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和帝后的会谈 很好，不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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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内气氛一时凝固，谁都憋着那口气，不肯退让。
月圆圆看着天敏帝和陈皇后一脸坚决的样子，抽抽噎噎咽下哭声，手背胡乱抹去眼泪，下榻规规矩矩地拜倒在帝后面前。天敏帝见状忙要去扶，她却俯身下拜，埋首双臂间，道：“皇叔皇婶，圆圆不孝。圆圆知道你们疼我爱我，想我平安快乐过一生，可圆圆不爱安稳，圆圆不想一辈子都困在这皇城。”
天敏帝双手定在半空，缓缓落下。这些话，他也曾跟疼爱他的人说过。皇兄身体羸弱，皇位迟早要他继承。他不想争的这位子，他却不得不接下。外人只知他纨绔爱闹，可他折腾的是他仅剩的自由日子，入了宫，坐上了那高处的位置，就再也没有资格闹了。
忍住哽咽，月圆圆抬起头，含泪望着帝后，继续道：“父皇终其一生都没出过宫，可他有多向往，我能感受到。圆圆幼时虽有幸跟叔父常去民间玩乐，可时日渐长，我越来越想念那些热闹，而它们却在我脑海里越来越模糊。皇叔，您入这皇宫以来，您也从未出去过了。皇婶，您知道外面的庙会多热闹吗？那里不像皇宫的沉寂，也没有皇宫的阴冷，那些人都是我天启的子民，他们可能贫贱可能凄苦，可是我......我真的羡慕他们。”
陈皇后敛目，她怎么不知道，年少时她也曾跟家里哥哥们偷跑去灯会胡闹过，那晚热闹的嘈杂声，兄妹们的嬉笑声如今还时常在耳，在这深宫中，虽生活顺心，可她再也没有如此开心过了。
“圆圆虽爱胡闹，可圆圆知道婚姻对一个女子有多重要，所以我才想嫁与云沉戟。若要安稳，你们定是要我嫁与世家子，我还是会受困于皇城。圆圆不爱那些因权势畏我惧我，想攀附我的人。既无攀附之心，又能护着我，能让你们放心带我去看天启河山的，也只有云沉戟了。”月圆圆目光坚定，她是爱玩，可女子该有的聪慧，该知晓的事，她不是不懂，平时只是无需操心便无所表露罢了。
帝后一时无言，天敏帝看陈皇后闭目凝神，眼角似有晶莹，长叹一声，扶起月圆圆。很好，不愧是他月宗敏的侄女，此心之大，不在这方寸之间。
“好了，你这娇气包，动不动就掉泪珠子，我们是把你惯坏了，女孩子家家口口声声说着自己婚事，也不怕羞。”天敏帝说着用袖子擦去月圆圆脸上的眼泪鼻涕，一身龙袍被他当抹布用着。
听着天敏帝态度软化下来的调侃，月圆圆泪洗过的双眸更加晶亮，转身怯生生地拉着陈皇后的衣摆。皇叔好搞定，皇婶可没那么容易妥协。月圆圆蹲下身来面对着陈皇后，对天敏帝使着眼色，天敏帝努嘴示意月圆圆自行搞定。
“皇叔，帮帮我！”
“自个儿想办法！”
“那皇婶不说话是啥意思？”
“敌不动我不动！”
“不动怎么求得皇婶同意啊？”
陈皇后一睁眼便看到这两叔侄挤眉弄眼，无声地交流，扑哧一声笑出声来，伸出手指狠狠地戳在月圆圆脑袋上，刚一发力又不舍得了，换了手势抚上月圆圆的脑袋，月圆圆一屁股坐在脚踏上，俯身抱住陈皇后膝盖，头一偏贴着陈皇后大腿舒舒服服地埋在陈皇后怀里。
小时候月圆圆父皇多病，母后痴守父皇，皇叔总带着自己出去胡闹。两人闹累了，便回天敏帝当时的王府，陈皇后就招呼着这两叔侄喝绿豆汤解暑气，吃她早备好的点心，压压他们咕咕叫的肚子。
月圆圆自幼身体不好，当时的帝后无暇顾及，天敏帝大大咧咧无从照顾，只有陈皇后和月茵晴一发现月圆圆有什么头疼脑热便又宣御医，又哄着她吃药。
有一日，月圆圆跟天敏帝郊外踏青时天降大雨，两人淋成落汤鸡。月圆圆一回王府便高烧不醒，几副汤药下去都没降下高热。一众御医急坏了，是陈皇后衣不解带，亲自喂药，月圆圆喝三口吐一口，陈皇后便命煎足三幅药，一勺一勺喂进去。高热梦魇，是陈皇后抱着月圆圆，拍着她的后背，在房里足足走了一夜，让月圆圆沉入梦想，得以休息。
陈皇后有两女一子，侧妃林端柔还有一女，王府里四个孩子她都没有怎么操过心。月圆圆可以说是她这十几年的心血，付诸的母爱，毫不逊色于自己的亲生孩儿，更有甚之。如今她知道月圆圆心之所向，她也受过这皇家围困之苦，怎么舍得不答应她。
她也知道，圆圆说得没错，要圆她的梦，能跟他们一样护得她周全的，云沉戟是最好得人选，可云家远在留城，这一别千里，她着实不放心这个从小就在身边长大的孩子。
摸着月圆圆柔顺的头发，陈皇后开口了：“你这没心肝的，嫁去那么远，你也真舍得我们。”
月圆圆见陈皇后也松口了，头猛一抬起，嘴巴咧出一个大弧度，两个眼睛也笑成了小月牙，高兴地回道：“皇婶！他不是每年都会回京吗？届时他先回留城，我暂留京中承欢你们膝下，谅他也不敢不答应。”
天敏帝嘿嘿一笑：“宜宁，圆圆说得对，以后你舍不得她，多留她段时日便是。”
陈皇后看这叔侄俩一唱一和，嗔怪地拍了拍月圆圆的脑袋瓜子：“就我思虑不周，你们爷俩鬼点子多，我还要亲自看看这云沉戟，要是我觉着不是良人，照样不会应允。”
“那是那是。”狗腿子一号。
“一定一定。”狗腿子二号。
室内欢声笑语不断，陈皇后一句接一句地叮嘱着月圆圆，就像月圆圆明日便要出阁似的。月圆圆笑嘻嘻地接着话，天敏帝是不是地打岔，三人就像寻常百姓家一样，天伦之乐，其乐融融。天都黑透了，陈皇后才催着月圆圆回宫歇息。
送走月圆圆，帝后携手回了寝宫，路上还一直在跟天敏帝打听着云沉戟的情况，天敏帝把他说得跟朵花一样好，她可不敢心他这舌灿莲花的描述，打定主意要亲自见一见这云沉戟和云之叶。
稍夜，天敏帝沐浴完进入寝殿，看着陈皇后在梳妆台边出神。上前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宜宁不必担忧，云沉戟是个好的，少年将军，英姿飒爽。云家四十无子方可纳妾，何况有我们在，她受不了委屈的。”
陈皇后偏头躺在天敏帝肩头，叹道：“宗敏，你说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圆圆昨日还是个小豆丁，今日就自个儿决定要远嫁了。”
“你我成婚都近二十年了，怎能不快。说起来我们孩子的婚事你也要留心了，定要我们的公主们嫁与世间最好的儿郎。”
“早就看着了，等你想起来，怕是女儿们都成昨日黄花了。只是我私心里想再留她们一留，民间及笄便定下婚事，年后嫁娶，也不乏十八才嫁女儿的，茵晴如今十七，茵如也才十六，不过慢慢地都该定下了。”陈皇后顿了一下，“还有茵梦，柔妃那边可有什么意思？”
天敏帝轻咳一声，他虽喜爱林端柔，但他可是嫡庶分明的好男子，道：“你是中宫皇后，宫内公主的婚事都由你定夺，不必经她同意。”
“我才不帮她选婿，好了不是我的功，若错了可是我的罪过了。我明日召她让她自行决定吧，宫内姐妹就她和陆雅妹妹，不必死守那些规矩。”陈皇后出身世家，对于嫁与皇室，做个贤良的皇后早就驾轻就熟，男子三妻四妾本就平常，何况后宫女子并不多，皇帝虽不是对她情有独钟，可也付诸了真心，怜惜敬重她，她知足了。
“后宫之事，你决定便好，我知晓你，嘴硬心软，总之他们的婚事还要你上心了。只是泽文是我朝储君，他的婚事一定要斟酌再三，我平日也不好直接问那些大臣家里待嫁女子的事情，你平时多留心，一定要温婉大气，像你一样才配母仪天下。”天敏帝一脸自傲，自家媳妇，从来没让他操心过，名副其实的天生皇后之命。
“你又哄我，油嘴滑舌多少年了，都成天子了还不知道收敛。”语罢又想起即将远嫁的月圆圆，轻声道：“宗敏，我舍不得圆圆。”
天敏帝紧揽住怀中娇妻，笑道：“我知道，我也是。不过，宜宁，边疆已定，云家是大功臣，我准备等北齐投降之事落定，边疆事稳，便将云家召回，届时他们家就在京城，云沉戟每三月去点卯布防一次就是。”
这可是他刚沐浴时灵光一闪想到的，果然古人都说沐浴的时候是发现真理的时候。
陈皇后大喜，挣脱出天敏帝怀抱，出声道：“当真？”
天敏帝一把抱起陈皇后，朝床榻走去，边走边调戏：“为夫何时骗过你？是不是该奖励我一下？”
“老不正经的！”陈皇后小锤锤锤在天敏帝胸口，她这夫君，就是太不正经，父皇当初才想着娶她这个世家女管管他，可这种事，怎么管啊！
红帐放下，情思可不理谁管谁，怎么管，总之今夜一室春暖，两心欢喜。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和帝后的会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