来了是葛大哥公司的装修案例，也能帮葛大哥揽揽客。

　　回复完这条留言后，樊华又发布了一条关于水电走线改装的视频。

　　这次的视频时间有点长，樊华详细展示了一下水电改装的验收细节。

　　这条视频发布后，平台很快就给了推流。视频下的留言也多了起来。

　　卜卜是萝：「水电改装踩坑最多了！U主你咋一个坑没踩？？我心里不得劲啊！」

　　魔法少女城堡：「坑确实多，我当时装修时就踩坑了，那个电工师傅给我多绕线！我去复测才发现！」

　　一口紫薯：「我那电工师傅更离谱，连地线都没给我接，真把我逗笑了。」

　　站C位忧郁：「U主冰箱和院内单独走线了，机智！这样出门旅游可以放心拉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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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装修水电改装是流量密码，因为水电的重要性和隐蔽性，太多人在这一步上踩坑。所以视频的播放量比第一个视频多了好几倍。

　　樊华看着视频下热闹的评论，挑着回复了几个，又同几个同样在装修的网友交流了一下感想经验。

　　托这个水电改装视频的福，樊华U站平台的粉丝终于突破了一百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