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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清池城和留城 月圆圆就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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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清池城太守府留宿的第二日,暴风雪果然来了。
月泽文检查完月圆圆的屋子后,细细叮嘱她不可随意出门,便一直呆在正厅那边与太守商议着灾后难民安置的问题。
虽然北地风雪平常,但总有些家产不足以抵挡风雪的人受灾,朝廷一般都会给与救助。福华在赈灾方面,得到过朝廷几次夸奖,月泽文此次也是正好留下来跟着福华学习借鉴一下赈灾流程,以免以后登基受人蒙骗。
“公主,驸马来了。”惜玉通传到。
“这么大风雪,他来做甚?”月圆圆窝在榻上看着惜金绣着她的小肚兜,她最近心血来潮,画了好些样子给惜金绣,“赶赶紧收起来。”
自昨日夜游跑马,云沉戟把月圆圆抱回来后,两人心中都对彼此亲近不少,就好像一直没反应过来已经成婚了,昨日才茅塞顿开,明白这个人是自己亲密的人了。
惜金刚收起绣篮,云沉戟便掀开门帘进来了,外面的风呼号着传了进来,哗啦哗啦的,煞是吓人。
云沉戟进来后在云书的伺候下,拍打完身上的积雪,在炉边烘了烘,可不能传到寒气给他的小公主。
抬眼望向内室,月圆圆眼睛笑成了月牙,水灵灵地望着他。他不善于微笑,嘴角略提回应了月圆圆。
“沉戟哥哥,你来有事吗?外面风雪那么大,太子哥哥说不要到处乱走。”月圆圆往旁边蹭了过去,拍拍身边的空位,示意云沉戟坐过来。
云沉戟大步过去,径直坐下,说:“看看你,怕你无聊。”
拿起手边的话本,月圆圆晃悠着说:“不无聊,惜玉给我从马车里拿了好多话本,都是皇婶给我准备的,你要不要看看?”
云沉戟宠溺地摸了摸月圆圆的头,道:“你看。”
“将军,剑拿来了。”云剑抱着剑匣在正堂通报。
云沉戟将滑下来的锦被给月圆圆拢了拢,柔声道:“你看,我擦剑。”
月圆圆乖巧地点了点头,刚才看到官家小姐被皇子英雄救美了,不知道是不是下一步就以身相许了。
惜金看着月圆圆又沉浸在话本故事里,拿出绣样也坐下来开始绣着。惜玉在侧间泡着茶,月圆圆今早说想喝奶茶,她要试试哪种茶叶适合加上牛奶。
云书云剑安静地站在云沉戟身后,看着云沉戟拿出匣子里的佩剑,递上水和布,看着他自己动手开始擦拭剑身。
此时,暖暖的室内各人各司其职,竹炭在炭盆里发出卡拉卡拉的燃烧声,正堂的窗开了一个口子透气,暴风呼呼地吹打着窗棂,偶尔飘进来一片雪花,也很快被屋内的温度融化。
云沉戟抬头,目光穿过正堂,看到西侧厅窝在榻上的月圆圆,秀气的眉头一会紧皱着,一会舒展着,有时还嘻嘻笑出声来,在榻上倒得四仰八叉,惜金就放下手中活计,重新把她拢在锦被里,还轻声问着她渴不渴,困不困。
所谓的岁月静好,大概就是这样吧。有了在意的人,就这样静静地坐在一间房内,各做各的,也觉得心里被填得满满的。
他总不懂,为何军营一闲下来,父亲就会迫不及待跑回家中,哪怕就只看着娘亲在厨房里切菜做菜。现在他都懂了,原来光是看着,就足以让人那么幸福开心。
半个时辰后,云沉戟庄重地把佩剑放进剑匣里,递给云剑。转头却看到月圆圆眼眶里储满了晶莹,连忙大步走到月圆圆跟前,伸手揩去她那因眼里装不下已经滴下来的泪珠,心疼地问:“怎么了?”
“哇......他...他是个负心汉,大坏蛋!”月圆圆忍不住哇地一声哭起来,伏在云沉戟肩头,抽抽噎噎地说。
看着云沉戟一脸疑惑,惜金在旁不见怪地解释道:“驸马,不必担心,公主这是看话本故事入迷了呢。”一边说一边拿出帕子,哄着月圆圆抬起头擦掉眼泪。
月圆圆每次看话本都特别代入,遇见坏女配了,要大骂几声,遇见可怜的老人家了,要感叹几声,遇见恩爱的片段了,要捧着脸发发花痴,遇见这种负心汉桥段,巴不得把宫殿屋顶都哭塌。
如此丰富的感情,一度吓到天敏帝和陈皇后,后来大家都习惯了,早已见怪不怪了。
云沉戟看着哭得眼睛红鼻子红的月圆圆,抿了抿嘴,看来以后不能让她多看这些话本,给哭坏了怎么办。
惜金拿着惜玉递来的奶茶放到月圆圆面前,月圆圆这才停下伤心,笑眯眯地夸奖着惜玉,开心地喝起来,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呢,这小娇气包。
——
留宿了两日,暴风雪已经完全过去,因为福华早有经验,防灾有道,城里百姓基本都没受灾,官府也就派些人去把路上的积雪给铲走,吹断的树木清理下。
城外有些小镇的受灾难民倒是来了一拨,因早有准备善堂和食物,立刻就把他们安置了下来。月泽文在福华的指导下一手操办着这些,这几日都是意气风发,颇有成就感的。
第三日福华在府中设宴为月泽文一行饯行,宴上除了寒暄,几个男人依旧在讲着边疆战事,朝廷正事,月圆圆就无聊地戳着碗中的白饭。云沉戟偶尔给她夹些菜。好吃的她就吃掉,不喜欢的她就悄悄地夹回给云沉戟。云沉戟倒是不介意,都接收了,还默默地记着小公主不爱吃的菜。
一桌人都看到他们这边的小动作了,心思各异。福华却突然来了一句:“各位贵人,大家都知,老臣我现在就余一孙女相伴,当初出生在这清池城里,老夫给她取名清池,她父母也没给她留下些兄弟姐妹,就一个人孤零零地长大了。”
说罢似是想起了伤心事,哽咽着喝了口酒,继续道:“上次清池无状在园子里冒犯了公主和云将军,还望两位海涵。”说着要站起来对他们俯身下拜。
月圆圆连连摆手,这位清池太守头发都花白了,她虽贵为公主,但着实受不起这礼。
云之叶就坐在福华旁边,倒是一把按住了福华,说:“福太守,无须这么多礼,小孩子家的争端,我们这些老家伙就不必掺和了,而且圆圆是个好孩子,她不会计较什么的。”
嗯嗯嗯,月圆圆猛地点着头,生怕福华不信,还要行礼。上次也不是什么大事,她还甩脸子给人家孙女了。
云沉戟双手伸出去定住月圆圆的脑袋,这小妮子,也不怕甩得头疼。
这件事也就这么过去了。也是外面的人都不知道月圆圆性子。都以为一个被宠上天的公主,应该是那种不讲理的骄纵性子,没想到是个明白事理还可爱的小姑娘。
最后福华还是送了一盒水晶给月圆圆,说是新婚之礼。水晶都是在工人们挖矿过程中无意发现的,福华为了给国色天香的孙女积嫁妆,找了好几年才收集到两盒。
对方是公主和大将军,什么名贵的东西没见过,想来还是送些这些个珍稀的东西才好。
月圆圆可是对这盒水晶爱不释手,已经一个个挑出来定好名儿,决定了要做怎么样的首饰了。
饭后休整了一下,月泽文便领着大队出发了。
云沉戟扶着月圆圆上了马车,摸了摸她的头,说:“要乖。”随即转身下了马车,骑上追云走到了队伍前头。
月圆圆嘟着嘴,云沉戟越来越喜欢摸她脑袋,像摸小狗一样,不过......感觉不赖就是了。
送亲队伍这样行进了十天,腊月十八这天准时到了留城。
这一路有时早些停下休整,云沉戟便会带着月圆圆骑着马去逛一逛,对于两人同骑的事情,所有人都习以为常了。月泽文也乐于见到自家小堂妹俘获了这个冷硬的少年将军。
马车入了城,外面都是欢呼声和道贺声,看来云家在留城的声望果然不同一般。
月圆圆此时却不敢掀开帘子看热闹了,抱着膝盖坐在榻上,惜金奇怪地问惜玉:“主子今天又看话本了吗?”
惜玉也觉得不对,说:“没有啊,主子睡了个懒觉起来,进城前都在看风景。”
两人围坐在月圆圆身侧,柔声问着月圆圆:“公主,你怎么啦?外面很热闹呢,你不是最喜欢热闹了吗?”
月圆圆委屈巴巴地看着他们,说出了心中的担忧:“等下要见到云沉戟的娘亲和妹妹弟弟了,他们不喜欢我怎么办。我看话本里,那些婆婆和小姑子都不喜欢新娘子的,还要给脸色看。”
惜金惜玉捂嘴笑开,她们还是第一看到自家公主如此忐忑的样子,惜金安慰道:“公主,不会的,你看云大将军很喜欢你呀,而且我听说驸马的娘亲以前是皇后娘娘的闺中旧友,想必不会为难您的。”
惜玉也附和道:“对呀,公主,何况你可是有品阶的天乐公主,谁敢对你无礼!”
月圆圆整个小脸都皱在一起了,话是这么说,可是她就是不安啊。
俗话说,丑媳妇终要见公婆。自家公公总是笑眯眯地,也不难相处。可是话本塑造了月圆圆对普通人家的所有印象,所以在她心里,所有婆婆都要刁难儿媳妇,所有小姑子都讨厌抢了自己哥哥的嫂子。
马车停了下来,月泽文低头进来,看着一脸委屈的月圆圆,疑惑地说:“圆圆,你怎么了?云沉戟先回府里了,我们现在驿馆住下。”难道圆圆知道他刚才挡着云沉戟,不让他来告别?
不过这的确是习俗啊,婚前男女最好不要见面,明日他们正式行礼,今天不让他见新娘子也是应该的。虽然他是有点小心思,觉得自家可爱的堂妹就这样嫁给了云沉戟,真是便宜了他。
“驿馆?今天不用云沉戟的娘亲和妹妹了吗!?”月圆圆一改刚才的颓废,兴奋地叫起来。
月泽文一脸呆滞,她刚才是担心这个?望着惜金惜玉肯定的点头示意,月泽文失笑出声:“圆圆,你迟早要见到的,莫怕,谅他们也不敢难为你。”
“反正今天见不到。”嘟哝着,月圆圆在月泽文搀扶下下了马车,惜金惜玉开始指挥一应陪嫁开始装饰这驿馆,明天月圆圆可要在这出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