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命》江珏

4、第三章：意料之外 上任第一天

　　今天是邵铭寒正式上任的第一天，也是能力科今年以来接到的最严重的案子发生的一天。
　　胜野在通知完邵铭寒之后叫他赶快收拾然后地下室集合。邵铭寒被这突如其来的案子整得懵懵的，不过也算是一次历练吧。
　　收拾完毕赶到地下室，周楠郡和胜野已经坐在车里等待了。
　　邵铭寒急忙跑了过去坐进车里。
　　张望了一下，他问：“玉兰哥呢。”
　　“我通知过了，什么时候来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胜野示意副驾驶的周楠郡系好安全带，“坐好了，准备出发了。”
　　在过去的途中邵铭寒大致了解了一下案件的内容，案发地点离得有点远，在a市与b市的交界，受害者大约有十多人，暂时无法统计具体。今天早上六点左右b市刑警队接到报案声称某繁华市区的小巷内一夜之间多了好几面墙封路，但是走进了能闻到一股恶臭并且可以依稀看得到人脸。所以断定这是一起恶性案件，由于发生时间短且手法极端，就被转交给了国家厅并通知了能力科侦察此案。
　　手法如此凶残变态，估计也就是能力者了吧，不然一夜之间怎么可能做到。要么是多人作案，要么是能力者作案，只有这两种可能。
　　“那个邵你快打电话叫玉兰过来吧，他的能力对这个案子有帮助。”胜野丢话给后座的邵铭寒。
　　邵铭寒转了转脑子，鬼玉兰的能力是改造，如果他来的话，将现场的尸体改造重组的话，应该会对案子有很大帮助吧。想着，邵铭寒拨通了昨天鬼玉兰留给他的电话。
　　“喂，哪个。”电话很快接通了，不过不是鬼玉兰的声音，反而是个听上去带着怒气的男声。
　　“哎？我，我是邵铭寒。”邵铭寒一愣，明显是被吓到了。
　　“新人？”那人回应。
　　“是，是的。”
　　“玉兰会晚点到，你们要是到了先查着。”
　　“好...哎？”对面已经把电话挂了。
　　“玉兰那边怎么说。”胜野见邵铭寒挂了电话，问道。
　　“不是玉兰哥接的......”邵铭寒尴尬，所以那到底是谁啊。
　　“那是谁？”胜野也是奇怪，不过马上就反应过来了，“啊，可能是成尹，没事。”
　　“成尹？”邵铭寒好像在哪听过这个名字，“蒂鹤总裁？！”
　　“是哦，还是能力科的老前辈呢。”周楠郡回头说到。
　　另一边，鬼玉兰已经裹得严严实实准备出门了。然后就被成尹从背后堵在门上了，感觉成尹好像有点...生气。
　　“成尹，别闹。这个案子很严重。”鬼玉兰试图挣脱。
　　“我跟你去。”成尹一把将鬼玉兰扯到身后，“你看看你自己，低烧要变高烧吗？？？”
　　刚刚起床的时候成尹就发现鬼玉兰有点不对劲，脸色怎么那么苍白。结果一摸他的额头，明显是比普通的体温更烫。硬是扯着他量了体温，低烧。前几天因为案子的事情鬼玉兰都没怎么休息也没有回家，这案子一个接着一个来，他那身子骨怎么受得了。
　　成尹牵着鬼玉兰下了楼，去车库里提了车，稳妥地把鬼玉兰塞进车里并系好了安全带。他坐进主驾驶，启动车子，提醒一旁的玉兰：“你先睡一会，到了叫你。”
　　“嗯......”可能是因为低烧的关系，鬼玉兰入睡很快，没四五分钟就睡着了。
　　成尹开车赶去与胜野一行人会合，说起来自己也有很久没接触案子了。虽然偶尔会帮鬼玉兰研究一下案情，但是真的是很久没到过现场了。现场...那好像还是十年前，八个人傻傻的在一起时的场景啊，如今，就剩他和鬼玉兰了。
　　邵铭寒一队大概在出发后三个多小时到达了现场，现在已经是下午快两点，虽然时值冬天，但阳光还是格外刺眼。b市的刑警带他们进入了现场，眼前的场景怕是干了二十年的老刑警都会觉得恶心吧，实在是太凶残了：
　　一共六面水泥墙，已经被完全拆了下来，横放在地上，气味非常刺鼻，每面墙大概隐约可以看见两个狰狞的人脸，似乎是死前遭到了惊吓。不保证水泥墙里没有其余死者，而且目前也只能看到脸，不确保尸体的完整性。法医也不敢轻举妄动，刑警也不知道这种尸体怎么处理，强行拆开水泥，又怕破坏尸体。
　　但是从现场勘察来看，十米之内，没有出现任何激烈的打斗痕迹，但是就目前来报失踪案的人来说，如果这些死者就是失踪者的话，他们之间是没有任何的联系，那就是性质极其恶劣的无差别杀人。
　　这可是典型的反社会人格啊，要是是个能力者的话，重案犯监狱怕是又要新添床位了呢。
　　由于能力者身份特殊，所以一般不执行死刑，而是进行关押，死后摘取能力基因。那就会有人质疑，毕竟是能力者，如何能管得住那群恶魔呢。重案犯监狱的监狱长【铁血朔衣】常柔，能力为“铁衣”。每个妄想要越狱的人，都会被常柔揍得服服帖帖，因为她的能力，让她基本无法受伤，并且武力惊人，其他能力在她面前根本不值一提。所以她才能成为国家厅里人人畏惧的“魔鬼典狱长”。
　　“胜哥，是从来没见过的场面呢。”周楠郡掏出相机，这类取证工作一般是他的职责。
　　“这要是多见还得了。”胜野斜了一眼周楠郡，这种劣性案件，还是不发生的好。
　　邵铭寒好像很快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这每面墙上好像，都刻上了字，类似于，数字还是名字。
　　“胜哥你看这几面墙的右下角，好像是有什么标志。”邵铭寒指了指水泥凹陷的地方。
　　“什么，”胜野蹲下查看，好像写着...“4061.12.24......这怎么？！”胜野被吓了一大跳，紧忙站起身，“邵你去看看其他墙上刻了什么！阿楠你去调查一下报案失踪的那些人是不是能力者！”
　　“哎？好。”邵铭寒回答。
　　“怎么了胜野，”周楠郡还没见胜野这么紧张过，“我马上去。”
　　4061年12月24日，要是真的是他所想的那样的话，鬼玉兰和成尹可千万别来啊......因为那天可是初代能力科的灾难啊。
　　“胜哥我看了一下，所有的墙在右下角都刻上了这一列数字...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邵铭寒查看完毕，回来同胜野说。
　　“胜野我去调了一下材料，他们都是能力者，不过都是岌岌无名的人。”周楠郡调完资料也回来了。
　　“邵你去通知一下吴桐渺和蓝鹰，叫她们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胜野觉得，这次的事件应该是一种挑衅，是觉得能力科太闲了吗。还是...就是那伙人干的。
　　毕竟他们最初的目的...是鬼玉兰的能力“改造”啊。
　　七年前——
　　能力科虽然已经历经了三年的演变，地位还是没有见长。这也是意料之中的，像能力科这样的科室，要是权力过大的话，也会闹翻天吧。
　　“小玉兰！今天有任务吗！”苏小小虽然个子小可是心却很大，年龄也不小，那时候的她应该也有个二十四五了。
　　“没有。”鬼玉兰十分无聊的在玩电脑，作为队中小辈的他平时外勤的任务一般没有他的份，只能闲在办公室里整整资料玩玩电脑。
　　“嗨呀小玉兰不要这么冷漠嘛，”苏小小摸了摸鬼玉兰的头，“等你再长大一点就可以跟我们一起出任务啦。”
　　“长大长大，我都十九岁了好吗！别老是把我当小孩子，我明明成年了。”鬼玉兰不愉快的嘟哝着。
　　“玉兰又开始抱怨了吗。”姬零刚刚做完报告，从门外走进来。
　　“玉兰又有什么不满了，上次不是刚刚带他出过任务吗。”副队长陈攸之探头，他算是队里面比较宠鬼玉兰的了，可能是因为年纪比较大的关系吧。
　　姬零在队里经常充当和事佬的角色，二十五岁，也是她最好的年华。陈攸之比较老陈，为人稳重，刚刚步入三十岁的他在能力科里也算是挺照顾这些兄弟姐妹的了。
　　“攸哥我没有...”鬼玉兰斜了斜嘴，“就是看你们每次执行任务都那么累，我总觉得，自己太没用了......”
　　“怎么会呢，”陈攸之从自己的位置上起身走向鬼玉兰，附身摸了摸他的头，“你可是我们这七个能力者之中最可怕的存在啊。”
　　“攸哥你的能力更可怕吧。”
　　几人正交谈时，队长霍启悄无声息的进门了，“你们在干嘛，怎么围了一圈。”
　　“在安慰玉兰呢，怎么了亲爱的队长大人。”坐在门口的佐瑶答道。
　　“阿兰怎么了，又发牢骚了？”霍启作为队长兼队里的大哥，每次都很考虑众人的感受。
　　“嗨呀，反正不是第一次了。自从成尹离职以后，队里能跟玉兰聊上两句话的同龄人都没有了，自然会有点寂寞吧。毕竟刚刚入职的时候他才十六啊，放弃了校园生活来到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也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滋味吧。”楚年算是队里的大姐，听说以前是做高中老师的。年纪与霍启相仿，两人都是三十三四岁。
　　“倒也还好...”鬼玉兰低头，“就是，说不上来的感觉。”
　　“既然这样，明天就一起出去玩吧，正好明天是你生日。”霍启将手中的档案放到了一旁，那里面似乎，是国家厅给能力科的休假通知。
　　“生日？”鬼玉兰睁大了眼睛。
　　“玉兰不记得了吗，明天是你的生日耶。”苏小小发出了疑问。
　　“是，是嘛...可能是因为太久没过生日了。”鬼玉兰尴尬的笑了笑——又或者是，那不是真实的生日。
　　“总之，今天收拾收拾。明天早上十点办公室集合，去海边烧烤吧。厅里面给我们批了一周的假。”霍启说到。
　　“三年换一周，真是不划算呢。”姬零撇嘴说，毕竟能力科工作这三年来，可没有假期可言呢。
　　那天是12月23日，是初代能力科，完整聚在一起的的最后一天。
　　“虽然这几个能力基因也不错，但是没有‘改造’哎，白动了这么大干戈呢。嘛，也算没有白来一趟就是了。”
　　那是鬼玉兰藏在能力科办公室阁楼里听到的声音，是个女声，随行的不下四人，而且都是能力者——在能力科的人实力之上的能力者。鬼玉兰并不是躲了起来，而是被霍启硬生生给堵在里面的，阁楼的门前，倒着的是满身伤痕的霍启。
　　“离开后记得解除你的结界哦，免得尸体臭了还没人发现。”
　　鬼玉兰听得真切，他很想冲出去，可是他的命是霍启乃至整个能力科所有人的命换来的，他出去无疑是送死。“结界”吗，这个能力，他到死都会记得。
　　听到外面没了动静之后，鬼玉兰挣扎的挤开了门。整个能力科办公室的门都被血染得透彻，血的气味充斥着他的鼻腔。结界已经解除了，那一行人离开了。鬼玉兰急忙抱起霍启，试图想抓住一丝希望。
　　“启哥，我马上去叫医学院的人...你们，你们一定要挺住啊......”豆大的泪滴不停的往下掉，为什么呢，把他交出去就好了，为什么要牺牲这么多人...
　　“没用的...能力者的能力基因被夺是活不下去的。”霍启强撑着扯了扯嘴角，勉强还能与鬼玉兰对话。
　　“大家...大家都能活下去的，一定都能活下去的......”
　　“阿兰啊...你要...撑起能力科的未来啊......”霍启的声音在鬼玉兰耳边回响，但是怀中的人已没了气息。
　　“不要啊......启哥...攸哥，小小姐，你们，你们醒醒啊，醒醒啊！”一片死寂，除了瘫坐在血海里的鬼玉兰，再无人言语，再无人回应。
　　至此，4061年12月24日，被称为能力科的灾难日。也是鬼玉兰最不愿提起，最不愿记起的日子。所以七年来的这一天，无论是有多重要的事，鬼玉兰总会前往陵园跟初代聊天，生日也就淡忘了。
　　不过他最经常说的一句话大约就是：“对不起，明年我一定可以为你们报仇的。”
　　七年来，鬼玉兰成为了能力科资历最老的前辈。霍启叫他要撑起能力科的未来，他守住了承诺。不论是有再多人离职，再多人牺牲，他都在守着能力科。别无他求，只要能让他待在能力科就好了，就好像他一直守着，他们就能回来。
　　但是对于鬼玉兰的流言蜚语也从来没少过。为什么他能活下来，或许，他就是能力科的那个卧底。害死六名初代的就是他吧，之后装作很伤心的样子。
　　鬼玉兰也时常自嘲，为什么活下来的是我，而不是他们呢。为什么不是我去死呢，为什么老天，总是如此待人苛刻呢......
　　为什么呢，有人来回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