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小荪是株香草》杨小荪

9、前奏

　　“顾如初怎么还不回来？她想把我们晾在这多久？”
　　莫可帆一副不爽的样子。好歹她们也是客，顾如初这待客之道实在是……
　　“可帆，我想去上厕所。”杨小荪像是在心里做了很久的斗争，这才鼓起勇气下定决心似的，“你能不能陪我去找厕所。”
　　“为什么？”
　　莫可帆诧异地问。这房子又不大，就算杨小荪再怎么笨，要在这个有限的空间里找个厕所应该还是可以的吧。
　　杨小荪见她反问，有些扭捏地道：“我害怕。”
　　声音很轻。莫可帆差点没有捕捉到。
　　“这么点地儿，你有什么好怕的？”性格很像男孩子，莫可帆觉得这世界上没什么是可以让自己感到恐惧的。尤其这里还不存在一点危险。
　　“走道里很黑，而且那些面具……”
　　她用手指绞着裙子裙摆，声音愈加的轻。
　　莫可帆凑近过去，试图听清杨小荪在讲什么。她无奈地叹口气，站起身，酷酷地说一句：“走吧。”就率先往厅门走去。
　　“谢谢可帆！”
　　本还在那边一个人别扭着的杨小荪听了，立刻站起身，紧跟着莫可帆走。
　　莫可帆是那种女生。穿男生的衣服，做男生的装扮，很帅气。性格很冷很酷，但内心里却很重视朋友，将他们摆在比自己更靠前的位置。她不喜欢麻烦，很讨厌麻烦的事，但顾如初和杨小荪的事，就算再烦她还是会去做，虽然嘴上总是冷冷的没有好话。怎么说呢，莫可帆该是那种男女通吃的女生吧。
　　“可帆，如果我没有遇到‘你好白’，我绝对嫁给你！”
　　有人陪她去找厕所，杨小荪自然高兴，紧跟着莫可帆走。
　　“说什么傻话！”莫可帆带着斥责地说。
　　杨小荪不理会，还是哼着歌儿跟在后面，心情好得很。
　　出了厅门，走在前面的莫可帆却忽然一震，脚步急急地停下来。跟在后面的杨小荪促不及防，一头撞了上去。
　　“怎么突然停下来……”杨小荪摸着撞痛的额头，问前面背对着她一动不动的莫可帆。
　　莫可帆比她高出许多，因而轻易就挡住了杨小荪的全部视线，使得跟在后面的她只能看到她排骨似的背。
　　“你在这里做什么？”莫可帆疑惑的声音自头顶传来，因为是背对着自己，杨小荪听得不是很真切。
　　已站在门边呆怔许久的顾如初，听闻这熟悉的带着责备与关心的声音，有些肿怔。她抬起头看着莫可帆，眼里满是不解与疲惫，望着莫可帆，顾如初只觉内心的防线顷刻间崩塌。
　　四周一片寂静。
　　杨小荪一头雾水，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她从莫可帆身后探出头，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却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一直坚强的顾如初竟然哭倒在莫可帆的怀里，莫可帆双手环抱住顾如初，紧紧拥住。她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暧昧。
　　“你怎么了，如初？”
　　杨小荪越来越搞不清状况了，犹坠云雾。
　　顾如初微微摇摇头，她决心不把听到的事告诉杨小荪，即使这事显然与她有关。
　　“喂，自己去找厕所。”莫可帆依旧冷冷的声音，此时却似潜藏进温柔，和一丝小心翼翼的呵护。
　　听见这句话，杨小荪立刻一惊，感觉被狠狠地打击了一下。但没过两秒就乖乖地一个人走了，沉入走道的暗色之中。如初这个样子，留她一个人她也不放心啊。算了，豁出去了！
　　可是想起如初和可帆抱在一起的样子，她还是觉得不对劲。明明都是女生，怎么看起来却这么的……呃……有感觉。
　　心里这样疑惑着，杨小荪缩着身子走在犹比黑暗的走道中。
　　她方向感向来不好，走了会儿才发现自己是在往大门的方向走。虽然她记得大门到客厅这段路上好像并没有什么房间，但她还是继续往前走，毕竟只是“好像”，又不能确定。
　　杨小荪一直低着头，也不敢看前方，更不敢看左右两边挂着的狰狞面容，只得很偶尔地抬头，扫一眼前方，看有没有走偏。又走了几步，她忽然感觉到左前方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亮，正向外散发柔和的光芒。
　　她心里不禁感到害怕，恐惧油然而生。但同时产生的好奇心又一次占了上风。
　　谨慎地挪动脚步，她缓缓向光源靠近几步，仍旧不敢抬头去看。直到数次缓慢地接近之后，杨小荪才内心挣扎着抬眼。
　　却是再也移不开视线。
　　面前那个发出柔和光线的，正是传说蓄藏少女力量，为封住魔王的最终兵器。明明是最为害怕的面具，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此时她与之相对，竟是升不起一点恐惧，只是怔怔地看着它，看着那一双空洞的眼孔。是有种似曾相识。
　　柔和的光向外散发，照亮这一段路径。
　　像是被什么力量所引导，杨小荪静静地注视那一双空洞，无意识般地抬起手，将手伸向光源。
　　手触到金属质的面颊，竟有一丝温热。将手贴在面具上，她感觉一股暖流从掌心流入体内，整个人渐渐地温暖起来，渐渐地，感到越来越灼人的热。随着那一股灼热的加强，面具发出一阵玻璃碎裂的声响，表面上也现出一道道裂痕。
　　光亮一直浅浅地波动着，直到面具布满了裂痕。
　　最后一道裂痕，从面具的头顶正中处裂开，发出清脆的响声，一路延续至底部。亮光骤然增强，十分眩目，让人难以睁开眼睛。杨小荪不禁低下双眸，却听得一声脆响，在光亮中爆裂开来。几秒钟后，光亮逐渐变弱，未几便消失了。
　　杨小荪重又看去。依旧伸出的手上残留方才抚摩的温热，墙上的面具却是不见踪影，四顾寻找，竟连一块碎片也没能找到。
　　发生什么事了？
　　感觉到体内不安涌动的热量，杨小荪有些恍惚，总觉得刚才正经历了一场迷幻的梦。可是……
　　她又看看墙壁，依然未见那张面具。原本挂面具的地方空空荡荡，只有一枚钉子，仍钉在那里。
　　“难道这一切都不是梦？我究竟又经历了些什么？”
　　她喃喃地低声问自己，愣在那一方空墙面前，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