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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但旋即她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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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杜母的第一轮交锋里,我被伦理大旗击伤,自倒营地。
见我铩羽而归,杜琥珀头也没抬,依旧在她的平板上敲击着什么。方才被我随手放在桌面上的那袋薯片已经空了,她的嘴边还有一丝碎屑。
“你吃了我的薯片?!”我抱头惊呼。
在我看来,像她这样子正经的人,是八辈子不会去碰膨化食品的,可是物证犹在,我抖落了下那个锡箔包装袋,它发出哗啦啦的声响,里面什么都不剩。
杜琥珀答非所问:“再过十分钟,我要午睡。”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摸不着头脑。
她将平板界面一锁,从书桌前站起来。想来是因为维持同一个姿势太久,我都能听见她身体里发出的骨头摩擦声响。
“你也睡。”她用的语气并非邀请,而是勒令。
就在说话这档口,杜琥珀将自己的外套脱下,随手撂在椅背上。贴身的那件衬衫已经被汗水微微打湿,紧黏着,凸显出了她纤细的腰线。
显然她平常不怎么锻炼,或者说她的职业本身就是某种最为有效的锻炼。
我没有见过杜琥珀在事务所里的模样,但是在收到定制单的那天,我就在网络上搜索出了她的名字,紧跟在后头的那个公司名号可就是无人不知了。她个人界面上的照片都是在办公室里拍摄的,干净历练,脸上挂着一抹职业性的笑容,眼神却飘忽在屏幕外头。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鬼使神差地将为首那张图保存下来,甚至专门建立了个文件夹。
“我没有这个习惯!”我把薯片袋子平摊好,折叠起来,敢怒不敢言,“而且你就不好奇,伯母找我说了什么吗?”
杜琥珀把散落到额前的碎发撩到后边:“想也知道说了些什么,你随便嗯嗯啊啊应几声就行了。”
我:“……”敢情我们这是轮流当杜母的发泄桶来了。
杜琥珀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根牛皮筋,将自己的头发绑好。随后一拉衣柜大门,我眼瞧着里头黑乎乎的,她不知在哪里摸到个开关,竟然把衣柜——不,准确地说,是藏在衣柜里的那个洗漱间——的灯给打开了。
“带了几件换洗衣服?”杜琥珀极为自然地问道。
我没察觉出哪里不对,下意识地回答:“三件啊。”
“睡衣呢?”
“为什么要带……”我怔忪片刻,终于反应过来了,“你这是准备洗澡了?”
杜琥珀懒懒地回过头,抛来一个眼神。
我一屁股坐在她的小床上:“现在只是下午一点。”
“我累了。”杜琥珀不容反驳,“出去告诉我妈,今天晚上我们都不吃饭,要休息一下。”她抬起手指,按压着自己的太阳穴,似乎真的极其疲倦。
联想到她提前一天把我带来,只怕是加班完成了任务量,我不由得皱起眉头。
“你为什么不去?”我问。
杜琥珀站定,指端敲了下衣柜的门,嘴角含笑,反问道:“买你是为了吃白饭?”
……好吧。
不能和金主生气,我撇了撇嘴,再一次走出屋门。
说来也有趣,这间老房子不大,也就两房卧室外加一厅一厨,杜母早就把午餐用具给收拾整齐。想来是觉得我已经被她所说的话打动,她没有多做刁难,同样的,也没有询问我的意愿。
我觉得自己大概是传话筒转生的,在这个旁人的家里流窜奔波,传达她们的消息。
第三次走回杜琥珀卧室的时候,我锁上门,发誓自己再也不出去跑腿了。这天气热得叫人发慌,老宅里没有空调,电风扇吹动气流的声音让我仿佛回到了高三教室。
那时我还只是个懵懂孩子,一脚踏在成年的边缘,却从来没有遇见过太过现实的挫折。何穗的梦想是考上国家级的音乐学府,华曲大,而我呢,我在日记本里发誓,努力学习,争取能够和她到同一个地方去。
后来发生的事情太多,不说也罢。我浑浑噩噩地听着叶片切割空气时发出是声响,恍惚瞧见杜琥珀走出浴室,打了个大哈欠。
这个动作像是耗尽她所有的力气般,杜琥珀话都没说,一头扎进了被单里。没有擦干净的发丝冒着水汽,在棉质布料上洇出痕迹,睡袍并没有盖得多严实,隐约可以瞧见半截颈子。
我很想对她说,湿头发睡觉是会头疼的。
但杜琥珀像是未卜先知般,朝我伸出手来招了招。她卸了妆,眼角下明显有着乌黑痕迹,活像是熬了十天的夜,也可能是因为她长得足够白,丁点黑眼圈都会变得极其显眼。
我犹豫片刻,还是爬上床,来到她身边,放缓了语调问:“怎么啦?”
“睡觉!”她在被单里闷闷地说道,似下达指令。因为布料阻隔的缘故,声音听得不是很真切,但旋即她就伸出手来,将我拖进了被子里。
我躺倒在她身边,柠檬味沐浴乳的味道袭来,掺杂着丁点说不清的花香。我猜测那是润发液的香气,清淡地几乎没来得及辨别就散落开来。
这样的场景确实极其催眠,尤其是昨夜我和团里的小伙伴们大战副本到四点半,没有睡饱就被杜琥珀拉来面见太后。如今寻了个清静,才刚刚躺下,倦意就一波袭来,推动着我合上眼皮。
杜琥珀的手臂拉着我,像是摆弄毛绒娃娃那样,将我的手脚摆放整齐。我窝在她怀里,满脸的不情愿,还是问道:“定制内容里还包括陪你睡觉吗?”
“没有。”
困倦的杜琥珀似乎剥掉了那层冰冷冷的外壳,肌肤上还散发着被热水滋润过的暖意,柔腻顺滑。她那及肩长发也在枕头上铺散开来,几缕发丝扫过我的眼睫,留下水痕和瘙痒感。
“那为什么……”我还想继续,但杜琥珀定位精准,一把摁住了我的嘴,把我未说出口的话全都塞了回去。
还不忘软扑扑地命令道:“闭嘴,你太吵了。”
这句话我倒是听懂了,她是在担心我吵着她睡觉。
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