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二篇、结束 航 ...
-
航拍显示，丧尸们开始有目的地朝某个地方走去，但航拍没有跟进，大多被中途中断了影像。人们很快收到命令，要求所有活人躲进建筑里，无论发生什么、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出去。如果有人中途变异，就让他们走，让他们离开，随便他们想去哪儿就去吧。
肖富至抱着肖欣哲，哭得像个孩子。高致友拍着肖富至的肩膀，示意他该放手了。高致友和肖欣哲在一起的时间也不过只有半年，却不愿意与肖欣哲分开。
“爸，这是我的命，您别哭，我又不是你亲生的。”
“衰仔你想气死爸好让爸下去陪你吗？！”肖富至举起拳头，差点就凿下去。
“那就下来陪我啊！”肖欣哲露出一个得意的微笑，然后拉上丫丫赶紧跑，免得被父亲追打。
丫丫一边跑一边朝众人挥手道别，安琦琦和伊芙琳互相抱着，哭得说不出话来，伊芙琳那对活宝父亲陪着女儿，默默目送变生人傀们离开。
封雅颂领导的联盟小队成员竟然无一人变异，全都安全地转到地下基地，众人又聚在一起，但没有人愿意开口说一句话。
该被放过的人都被放过了，从以前就不存在的人也不会继续活着。记得吗？67小队队长利舟，在他还小的时候就死于疾病，代替他活着的不过是神经丛罢了，他的孩子利铭涛坚持陪着父亲，目送父亲走进人傀堆里之后，安静地趴下来等待。
哈迪被从椅子上放下来的时候，整个监狱几乎都空了，他蹒跚着去庇护所找自己的家人，等着这场危机彻底过去。
桥本和仲村也被紧急转移到仓库里，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伴们变异，闯出仓库不知道跑到哪儿去，却被下令禁止出手阻拦那些变异的人。
亚力克被妻子和女儿赶到地下庇护所，和手无寸铁的平民待在一起。
男女混编队的成员大概都不会有事吧。赵嘉煦想着，转头看了一眼靠着自己熟睡的白忱。神经丛让白忱摆脱了困扰他十多年的男性恐惧，如今也能坦然面对男人们的拥抱了。
周阿七陪着高智强安慰他的叔叔，覃郊林和毛鸿则安慰哭成傻子的跳蚤。单兵在地下基地里和单铮插肩而过，单铮回头看了一眼那与他眉眼间有些相像的人，叹了口气，不发一言，继续做自己的事。
天伊柔依旧淡定地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显示屏里充满了悲伤情绪的地下基地。
肖尚德和周国彤陪着臣是侦与高复定，四人一起走向他们该去的地方。
年羽瑶反过来安慰她那哭得像个二百斤狗子的老爸年存真，一边还要哄孩子，忙得焦头烂额。所幸赵嘉和过来帮忙，从她怀里接过年存真这个大孩子。
封雅颂送走丫丫之后就一言不发地雕刻小姑娘模样的玩偶，封雅行坐在一旁看着，不时痴迷地看看弟弟的脸。
肖富至回来后就一直在喝酒，酒是伊芙琳的爸爸给他的，他和汤虎承、封时岭一起，喝得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陆国淮没办法，只能和单铮一起负责收拾这些个大男人。
霖裳山上，莱德尔和肖祈望高惜晨还有廉倾坐在一起打牌，倒看不出来几人有什么不对劲的，纳威在一旁看着，只是他的脸不再年轻，头发也变成了银白色，和莱德尔一样，两人都已是老人之姿，和依旧年轻的肖祈望高惜晨廉倾三人形成鲜明对比。
食堂里三百个人傀早已不知所踪，霖裳山本部显得空荡荡的。
围绕海城的隔离墙并非没用，它阻挡了好奇的人进入，也拦住了不该出去的东西出去。
廉倾和他的弟子们负责看守隔离墙，观察攀傀的情况。
莫舒带着伊过来之后，人们让菱和司天勤在海城一座废弃矿山驻扎，三个人形生物抱在一团，等待人傀们过来，层层叠叠压在他们身上。
莫舒被激动的廉倾拉走了，他看不到接下来的场面。
确定没有人傀再来之后，廉倾封锁了隔离墙，带着弟子们击落试图偷拍的无人机。
攀傀第一次依靠外人的力量来隐藏自己的存在，但这第一次尝试，就非常成功。
并不是所有人傀都会聚集在攀傀所在的地方，其他国家调查发现，人形丧尸（人傀）被怪化丧尸（攀坨）攻击了，几乎是一夜之间，丧尸就被消灭殆尽，而那些怪化丧尸也突然间不见了踪迹。那些恢复理智的变异人们也集体陷入沉睡。
攀傀吸收神经丛用了将近半个月时间，人类不知道会不会有奇迹出现，他们只能等，等元真道门人传回消息。
第十七天，肖富至欢天喜地地跑回地下基地，告诉众人丧尸潮终于完全退去！
人们喜极而泣，抱着自己的家人同伴们欢呼雀跃，地下基地瞬间热闹非凡。
喜讯很快扩散，外国的人们也终于脱离了苦海，这场不明原因降临，又莫名其妙退去的危机如何到来如何退去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人们要重建家园。
相比外国，经历过一次欢喜的海城人民显然平静许多，人们搬出地下基地，却被告知海城部分区域不开放。但有汤虎承主持大局，他给人们重新分配房子，没人会想反抗汤虎承的命令，因为留下来的人多是心地善良温顺服从的人。人们接纳了与他们同甘共苦过的同伴，开始他们新的生活。
或许有人还在等待奇迹吧。
封时岭经过检查口，看到一个哭得声音嘶哑的小女孩，女孩不过十一二岁，扎着两条小辫子。
“怎么了？孩子？”封时岭走到女孩身边，蹲下来，递给女孩一颗糖果。
“妈妈……爸爸……都不回来了吗？”女孩没有接糖果，哭着问封时岭。
封时岭心想，这个女孩的父母一定是因为神经丛萌发而走失了吧？
“妈妈回来的话，妍妍一定乖乖听话，让妈妈和爸爸，不要离婚……”
封时岭叹了口气，把孩子抱起来，送到廉倾的女弟子怀里。
封时岭刚把手从孩子身上移开，就看到肖富至拉着高致友往外走，两人看起来喜忧参半，不知还有什么事能让两人如此哀伤。
“你们去哪儿？”封时岭问。
“那个，之前攀傀不是说过吗？神经丛被吸收之后，那些人该怎么样还会怎么样……我们……我们想去……翻翻看……”肖富至说着，抿了抿嘴，强行把眼泪往肚子里吞。
“我们一起走吧。”封时岭不知道自己想去找什么，或许是想亲眼看看“希望”吧。
矿山尸横遍野，人们死状各异，却无一例外被吸干了水分变成干尸。
肖富至找到了一个矿洞，里边蹲着几个瑟瑟发抖的孩子。
大概活着的攀坨都在这里了吧？孩子们仿佛失了智慧，问什么都回答不出来。高致友呼唤赵嘉和的直升机部队，将孩子们一个个接走。
“肖伯伯，很奇怪……”高致友一边走一边对肖富至说。
“你叫我一声岳父好吗？”肖富至完全没注意高致友在说什么，或者说他注意到了，但是重点歪了。
“岳父……”高致友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他缓了缓，继续说：“我……我仍然有那种透视的能力……之前我以为，那是攀傀给我的能力，没想到……我真的有超能力吗？不过这个能力很弱很弱。我现在只能感觉到，而不是看到。喏，肖伯伯，那边有、有活人！”
肖富至还想纠正高致友对自己的称呼，可还没开口呢，就被高致友拉着跑到人堆前，翻开层层尸体。
干尸下果然压着干瘦的活人，两人赶紧给人喂了水，高致友探出这人还有微弱呼吸，急忙呼叫救援，并请求上层派出增援部队过来搜索尸堆里的活人们。
人们在尸体下挖出不少活人，但无一例外都陷入沉睡而且严重营养不良，或许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恢复了。
肖富至和高致友没有找到丫丫，也没有找到肖欣哲。干尸长得都差不多，而且身上的衣服也因为神经丛使人体表变异而爆裂了，甚至粉碎了。他们找了几天都不敢放弃，怕自己会错过仍然活着的肖欣哲和丫丫。
找了三天，他们仍不愿放弃。发了疯一般地寻找，心里的渴盼甚至让他们出现幻觉。比如现在，肖富至偶尔还能听到一声呼唤：
“爸！”
肖富至隐约听到谁在喊“爸”，声音像极了肖欣哲。
肖富至想要相信奇迹，心里却在否定奇迹，但他还是回过头去，只见一个青年挥着右臂朝他跌跌撞撞跑来，不仅脸上脏兮兮的，浑身都脏兮兮的，也不知道捡了谁半条裤子穿在身上，看起来有点大。
“阿哲？”高致友揉了揉眼睛，看向朝他俩跑过来的人。
“哲子！”肖富至爆出一声吼，震得高致友耳膜发疼，随即撒丫子就往儿子身边跑。
“致友哥！”肖欣哲看着跟着跑过来的高致友，任他抱着自己。
“为什么你没死……？”肖富至怕肖欣哲还是人傀，或者说是一具丧尸。
肖欣哲笑着挠挠头，对两人说：“本来我的脑子被破坏了，不过神经丛马上帮我补好了，在攀傀吸收我神经丛的时候我还清醒着呢，查克对我说神经丛已经可以诱导我自身的细胞对我自己进行修复，不过时间来不及了，只能让我活着，至于我的手臂嘛……就没办法了。”
肖富至摸了摸肖欣哲左臂的断处，哭得说不出话来。
“但是丫丫死了。”肖欣哲叹了口气说：“我还看到了利舟队长……”
肖富至其实早就知道利舟的事情，他怀疑利舟已经死于三十多年前了。
“队长死前……变成孩子了……”肖欣哲这句话，高致友并没有听懂，但是肖富至听懂了。因为利舟的姑姑利小敏说过，利舟小的时候突发急病生命垂危，在半夜里，利小敏从利舟身上摸到过跳动的东西，从她手下一滑而过。
肖富至深吸一口气，看来攀傀的能力远不止让人复活这么简单……
这世界上还有多少是攀傀复活的人？又有多少是攀傀替代着活下来的人？肖富至不敢多想了。
人们陆续领走了家人的尸体，无人认领的尸体由领导集中妥善安置。
过上和平日子之后的人们当然要求有人给这场危机作出合理解释。
海城建设隔离墙的事情人尽皆知，于是东原南部的人们不得已承担起解释这件事的责任。
还能怎么办？全靠编吧。
“天伊柔”穿着一身白大褂，散下一头及腰青丝，缓缓走到讲台上，“她”姣好的面容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只见“她”面带微笑，一双桃花眼含情脉脉地扫了一眼台下，闪光灯争先恐后在“她”面前咔擦咔擦闪个不停。
真正的天伊柔坐在后台，拿起无线耳机，沉声说道：“姐姐，开始了哦。”
真正的科学家听得懂“天伊柔”的话，这些东西全是瞎编乱造的，把这场祸事推给了天外来客，简直是无稽之谈。但他们不得不相信，因为不管再怎么扯，“天伊柔”的话都让他们现场挑不出毛病来。
“无论如何，危机已经解决。这种物质不会对不怀疑它们存在的人造成任何影响。其中原理，我们还需要时间去研究。好了，各位，享受现在的和平时光吧。”“天伊柔”说完，微微颔首，转身优雅地走下台。
封氏的洗脑能力完全不受攀傀沉睡的影响，封时岭这番瞎编乱造竟然让人信以为真。
汤虎承、年存真和赵嘉和想办法把攀傀之卵埋起来，那东西越来越大，现在已经连一个厕所的空间都装不下它了。
最后三人决定，先把这个东西交给霖裳山元真道本部的人保管，让莫舒亲自看着它。
要说这个世界有什么变化？大概就是人们发现，之前喜欢欺负人的家伙大多都不在了吧，监狱也一下空了许多。很多人陷入沉睡，醒来之后整个人浑浑噩噩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谁自己在哪儿自己要做什么。
隔离墙内住着曾经变异的人和被攀傀照顾过的人们，知道攀傀之秘的人不约而同保守着秘密，时刻警惕攀傀再次醒来，他们再也不敢不留任何记录了，但也不会让太多人知道攀傀的事情。
毕竟……追求长生是人类永恒的话题。只要攀傀的秘密被心怀不轨的人知道，就一定会引发祸乱。
莫舒坐在元真道本部的院子里，闲着没事给伊旅织毛衣。
“你真的不睡吗？”莫舒轻轻把织好的毛衣盖在伊旅身上，看看合不合身。
“我真的睡了的话，会死更多人的吧。所以，还是等这烂摊子收拾得差不多了再说吧。”伊旅抱着毛衣，勾起一抹微笑，看向莫舒。
戴上假发和美瞳的伊旅看起来就像个普通人，但还是美得让人心醉。
伊旅看了一眼身后食堂里的黑色圆球，笑着对莫舒说：“我还有一件事骗了你，现在我想对你说实话了。”
莫舒皱紧眉头，他不想听什么实话了。
“我根本不想和你‘再续前世之缘’，你们灵魂虽然是一样的，身体却不一样了，所以想法也会不一样。四十多年前我想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我才尝试忘记你。但是我仍旧喜欢你，喜欢莫舒，而不是墨书居士。”
莫舒听完，松开眉头，笑了一声：“这是我听到的，最好听的实话了。”
“攀傀什么时候会醒来？”莫舒将毛衣套在伊旅身上之后开口问。
“可能明天就醒了，毕竟，菱说他舍不得这个世界的甜食。”伊旅回答着，吃了一口乳酪蛋糕，贼笑着拉仇恨：“啊，真好吃……”
“到底是什么导致了攀傀非要播种不可呢？”莫舒没止住自己的问题。他觉得这个时候，伊旅一定会说实话。
伊旅想了想，说：“因为人类想要我们这么做。追求长生的想法也好、让人死光的想法也好、想要控制全人类的想法也好……要是这些想法产生足够多的负面情绪，我们就会跳出来帮忙的。”
莫舒皱紧眉头：“所以攀傀这种东西，和人类的野心有很大的关系？”
伊旅含着叉子笑道：“说不定是人类野心的具现化呢？”
莫舒打了个哆嗦，抓起毛衣针，继续给伊旅织帽子。
总之现在世界太平，可喜可贺。还是不要想太多了。
（正文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二篇、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