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制情人 GL》一尘扈_

5、第四章 “但……但

　　我也不知道这顿饭是怎么结束的，在无声中，我盯顶着杜母的三千眼刀，食不下咽。杜琥珀倒是很坦然，不忘与杜母分享工作上的趣事，偶尔她说笑起来的时候，颊边露出一对酒窝，皓齿明眸，光彩地叫人挪不开眼。

　　我将手中的木筷握紧，垂下眼睛。

　　可她的声音还是在这间不大的屋子里传播，我听见杜琥珀说自己办公室对面那位同事，讲述那些职场上的困顿难安——最终自然是有个好结局。与父母交流么，报喜不报忧已经是本能了。

　　”……我就去超市买了个支架，把平板立起来。现在肩膀就好受些了。”杜琥珀夹起一块鱼肉，一面说着，就放到我的碗里，“小景，怎么不多吃点东西？”

　　杜母的眼皮跳了一下。

　　而我下意识地感觉到了反胃，好在表现得并不是很明显。为了能够将表情掩饰过去，我抬起头朝杜琥珀微笑：“嗯。”

　　正因为笑得足够甜，所以没有人会注意到我陡然苍白起来的脸色。那糖醋鱼肉黏着一块棕黄色鱼皮，滑腻地停留在了白色米饭上，带着腥意冲入我的鼻腔中，扑在这份伪装的面相上，撕裂我。

　　再回过神时，我听见杜母说道：“我要和她谈谈。”

　　我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着，细密汗珠爬满手背，在这还算白皙的皮肉上愈发显眼。欲盖弥彰一般地，我赶忙将碗里最后那几口塞进自己胃里，朝杜母也笑了一下。

　　杜琥珀笑问：“有什么事情不能当着我们的面说？”

　　“你先回房间。”杜母却没有再多透露半点。

　　杜琥珀撒娇道：“妈，她是我对象，你和我对象说话，还不让我听听。”

　　我被那语气腻得，都快要掉下一身鸡皮疙瘩。

　　杜母还是坚持：“你先回屋，有些事情我要和这个女孩聊聊。”

　　这间屋子不大，但好在能够通风，我听着杜琥珀与她母亲的交谈，方才那一阵心悸也逐渐退散。杜琥珀大抵是怕我顶不住压力露了馅，这才多加阻拦，但我看着杜母的神情，知道自己是躲不过这一遭了。

　　“没事的。”我转向杜琥珀，给她抛去个眼神，“伯母应该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对我说，琥珀姐，你刚才不是告诉我，下午还有很重要的量表要处理吗？不能耽误工作呀。”

　　呕，真是比她还腻厚。

　　杜琥珀还是有些不安，神色也没有刚才那么轻松了，但还是在杜母无法瞧见的地方给我丢下个警告眼神。看来冰冷如她，也还是会有害怕的时候。

　　我转头就跑去帮杜母收拾碗筷。

　　这老房子不大，显得逼仄的理由大抵是因为高度不足，所以厨房里最高的摆设，冰箱，就显得极其有存在感了。夏日特有的虫鸣声从外头传来，热浪一波又一波地拂过面颊，自来水从长管龙头里唰地一声落下，溅起的水花打湿了杜母的袖口。

　　她背着我刷碗，五六十岁的人了，还是显得很清瘦，浓密黑发下没有多少灰色，但一那股子染剂的味道是怎么也拦不住的。

　　“叫白景？哪个JING？”她问，并没有回过头。

　　我把自己的碗放在台子上：“是景色的景。”

　　“挺好听的，人也长得清爽。”她语气里却没有多少波澜。

　　我摸不准她是赞扬还是客套，就没有接话。

　　杜母终于问道：“在一起多久了？”

　　我按照之前和杜琥珀串通好的答案回：“两个月。”

　　“才两个月。以前琥珀交了两年的男朋友都不敢往家里带。”她状似无意地提点道，“这回倒是提起了半周就咋呼呼地朝家里打电话，说自己对象才20岁，是校招会上见面的。这几天啊……我什么都想了，只没想到是个女娃。”

　　噢。

　　我只思考了一秒，就急吼吼地接话：“那都是过去……”

　　“你还年轻，不知道有些事情是过不去的。”杜母打断我的话头，“你看，明年琥珀就满三十了，她的闺蜜，那个叫……叫秦浅浅的女孩，上个月琥珀还对我说，她孩子要办周岁酒了。”

　　“那不是琥珀要的生活。”

　　杜母反问：“才认识两个月，难道你就知道琥珀想过什么生活吗？”

　　……还真不知道。

　　我和杜琥珀见面时，她永远都板着脸，语气冷得像是刚从急冻层里把喉咙取出来。尽管她长得美，但也耐不住态度分太低，我和她从来没有交谈过那些虚无缥缈的事情。

　　见我不回答，杜母这才露出一丝笑意。

　　“但……但我们可以创造未来。”我急忙弥补，“虽然在一起的时间不长，但是我们还有后面那么多年要走，这些事情……“

　　“琥珀小时候就喜欢孩子，问我什么时候可以给她带个弟弟妹妹回来。上次我们一起去那个秦浅浅的家里，她抱着小秦的闺女笑个不停，那时候你们已经交往了吧？你看过我给她拍的照片吗？她看着那娃娃，眼神里都是光……”

　　“……”

　　“就算你年轻，还有得拼，但是琥珀呢？她已经到年龄了，再过十年，等你到了她的年龄，你父母也会催你结婚，到时候你想怎么回答？”

　　“……”我诚实地回答，“我不知道。”

　　因为我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我的父母也没有机会看到我长大的模样。如果他们在的话，或许这个假日，我们一家人就会出门聚餐，或者看一场动作电影……什么都好，我相信他们有东山再起的能力。

　　我又怎么会来到这个地方，陪杜琥珀演戏呢。

　　见我低垂着脑袋，语气里带上点妥协，杜母也放低音调：“好了，你自己想想看吧，琥珀和我吵架，那是我们的事情，别太放在心上。再过几天，我叫琥珀再把你送回去。以后好好学习，别想着这么早谈恋爱。”

　　标准的班主任语气。

　　和那种成年人式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