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制情人 GL》一尘扈_

3、第二章 她仿佛生来

　　我站在杜琥珀和她母亲的面前，仿佛是一个透明人。

　　她们在跨过我争吵，毫不避讳地指责对方的错处，面部表情狰狞且凶狠。杜琥珀尖叫了一声，仿佛在表达她的不可置信：“难道我还要重复一遍那种无聊的爱情吗？他说爱你！爱你也不过才四五年！就离开了这个家庭！”

　　“你这是在做一个不正常的人，琥珀啊琥珀，妈妈对你太失望了。”

　　“什么才是正常的？”我保证这句话已经变成了扭曲的尖啸，从杜琥珀的嘴里发出，有着足以震碎耳膜的锋利感，“是给一个死男人守活寡吗？那个东西……那个人，他一天都没有履行过自己的义务……”

　　“小声一点！”

　　杜琥珀像是偏要和她的母亲对着干：“凭什么？凭什么我要小声？我从来没有见过他，好，那我就当他已经死掉了。现在你告诉我，这样子的家庭才是正常的吗？”

　　“够了！”杜母也是满面通红，看上去被这些言论给气坏了，“你真是什么都敢说！”

　　尽管来的路上，杜琥珀很隐晦地和我提起，她还从未见过自己生父。当时我却想歪了些，没敢再多嘴询问。

　　但我觉得自己还是有义务站出来吸引火力的，争斗中的这对母女已经开始在失去理智的边缘，像是较量嗓门那样把音调越调越高，生怕旁人听不到似的。当然，如果按斗志算分的话，杜琥珀当然会赢，她年轻、有时间和精力，和自己的母亲耗上几年都不是难事。

　　但这种事情永远不能决定出胜负，没有人会因为打败了亲人而感觉喜悦。

　　“伯母。”我提高音量，尽可能保持着怯生生的表情，提醒道，“琥珀！”

　　她们的较量停止了一瞬，视线如同聚光灯般凝聚在了我身上，杜琥珀有一瞬间地放松，我看到她紧皱的眉间缓和了些许，但旋即又恢复原状，如同一道坚固壁垒。

　　我提醒道：“门还没关，会有人听到的……”

　　周围邻里人家无数，杜母又是个颇有地位的老教师，自然很在意那些指指点点。她愣住半秒，但是反应极快，就朝着这间霍比特小屋的木门看去。

　　幸好，目前为止，观众还只有我与那几个蒜头。

　　可按照她们方才的争吵程度，隔壁几间屋子里的人不必出门就能过将细节听得一清二楚。杜琥珀虽然生气，但还是走过去，甩着手将门拉上，大抵用上了十二成的力道，将本来就不怎么坚固的门板摔到了锁扣里。

　　我想了想，趁着她们休战的间隙，对杜母说道：“嗯……伯母……我叫……”

　　杜母闻声，回过头极其厌恶地看了我一样，就像是比量垃圾那样，眼神里连不屑都懒得放置。或许是因为太过敏感，我瑟缩地将舌尖上的言语吞入腹中。

　　“她叫白景。”杜琥珀却高昂着头，像是决意要将这场战斗持续下去，“我和她在一起一段日子了，觉得小姑娘不错，就带回来给你看看。省得天天追着骂着问我什么时候结婚。”

　　如果三天也算久的话，我在心底腹诽。

　　陌生人毫无来由的恶意总会让人觉得惊惧，杜母那一瞥着实吓到了我，要不是杜琥珀及时出声，我怕是会当即翻个白眼怼回去。

　　可那样就算OOC了。

　　杜母摆手：“看你这样子，也不像是能结婚……这种不正常的恋爱关系，还想领证呢。”

　　“你是看不到了，说不定我还能有这个机会。”杜琥珀双手插兜，进入了谈判模式，“妈，我对象还在这里，闹腾起来，她看着也难受。”

　　杜母冷哼一声，多少还是冷静了下来，她看上去就是个很有涵养的女士，即便是气急怒吼也不至于说出那些不堪的词汇，可这场面还是那么令人不安。我瞧见她额头上渗出不少汗珠，在昏暗灯光下，眼角蔓延的皱纹是那么真实。

　　可惜也只有我这样漠然在外的人，才会注意到这些。

　　“别吵了吧，都静静。”我说，有些底气不足。

　　杜琥珀嘴角微动，冷哼一声，将我拉进自己的小房间。高跟鞋在地面上撞击出响动，她朱红色的口红仿佛成为这压抑气氛里唯一的颜色，杜母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回头看我们。

　　关上门以后，杜琥珀把自己的外套一拽，丢在了床上。不难看出这就是她过去的卧室，床头犹摆放着紫色薰衣草小熊，被透明塑料袋套住——极其家长式的处理方法。

　　“够了，别装了。”杜琥珀对我说。

　　我这才舒展身躯，把皱巴巴的眉头拧开来，将手上抱着的书包摆在房间一个没怎么堆放杂物的角落。地面很干净，应该是杜母听说杜琥珀要回来，所以特地清扫的，我可以从那涂过清漆的木制地板上看到自己的神情。

　　那是种被形容为“半死不活”的状态，竟然意外符合我目前的心境。

　　杜琥珀一面拿起遥控器，将室内空调打开，还不忘问道：“刚才在路上听见……你书包里很吵的，是什么东西？”

　　我想了想，拉开拉链，拿出一袋番茄味薯片：“你说这个？”

　　杜琥珀：“……”

　　“小孩子气。”过了一小会，她才终于在疲惫中露出丁点笑意，“别把渣掉地上就行。”

　　显然她没有太深的心里负担，在杜琥珀的想法里，七天就足以扭转她母亲的思维，争吵和冷战都是必须的，但最终的结局就是，杜母会承认我的存在。

　　我觉得杜琥珀在这方面，比我还像是个孩子。

　　她坐在办公椅里，又陷了进去，不忘用纤长的指尖揉搓眉心。意外的是，我居然也没有掏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而是坐在床沿边上，注视这个比我年长七岁的女人。

　　时光几乎没有在她身上留下多少痕迹，我见到她的第一面起，杜琥珀就是个精致得体的女人，是那股成熟气质使得她光彩明艳，化妆品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

　　此时被杜琥珀所穿的纯黑色正装，也极好地凸显出了她的体态，她仿佛生来就应该穿梭在职场精英之中，成为被我这样凡俗众生们羡艳的一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