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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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胡宝儿约定，五日之后同去狐狸岭。
狐狸岭位于城西郊外，因为山脚下种了一大片桃花，所以又叫做桃花岭。正值盛夏，赤日炎炎，桃花已谢，满树都是碧绿的桃叶，只有些青翠的小桃子隐藏在桃叶间。
胡宝儿告诉我，狐狸岭下埋的都是未渡过天劫的狐狸尸身，而在山顶，则埋着更多的狐狸，虽然许多人叫这里做桃花岭，但是这一带的狐妖都叫这做狐狸坟。
我和胡宝儿一同往狐狸坟走去，隐约能闻到一股狐骚味，越往狐狸坟走去，狐骚味就越浓，奇怪的是，山顶上也种满了大片大片的桃花，山顶上的桃树竟然开满了桃花，桃花的颜色艳丽极了，不是普通的粉红色，而是绛红色。
“天气这么热，为什么山上还会有桃花开？”我和胡宝儿一起穿过桃花林，碰掉了许多桃花，花瓣沾在了我的头发上。
“山上的温度比山脚低许多，山脚的桃花虽然谢了，但是山顶正适合桃花开。”
“是吗？”我搓了搓自己的手臂，但是已经不能清楚的感觉到温度了，“不过我觉得这些桃花的颜色怪怪的，也是因为山上冷的缘故吗？”
“嘘——柳小姐小声点，”胡宝儿弯下腰，弓着身子，压低了声音，“我要去前面探路，柳小姐在这稍等。”
胡宝儿变成了一只小狐狸，往山里走去，我在桃花树下等她。我摸了摸桃花的花瓣，感觉花瓣格外的厚实，不像一般的桃花那么柔软脆弱。
“柳小姐，快跟我走，看守狐狸洞的那只母狐狸不在，正好去找我父亲。”
胡宝儿没有变回人身，带着我往一个山洞走去。
这山洞是一个葫芦洞，外头看着虽然又小又窄，但是里头洞洞相连，别有洞天。借着山洞缝隙漏下的天光，正好能看清山洞的构造。山洞大概有一人多高，有着粗细不同的钟乳石柱，修好的阶梯层层叠叠，约莫有数千层。
当我筋疲力尽地钻出山洞，我终于明白这里为什么叫做狐狸坟了。
狐狸坟就是个名副其实的坟场，或许是太多的狐狸无法渡过天劫，以致于脚下的土地都被血液染红。血液混合着泥土，而变成了深沉的黑色。
有些狐狸被掩埋了，还立上了墓碑，但是墓碑上没有铭文，而绝大多数的狐狸尸身就那么暴露在外，日久天长变成了一堆白骨，更令人作呕的是半腐烂的狐狸，血肉模糊，散发着腐烂的臭味，吸引着喜爱腐肉的秃鹫在此盘旋。已经衰老的狐狸似乎已经预见了自己即将死亡的未来，只能趴在坟边，出的气多，进的气少，等待着地府的鬼差来带走它们。
我捂着鼻子，小声地问胡宝儿：“我们就这么过去没关系吗？被发现了怎么办？”
“没关系的，这里是狐狸坟的坟场，除了死狐狸就是快死的狐狸，只有一只母狐妖在这里守着洞口，我们快些走。”
“这里为什么有这么多死掉的狐狸？都是没有渡过天劫的狐妖？”我猫着腰，跟着胡宝儿往前跑。
“听说，狐狸坟的狐妖偷吃了皇家祭祀天神的贡品，因此得罪了天神，天神降下神罚，因此狐狸坟的狐妖每过百年都必须渡一次天劫。那只偷吃了贡品的狐妖受三刀之刑而死，永远地埋在狐狸坟，之后狐狸坟就有了这些墓碑。天神降下旨意：只有将墓碑上的红殷化成碧血，狐狸坟的狐妖才能免受天劫。但是没有人知道如何红殷化碧，所以狐狸坟上才有这么多狐狸的尸身。”
“噢，这么说来天神也是蛮残忍的，不过是一次祭祀的贡品，就让这么多狐妖丧命。”
“柳小姐，这话你说得，我们这些狐妖可说不得，若是让人听见，便是狐妖亵渎神灵，不知道还会招来什么惩罚。”
说着，胡宝儿变回人形，还是大大的眼睛，头长狐耳，身带狐尾，月白色的裙子。她向我行了一礼，说道：“柳小姐，前面就是狐狸坟的地牢了，我们要小心一点。”
我戴上准备好的帽子，摸了摸挂在腰间的荷包，本想松开手，但是又握紧了，跟着胡宝儿一起走进了地牢。
地牢并没有像我想象中的那样血肉横飞，没有哀嚎，也没有惨叫，而是空荡荡的，墙壁上刻着狐族的文字，但是我看不懂。地牢里点着八支巨大的蜡烛，蜡烛上印着狐狸的图纹。每支蜡烛的边上都有一个路口，应该是通往不同的牢房。
我问胡宝儿：“我们要往哪儿走，你知道你父亲关在哪儿吗？”
胡宝儿没有回答我，而是拿出了一只小蜡烛，在第七只蜡烛那点燃了，然后走进了第七道门。
我们继续走着，山洞里只有我俩的脚步声，蜡烛找出的影子随着火焰的跳动而跳动，走了约莫五六分钟，就能听见锁链撞击是声音。我们加快了脚步，看见了前方的亮光，胡宝儿马上就吹灭了蜡烛。
沿着光源，我们找到了关着胡宝儿父亲的那间牢房。
一个肤色苍白上身赤裸的男人被锁在了墙上，一头红褐色的长发和胡宝儿尾巴的毛色一模一样。男人的双手被钉子钉在了墙上，手掌心上溢出的鲜血已经凝固变黑，他的脚上挂着重重的锁链，身上布满了红色的咒文。
男人的下巴尖尖的，眼睛紧闭着，也许是听见我们的脚步声，皱了皱眉头，苍白干裂的嘴唇嗫嚅着：“是族长来了吗？”
胡宝儿捂着嘴抽泣着，尽量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声音哽咽，断断续续地说道：“爸......爸爸你快醒醒，我是宝儿啊，把......我把柳小姐带来了，你快醒醒吧......”
胡宝儿拿出一个木葫芦，先给她父亲喂了些水，再用水润湿了他的嘴唇，男人睁开了眼睛，大大的眼睛也是像极了宝儿的眼睛。
“是宝儿吗？宝儿来了吗？”男人垂下眼帘，声音很虚弱，“柳小姐，我是宝儿的父亲胡卿，谢谢你愿意和宝儿来这儿，让你看到我如此狼狈的样子，真是失礼了。”
“没关系，你的事宝儿都和我说了，她说你身上的咒锁只有我能解开，而且宝儿准备了一份谢礼给我，也就算是一笔交易吧。”
“宝儿初入人间，不懂人情世故，如果她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请柳小姐多多包涵。”
我也不想和他说什么客套话，直接说道：“宝儿告诉我只有我的阴魂鬼命才能解开你身上的咒锁，可是我不知道要怎么解开啊。”
“阴魂鬼命只是解开咒锁的条件之一，”胡卿停顿了一会儿，问道：“不知道柳小姐认得我身上的咒文吗？”
我凑近胡卿的身上，仔细地看了看，他身上的咒文写得很潦草，但是可以感觉到里面蕴含了很大的能量。咒文的颜色不是单一的颜色，而是一种红白交错的斑驳颜色，咒文的文字很熟悉，我想试着把咒文读出来，却发不出声音。
“你身上的咒文应该是鬼心咒，鬼心咒一般用来镇压鬼怪，很少用在妖族的身上，你是得罪什么人了吗？这个咒文不仅镇压了你自身的修为，而且还会锁住你的心脏，如果你为人动情，咒文便会锁住你的心脏，如同万虫噬心。”
“呵，柳小姐果然见多识广，我身上的咒锁的确是鬼心咒。”
“你身上的鬼心咒是谁下的？”
“狐族族长。”
“嗯？”我不解地看着胡卿。
“我是狐狸坟中的狐族长老，与人类女子相爱虽不违背天道，但是不合狐族的规矩，我被族人追捕，不得已抛弃了宝儿母女，宝儿身为半妖还失去了父亲，我实在是对不起她们。然而，族长为了惩罚我与人类相爱，对我下了鬼心咒，无法离开狐狸坟。”
“原来如此。”我反复念叨着胡卿的话，像在品味着包含深意的语句，“是狐族的族长对你下的鬼心咒，狐族的族长啊......”
有些时候，越多的解释，反而会露出越多的破绽。
我并不关心到底是谁下的咒，继续说道：“如果想解开鬼心咒，要么让比下咒人更修行强的人读出这些咒文，咒锁自然解开，要么就是有人会使用奇诡惊雷术，引天雷为你劈开咒文，只不过天雷太过危险，很有可能咒文没劈开，你先死了。”
“不，你们忘了，解开鬼心咒还有一种办法。”一个娇媚的女声打断了我们的对话，“有了柳小姐的阴魂鬼命，以柳小姐的身体为媒介，将鬼心咒转移到恶鬼身上，你身上咒锁自然就解开了。”
我顺着声音看去，看见了一个面容与胡卿有几分相似的女人，同样是白皙的皮肤，尖尖的下巴，大大的眼睛，不过，这女人吊起的眼角眉梢倒是很有几分狐狸精的感觉。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手上还抓着一只小狐狸。
“你，立刻，把宝儿放开！”胡卿愤怒地大喊。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