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历史 宫角正要走 ...
-
宫角正要走进洗手间，因为走神，差点在拐角位置跟一个刚出来的人撞了个满怀，这人身上一种檀木调的淡香水味一下子冲进宫角的鼻腔，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往后退，然后道歉。
“不好意思。”
“没关系……啊，是你啊。”
宫角抬眼一看，这人竟然是凌人，此刻也是略显惊讶的样子。今天凌人穿了银灰色的休闲款的西装，腰窄肩宽，堪称黄金比例的身形被勾勒的刚刚好，头发虽然没似乎没做过造型却显得根根分明。
宫角上次见到他的时候，他穿得随意得像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显得年龄比实际要小很多，但今天这么一看就有了点这个人是个成熟的社会人士的真实感。啊……这么说来这段时间似乎没在剧组里看见过他了，大概是只安排了当那么几天的pa吧……啊，我这几天的call sheet还没看，出问题了怎么办，回去得跟他们确认一下了……
宫角的大脑竟是空白一秒钟，在那一瞬间哥白尼式的跳跃思维，扩展了十分多的内容，在凌人看来就是对方诧异且欲言又止的盯着自己。
凌人有点好笑：“为什么这个表情？不认识我了？”
宫角回了神，想说就你这脸，想要一眼忘记也有难度。他淡定的说：“你这是来走红毯了？这里应该是ktv吧？”
“啊？”凌人愣了一下，冲着某个隐隐传来了向天再借五百年的方向歪了下脑袋，有些无奈：“今天有几个客人来谈事情，我爸让我接待，所以就……你懂的，表面工夫还是很重要的。”
他爸的客人，差不多就是其他公司的老总啊ceo啊，反正类似有钱的人物吧。
“嗯……挺精神的。”
“谢谢。”凌人笑得很斯文，接受他的赞赏。
其实不能怪宫角，他就觉得凌人现在就差头发染一个什么奶奶灰之类的夸张颜色就可以去参加那种流行音乐歌手大赏了。这年头所有人都多多少少有点颜控，看到长得好看的人自然心里舒服点，愿意多说两句。他也不例外。
他对这人第一印象不怎么样，不过与其说是不怎么样，不如说是觉得他很奇怪。凌人和宫角目前为止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好像很嚣张很冰冷，但是偶尔又可以表现得非常谦逊平和，让人不能一瞬间猜透他在想什么。
“你呢？今天剧组放假了？”凌人问道。
“对，然后被迫陪我弟弟和他一帮同学过来娱乐一下。”宫角扯了下嘴角，毫不掩饰自己的嘲讽。
一个大叔从卫生间里走出来从他们身边路过，他们意识到这个谈话地点很尴尬，反正宫角也不想立刻就回宫徴那边，于是很自然的表示：“那啥，我先解决一下个人问题。一会儿一起下楼抽根烟？”
“行啊。正好我也休息会儿。”凌人点点头，他也是有点累了，想从向天再借五百年里逃脱一会儿……
宫角觉得自己可能是这一阵子压力太大，已经很很长时间没有过一段不着急上火大声喊话的对话了，所以和凌人在一起时就感觉出人意料的轻松，一点找话题的尴尬感都没有。
他说话的时候，凌人会听着，眼睛一眨不眨又毫无侵略性的看着他，非常从容耐心，让他真的觉得这个人有好好的在意谈话的内容。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在一个不会冷场又不触及任何私人问题的距离下恰到好处的相处。没有那种“你在哪里长大的”“你目前工作在做什么”这样需要动脑思考才能回答的问题，这倒是让宫角觉得很轻松，总是有的那种呼吸很辛苦的感觉也消失了不少。
说着是“一起抽根烟”，其实后来感觉出来就是单纯的凌人陪他站着。宫角给烟的时候凌人没有拒绝，但是全程根本没吸两口。
宫角斜睨他一眼，问道：“不怎么抽烟？”
“之前抽。大学的时候戒了，觉得没什么意思。”
大学？宫角咂舌，我倒是从大学开始学会的，一般人都是这样，因为生活太单调无聊，或者空虚，需要一点刺激。这哥们是挺画风清奇，觉得这事儿没什么意思。
这么想着，宫角就调侃：“不愧是西海岸的，真健康。”
“哪里哪里。”
凌人难得的吸了一口烟，无目的的望向人来人往的人行道，眼眸就像零星的星光，深邃又明亮。宫角忍不住侧头看着他，觉得这个人就站在触手可及的位置，但是却和他身处不一样的世界，他头一次产生了这样的想法：这人怎么回事……
忽然，凌人扭头转向他，冷不防的说：“其实我大概十七八岁的时候在纽约住过一段时间。那里可以玩的东西挺多的，跟加州比起来。”
说到自己熟悉的东西，宫角的注意力一下被引开了，很夸张的挑着眉毛问：“哈？开玩笑呢？纽村儿里什么时候有可以玩的东西了，我怎么不知道？整体氛围也不就是跟中国所有一线城市差不多么？高楼大厦啥的。”
他看凌人斯斯文文的，可能曾经也是个文艺少年。以为他会说出一些那种适合拍照的网红景点，像某某街，某某广场，某某岛……可是没有。
“是差不多啊，不过强行比较的话……”凌人表情从容的用英语说出了好几个名字，“12点以后就很热闹，大家比较，嗯，玩得开。”
宫角一时间竟然没反应过来，过一会儿才说：“你去……夜店啊？”
他说的这几个都是纽约最高级的club，偶尔有那么一两个名字宫角听都没听过，但是应该差不多都是那样的。
“对啊。”凌人用修长的手指弹飞快要燃尽的烟头，有点奇怪的看了宫角一眼，“你从来没去过？”
“我当然去过了，可是你当时还不到21吧，怎么混进去的？”
“简单啊，方法太多了吧，还需要我挨个举例吗？”凌人云淡风轻的答道。
宫角表情复杂，觉得自己有太多困惑需要被解答了……等等，一般长成凌人这个样子的，怎么都想不到是特别会玩的那种类型，和他自己心里给的人设有点不符合，看着挺清心寡欲的啊……
他喝酒或许能还能想象一下，但是跟大家一起在舞池里听着嘻哈音乐跳舞？拽着白人妹子在卫生间门口狂吻？还有其他更限制级的东西就更是想象无能了。
他试探性的问了一下：“就是喝酒跳舞和朋友去玩什么的吧？”
“啊，怎么会？”凌人耸肩，笑得非常优雅，这让他看上去有些斯文败类，“那肯定遇到顺眼的也会上床啊。再说跟我睡一觉也不亏吧，我长那么帅。”
……
竟是无言以对。
宫角记得第一次和凌人说话的时候就看出这人应该是外在亲和，内在拽得高处不胜寒的类型。他之后以为那是错觉，现在发现自己当时看人简直是太他妈准了。
不过，这是人家自己私生活问题，随便了。
宫角还有点没缓过来，眨了眨眼：“行啊你……真没看出来，玩那么疯。”
凌人不置可否的一笑：“那都是小时候不懂事。现在比较收敛。”
“……不好意思凌先生，顺便问一下，你交过多少个女朋友？”
这个事儿凌人自己还真的说不准，女朋友的定义算是什么呢？在一起一个礼拜？一个月？三个月？半年？这样的人在他人生里来来去去太多了，到后来就觉得很麻木，不抗拒不主动，随便她们折腾。
有一件事情他倒是从来都不理解：每次他都会和对方明明白白的说清楚，只是玩而已。可她们还是会前仆后继，飞蛾扑火似的一个接一个的来，每一个都相信自己可以改变他，最后腻了分开的时候，又会哭会闹，说你是混蛋，你说这事儿有没有意思。
凌人脸上总挂着那种若有似无的笑意，宫角已经分不清他是开玩笑还是认真。想到上次自己热血沸腾的讲戏的时候，凌人就用同样的眼神看着他，说“听上去不错，我想看看”，不知道他说那句话时，心里又在想什么。
忽然，宫角的手机响了，电话那边宫徴在嘈杂的背景音乐下问他去哪了，宫角很不想搭理他，但确实时间到了，按照他妈出门时的嘱咐，他也该带这个小子回家了。
“啊，我弟找我，我差不多该走了。”
“好。我再在这儿站会儿。改天在片场见吧。”
“嗯。回见。”
全透明的电梯缓缓升起，宫角一低头就能看见凌人气定神闲的站在原地，没玩手机，没跟任何人说话，就那么靠着墙看着车水马龙的大街，冷清而淡然。他的身影几乎要混合进这整个城市，可是又莫名的格格不入。
走出电梯的一刹那，宫角心想：
就是一个私生活历史非常丰富的人罢了，反正跟我没关系，管他呢。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历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