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普通人生》九维有漪

12、回门（下） o(*￣︶

　　小满一行人在苗府边逛边聊了约小半个时辰。
　　这期间，任嫡父如何生气，苗楠依旧语焉不详，说不出未能与妻主圆房的原因。
　　郑穆逼问半天连句囫囵话都没得到，气得再不想理他，兀自坐着喝茶，也不让跪着的庶子起身。
　　安置完孩子再度返回的晋瑜此时也知晓了事由，忍不住劝说了几句，苗楠却只是默默跪在厅堂中央，任由万千思绪在心底翻涌，嘴上却一句辩解也没有，心甘情愿受了长辈的怒火。

　　眼看时间不早，午饭都已经备好了。今日一家团聚，属于大日子，按规矩全家人要一起用饭。若子妇回来看见苗楠第一次回娘家便受这么一通委屈，即便嘴上不说，心里也怕是会又疙瘩。晋瑜心底摇摇头，主动上前把苗楠拉了起来，道：“总跪着也不是个事儿。既然你并非不满意这桩婚事，那圆房也是迟早的，来，快跟爹做个保证，今儿回了妻家就安心好好做狄家的少君，可别任性了。”
　　“……爹，我会安心做狄家少君，您别气坏了身子。”苗楠垂眸低声说。
　　“我这把老骨头硬得很，轻易气不坏。只是你要明白，跟狄家结亲，不光是为了让你嫁妇吃饭，更重要的是为了你娘家姐妹的人脉前途。若因你的原因，令狄家对苗家有了龃龉，看我不收拾你。”郑穆说着话站起身，一挥手：“去饭堂。用完饭就赶紧跟狄小姐回去，做好你自己分内的事。”

　　晋瑜看看面色惨白的苗楠，暗叹一声，拉着还木愣愣的人跟上了自己的公公。
　　虽然明面上不能顶撞长辈，但他心底对自家公公不肯好好说话非要刺人的毛病颇感无奈。庶弟也是，平日里软绵绵说什么听什么，这个时候却硬跟强硬的嫡父犟上，真不知是造了什么孽。

　　午宴上，众人又恢复了和乐融融的样子。
　　狄凤羽瞟了坐在身边的苗楠好几眼，看对方的样子，应该是被岳父说过什么，心下顿时有点没底。
　　小满见状，凑过来悄声安慰道：“五嫂放心吧，五哥不是那种不懂事的人。今晚你好好跟他说说，他心里明白的。”
　　“嗯……”狄凤羽依然担忧。

　　太阳落山前，狄家的马车从苗家离开，回到了自己家。
　　狄凤羽领着丈夫向祖母、母亲和父亲请了安，在长辈们不满又期待的眼光中，心情复杂地回了自己的院子。
　　用晚饭，散步，洗漱。
　　黑夜降临的时候，苗楠在妻主殷切的注视下，颤抖着双手缓缓脱干净了衣服，躺到床上。他低声对坐在床边的女子说：“你自己来吧。”
　　“你……想通了吗？”狄凤羽慢慢俯身，轻轻地将头枕在苗楠胸口，单手缓缓滑过他的脸颊，一路向下……

　　苗楠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今日离开娘家时的情形。
　　他的妹妹站在马车外，隔着车窗，眼含担忧地看着他说：“五哥，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如此排斥这桩婚事，但是既已成为狄家夫郎，还请你努力试一试……五嫂是位很不错的女子，只要你愿意，你们肯定会白头到老幸福一生的。嗯……如果，”她又顿了顿，像是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话对于这世间来说有多么惊世骇俗而努力压低了声音说：“如果实在不行，就、就和离回家来。苗家养了你十几年，自然也能继续养下去……”
　　没人知道他听到这话时心里的感受。
　　他只能一遍一遍告诉自己，为了小满和姐姐们，为了苗家，他不能因为自己那些不能言说的卑劣心思而给他们带来耻辱和伤害。
　　其实他比小满更清楚，狄小姐真的是一位难得的女性。就算自己任性到那种程度，她也没有强迫过他，今日归家也对他多有维护，即使错的是他，妻主也并未故意让他一个人面对来自妻家人的责难。
　　苗楠的理智告诉自己，狄小姐于他而言已是再好不过的妻主。可是……
　　配合地抬手扶住对方细滑的纤腰，他眼底却闪过一抹晦涩。

　　狄凤羽跟苗楠终于真正成为了夫妻。狄家长辈们松了一口气。得到消息的苗家人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本来应该皆大欢喜，然后大家各自开开心心过日子，然而这次事件还是给苗家带来了一点小小的后遗症，无辜躺枪的受害人便是苗小满。
　　郑穆不知在苗楠回门事件的哪个点上受到了刺激，某天小满高高兴兴地下学回家后，他把人叫来不由分说地给了一颗深水炸弹。
　　“你也大了，该知人事了。”郑穆一字一句地对小满说。
　　“咳咳咳。”彼时小满正在吃点心，闻言差点没被呛死。喝了几口郑穆慌忙喂过来的茶水，她咽了咽嗓子然后惊叫：“爹！你说的人事不是我想的那个吧？！”
　　郑穆道：“大惊小怪像什么样子！没错就是你想的那个！别人家的女孩子，月事来之前就会在房里安排了人备着，你呢？初潮之后这都过了整整一年，房里还只有几个丫头！”
　　见小满一脸“这不是应该的嘛”，他叹了口气又说：“你懂得洁身自好是好事，可总得有人带你入了男女之间那点事的门才行。不然等成婚时，人清清白白的小郎君，只出门前囫囵学了个伺候妻主的皮毛，到时候难受的还不是你自己。”
　　小满被她爹的直白说得有些脸红，她告诉自己要坚强地顶住：“就房里那点子事，我问问大姐三姐，或者自己找些书来看不就懂了，何苦自己亲身上阵，万一怀上孩子怎么办？我年龄还小，生孩子可伤身体了。”
　　这话不算错，凤阳国人口稀少，虽然国家并没有律法明文规定禁止堕胎，但世情普遍认为，除非对母体安危造成了重大威胁，不然母亲有责任和义务将孕育的小孩健康诞下。无理由的主动终止妊娠，会被人瞧不起。
　　“所以说你就是什么都不懂！”郑穆露出个“看吧我没说错”的表情，抬手薅两把女儿的头毛，耐心解释道：“怎么会轻易就怀上？被选上做小姐通房的少年，都是要吃避子丹的。他们只在正夫入门之前，教会小主子如何享受夫妻敦伦的乐趣；正夫入门后，通房是打发走还是收了做侍，都由你们自己做主。到那时如果还愿意给他一个孩子，再停了他的药就好了。”
　　“那万一他偷偷停药让小姐怀上了呢？”小满问。
　　“那就要看他伺候的小姐怎么看这事了。”郑穆眼神暗了下来，“律法上来说，通房这样做是在伤害他的妻主，若小姐对他无情，打死了扔乱葬岗都让人说不了错处。若有情……你可知在白露之前，你娘跟春分爹，可是还有过一个孩子的？”
　　“啊？”突如其来一个瓜。
　　“那时我都还没跟你娘说亲。你娘和连氏，呵，真心相爱，小小年纪就已结珠胎。孩子生下来一直虚弱得很，没养几天就直接死在了胎果里面。”郑穆平静地说，“因为通房没有有资格跟妻主养育自己的育子树，那孩子他们没法自己培育。原本是借用你祖母的树，然而终究不是自己双亲的血养出的胎果，孩子不可能长得好。”
　　小·迷信破除大师·满却来挑刺：“不是吧，书上说双亲的血液对胎果里的小孩根本没有影响。姚亦肴她家的小妹出生时，她娘的育子树刚好落了前一批胎果还没结出新的，也是借用了她祖母的树，姚家小妹长得可敦实了。”
　　郑·迷信·穆立马恼怒：“那就是连氏的种子太差！别给我扯这些有的没的！总而言之你的瞎担心都是没必要的。”
　　小满还想争辩，郑穆却一挥手，道：“言归正传，反正这事没的说，没有哪个女人成亲后才第一次行房。以处子之身行洞房之礼，是想让你的夫君看笑话吗？”
　　麻蛋，以前被洗脑非处婚后要被男人嫌弃，现在处结婚也要被男人嫌弃，男人怎么这么矫情？
　　小满没敢把这话说出来，只幽怨地看着她亲爹恳求道：“可我真的还小啊。如果真非要有个人来教导那事，成亲前再找不也行？”
　　“行个屁！你是想气死你的夫君吗？到时候临着人家要过门了，妻主就往房里收人？两家人结亲还是结仇？”郑穆扶额，觉得自己现在就要被气死。
　　小满也要被气死了开始撒泼跳脚：“不管，反正我不要！”
　　撒完泼顺手拿了郑穆面前盘子里最后一个苹果，一溜烟跑掉。

　　然而小·胳膊·满始终没有拧过郑·大腿·穆。
　　隔天，小满房里就多了一名眉清目秀的少年小厮。
　　“小姐，小仆银藤，是主君派来伺候小姐的。”他落落大方地跪在小满面前，嘴角天然带笑。
　　小满表示心好累，想一个人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