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一个导演的自我修养 “那人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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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是谁啊那人是谁？刚才我们走跟你招手的那个，长得跟个明星似的那个。”
回家的路上宫徴没完没了了的巴着宫角问来问去，就因为他们走的时候宫角远远的冲着当时还在外面没动地方的凌人喊了一句“走了啊！”，这一句话还有两人之间的互动，激起了宫徴无数的好奇心。本来那个女同学说他哥是gay，他还感觉挺扯淡的，但是现在看这个架势，他哥这是在男生里且受欢迎着呢？
宫角懒洋洋的答：“干嘛，你追星啊？他不是什么明星，就见过两面而已，耀星老板的儿子。哪能让他当明星去啊……”
“不不不，我不追星，就是……他……”
“什么玩意？”宫角皱眉，看着他弟弟一副犹犹豫豫的样子，觉得很娘。“有话快说。”
宫徴几乎要蹦起来了，“就那人刚才看你那个眼神感觉就不对！他肯定是对你有意思。你自己要小心点！”
“别闹。”
“不是，是真的！”
“大半夜的，你距离他好几米呢，能看清楚长什么样都不错了，还能看清楚人家眼神？行了别扯淡了。”宫角不觉得烦了，反而觉得他这样固执的坚持，有点好笑。
“天哪，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
宫角叹了口气，正好赶上前面一个灯变红，他停下车趁着等信号灯的间隙，异常认真的扭头凝视宫徴：“……我说啊，耽美漫画那玩意儿少看知不知道？是不是只要俩男的站在一起你就能脑内幻想一下啊？”
“可是……”
“别废话了。有病似的。”
就像他预计的一样，宫徴就像只兔子一样，躲在副驾驶，不出声了。过了一会儿他都几乎要忘记宫徴的存在了，又忽然听见宫徴略带犹豫的问道：“那什么，我问最后一个问题行不？你可以简短回答。”
“问。”
“你和Jessica……”有些艰难的吐出这个名字，宫徴有些紧张的观察他哥的反应。宫角的侧脸在昏暗的阴影下难以分辨出表情，但车内的气氛变得尴尬一瞬间，宫徴后悔自己说错话了，就不该提这个人名。
宫角的手动了一下，面上却保持着镇定：“早没联系了，提她干嘛？”
“没……就忽然想起了，问问。”
“嗯。”
宫角眯缝着眼，盯着前方已经有点堵车趋势的交通，习惯性的摸了一下兜，烟盒不在那里，不知道丢哪儿了。他掏了个空，只得胳膊挂在方向盘上，脑袋就往上面一放，放空大脑。一种突如其来的空虚感像蜘蛛网一样，丝丝缕缕，悄无声息的把他包围住，跟外面的世界隔绝，
自从那个外国女孩儿站在两人合租公寓的地毯上，用那双他曾经迷恋到无法自拔的浅蓝色眼眸镇静又疲倦的凝视着他，说出分手的话之后，他就经常会有这种孤立无援的感觉。觉得自己其实一直就卡在那一瞬间，其实从来没走出过那个狭窄的，老旧的，砖红色的客厅。
印象里，那个冬天很干燥寒冷，冻得人不敢呼吸，生怕只要冷空气一进入身体里，就会五脏六腑都冻上一层冰碴子。他自己勉强熬过了那个冬天，下一个冬天，以及下下个冬天，不知不觉，就熬到了现在。
短暂的休息时间过了，宫角重新过上了自己的生活，每天忙忙碌碌再也没有脑细胞用来为了多余的事情消耗，他需要经常面对着一些类似于“你看这场是让演员戴这个太阳镜好，还是那个太阳镜好呢？”的问题，看着两个对自己来说一模一样的眼镜，淡定果断的做出选择：“左边的好一点。”其实大部分时候他也不知道哪个好，但是当导演的人不管执导风格是强硬的还是温和的，有一种能力都是不必可少的：决断力。
在所有人都懵逼的时候给出一个明确的工作方向，让大家都以为你心里有谱，这就是导演的工作，也是导演的本能。决断力是需要通过经验的积累和自身检讨来锻炼的一种能力，大部分时候也就是，天生的，你有就有，没有也勉强不了。
不能做决定的人或许可以做电影行业里面其他位置，但当导演是够呛了。
但是宫角的强势态度不光加快了剧组的效率，也给他带来相当大的麻烦。
为了利益考虑，耀星特意找了老牌影星侯艺群出演这片子里程磊父亲的角色。一般这些大名字都是票房收入的保证，宫角也考虑过了市场的问题，同时根据自己以往的观影经历琢磨着这人应该还可以，至少形象上挺符合自己的想象，就同意了。
程磊父亲是一个有着相当重要作用的配角，他粗暴高压，从不赞扬孩子的教育方式是剧情后期程磊慢慢崩溃，决定自我了断的重要原因。
宫角在前期做导演分析时，在父亲和程磊的几场对手戏上下了不少的心思。他当然想要角色之间的互动，产生的化学反应，但是也不想最后只是给观众一种传统影视剧总是塑造的“一边严厉不近人情，一边唯唯诺诺十分可怜”的模糊印象，还是希望以后让人想起这两个角色的关系，依然觉得非常鲜明真实，印象深刻。
他想得挺好，演员们的演技经验也都足够，可是这两者并不能保证拍摄会顺顺利利的进行。
在拍摄的现场，他临时和迟予以及导演组其他人商量了一下，决定根据之前拍戏出来的效果还有在拍摄期间所发掘出的角色的新的一面，对原先的剧本进行更改，其实并没有很大的改动，就是变了其中的几句台词，几个动作。
本来随拍随改这事儿也挺常见，其他演员也都比较配合的调整了自己的表演，可是侯艺群的反应却很拒绝且强烈，先是说这台词变了角色内涵就变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会临拍摄之前才告诉他；又说这改过的内容和他心里对角色的诠释有所不同，所以不愿意照着这个新的版本演。
一切有关演员的事情宫角都格外上心，一开始还觉得侯艺群虽然比较难搞但是挺敬业的，因此也亲自到化妆间里和他平心静气，认认真真的说了自己的想法，谁知侯艺群对于他的解释只是非常敷衍的应对，在之后正式的拍摄里不但没有表演出宫角预计的效果，并且，但凡有事情，都只会找副导演们，而不会直接跟宫角对话。
宫角一开始是没想太多，之后拍摄过了两天觉得不对头才反应过来：这明显是鄙视他小，没有权威，仗着自己经验多名声大看不起他呢！一旦意识到这件事情之后，这俩人互相看着就觉得越来越不顺眼，气氛越来越僵，连其他人都能感觉得到，总在吃饭的期间悄悄的八卦谈论着。自然而然，宫角也就导不动侯艺群了，真的发展到了一切都得让副导演来帮忙传达的程度。
他痛恨明明拿不到想要的效果，却会迫于形势而宣布“ok过，下一场”的自己，又不想跟演员完完全全的撕破了脸，那是作为导演的失职，也就是承认自己能力不够管理不了别人。宫角就那么暴躁抑郁了几天，连抽烟次数都比平常高了许多。
这时宫商不请自来到了他们剧组，无视宫角的暴跳如雷，气定神闲的和侯艺群出去喝个茶聊了会儿天，两人是旧相识，以前也合作过，宫商了解侯艺群，他做了那么多年电影，遇到过类似的问题太多了。
等宫商回来的时候，事情自然也就摆平。
宫商笑呵呵的走到宫角面前，背着手上下打量他一眼，悠悠道：“你初来乍到，很长一段时间内所有跟你合作过的演员都会比你年龄大，经验多，见识广，人家当然会把你当小孩看待。你想让他们服你，那首先你自己就得停止表现得真跟个小孩似的。别人的尊重是靠你自己挣回来的，干点老爷们该干的事儿，懂吗？”
宫角本来眼里满是不服气，但听着这话，全身沸腾的热气就慢慢的冷却了下来。他知道在这一点上，他爸说的没错。他爸平时再怎么惯着他，到了涉及专业的事情上，却从不会含糊。
他自己也觉得很压抑，有时候十分憋屈，因为“气量”这件事对他来说就意味着得装孙子，而他这辈子最不想做的事情就是装孙子。
可是没有办法。
宫角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挺过来的，但是当孙子当着当着，就迎来了他最看重的一场戏之一——结尾的雨戏。这确实使他精神振奋了一小下，做了许多的准备，和美术开了好多次会，实地勘了十几个景，才最终敲定在一个非常偏远的山区小县城的火车站拍，用那种老旧，怀念，经济落后的场景，衬托小川离开时内心世界跟其他人的疏远寂寞。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一个导演的自我修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