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年代设计师》柳渊

2、002 四十年后

　　002
　　“进来吧姑娘，”看到这孩子在十月的天气穿着单薄的裙子，瑟瑟发抖。魏大爷把乔心安让进了门房，“先坐会，这会了也没什么吃的了，还有两个馒头我再上锅蒸一下，还有豆腐乳和我自己腌的咸菜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
　　本来就是北方人的乔心安此时此刻听到有馒头配豆腐乳，那简直是无上的美味。自己小的时候每次去奶奶家，听一遍爸爸讲他们小时候吃豆腐乳就馒头的故事，一遍津津有味的吃着馒头配腐乳，简直不能再美味了。
　　魏大爷房子里的炉火生的真暖和，坐在炉火前烤着手，披着魏大爷给的军大衣，乔心安顿时觉得，生活还是美好的，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啊。
　　不一会儿，热气腾腾的馒头就出锅了，掰开哈着热气的馒头，将一块金黄色的腐乳夹进去，用筷子抹平，一咬，满口腐乳的鲜香和热馒头的柔软口感。真是太让人满足了。
　　看到这个孩子狼吞虎咽的把一个大馒头三下五除二的一扫而光，心中默默感叹，这闺女是真的饿了啊。
　　“我们这那个孩子，也是每天两个馒头就腐乳。看你们这些年轻人狼吞虎咽的吃饭，我自己都觉得香啊。”
　　“哪个孩子，是背个画夹那个男孩吗？”想起刚才在文化馆门口看到出来的那个少年，乔心安一遍嚼着一遍咕哝着问到。
　　“是啊！沈渊这小子，自学画画五六年了，恢复高考以后，就准备着考美术学院。我看这小子能行，以后准是个大学生。”
　　原来那个孩子叫沈渊啊，乔心安默默感叹这什么名字啊，那个年代的人不都应该叫什么“卫国”“卫兵”的吗。不过没想到，自己跟他还真的是同行。虽然这个小朋友还没参加艺考，不过以自己独立工作室品牌首席设计师，加正统国外学院派的艺术修养，指点这孩子一二也不是问题。那个年代听爸爸说能考上大学的人，就像现在考状元的人一样，都是凤毛菱角，人才中的人才。
　　“沈渊，他每天都来这里画画吗？”
　　“是啊，每天都来，已经好几年了，平时不上课的时候，周末的时候，就会一个人来这里画画。”
　　真是有毅力啊，想想自己十几岁学画画的时候，那条件可比现在好多了，进口的颜料，画具，就连老师，也是爸爸从美术学院找来的专业的老师。回头可以看看这个孩子画的怎么样。简陋的环境往往可以造就伟大的画家。
　　“刚刚你说，你是从2018年来的？这是什么意思啊孩子，你是演话剧的？”大爷想起刚才这孩子好像说了来自未来之类的话，而且这个打扮，也不像是这附近的人啊。
　　“哎，一眼难尽啊，魏伯伯，我本来刚参加完朋友的生日酒会，好好的坐在电梯里，电梯突然往下坠了下来，等我一推开门，就站在这个文化馆门口了。” “噢~那你没有受伤吧闺女。”
　　“没事。”乔心安调皮的一笑。‘
　　“闺女啊，那这么说，你是从四十年以后来的啊。你能给我讲讲，四十年以后的咱们国家，是什么样子的吗？”
　　听到大爷问起了现在的中国，乔心安可是来了精神，自豪之情油然而生。
　　“魏伯伯啊，您可能想象不到，四十年以后的中国啊，变化可太大了。“说完又忍不住卖了个关子，“您猜猜我们四十年后会发展成什么样？”
　　“这我可想不出了，家家都有电视机了？每个人都有自行车了？”
　　“哈哈，魏伯伯，那您可就太小瞧咱们国家了，四十年后我们都不看电视啦，四十年后我们基本上人人一个智能手机，您看，就是这个。”庆幸的是包还随身带着，从包中拿出自己新买的iPhone X。
　　“您看，这是现在最新款的手机，可以打电话，看电视，听音乐，看书，玩游戏。以前的电视、收音机、书，所有的功能就在这一个智能手机上都可以做到啦。”
　　魏大爷戴起老花镜，拿起那部智能手机，仔细的端详着。
　　“做的可真精致啊。你说这个小东西，就能打电话？还能看电视？”
　　“那当然了，我给您演示一下啊。”
　　按了开机键，随便打开了一个视频播放器。窗口中的视频就随即播放起来了。魏大爷的眼神逐渐变得惊讶，不可置信，看着那小小的手机屏幕上清晰的，色彩鲜艳的电视剧画面。反复端详。
　　“哎呀太厉害了。就这么一个小小的玩意，比我们县长家的彩色电视机还清楚。“魏大爷对这个小小的手机赞不绝口。
　　“这都不算什么啦，您知道吗，四十年后，咱们出门都不骑自行车了。”
　　乔心安听爸爸说过，在他们那个年代，有自行车就像现在有车一样，甚至比现在有车还要神气多了，基本上是有钱的家庭，才买得起一辆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
　　“不骑自行车？四十年以后出门就有公共汽车坐啦？”
　　“哪能啊，给您看一段视频。”想起自己当时在北京高速路上堵车时候无聊拍下的一段视频，点了播放，高架桥上的汽车首尾相接，一辆接一辆，在宽阔的十车道上一字码开。开不到头。司机们不耐烦的打着喇叭。
　　“这么多车啊，这是咱们国家吗？”
　　“不是咱们国家是哪，您看这车的牌照上都写着京A。四十年以后啊，别说是我们伟大祖国的首都了，就连普通的小城市，基本上家家户户都有小汽车了。“
　　“就四十年？就每家每户都有汽车了？”这听起来几乎是天方夜谭，除了汽车站的大客车，那种视频里的小轿车，印象中那可是电视里国家领导人才能坐的。仅仅四十年之后吗，居然每家每户都能买得起了？
　　“是呀，祖国发展的速度可以说是一个奇迹，这个以后我慢慢和您讲。”乔心安还是想先解决今天晚上住的地方，毕竟这天气，流落街头的话，不知道还能不能看的到明天的太阳了。
　　魏大爷又怎么会想不到乔心安的心思呢？先不管这个孩子说的是真是假，也不说这个孩子是什么来路，不管怎么样，在魏大爷眼里，她也只是一个小女孩子。这大晚上的人生地不熟，出去也没出去，还是给安排个住处，让先过了今晚吧。
　　就这样想着，魏大爷说：“孩子，听你这么说，你现在孤身一人在这里，也没有一个什么去处。这样吧，要是你放心大爷，今天就先在这里住了。”魏大爷关切的态度让乔心安很是感动。
　　“魏伯伯，谢谢您，今天还本来还想着要流落街头了。”虽然不知道魏伯伯怎么安排自己，但是好歹是有句话了。乔心安想到不用流落街头，也就不是那么的心慌了。
　　“之前文化馆有一个外地的女馆员，八月转回老家了，你可以先在这里落脚，后面有了去处再说去哪儿。”魏大爷慈祥的说到。“被褥嘛，文化馆有招待领导用的拆洗好的干净被褥，我先在去库房给你拿一套先用着。”
　　说着魏大爷站起来，向外走去、“魏伯伯，我帮您。”乔心安不忍老人为自己搬被褥，急忙跟上去。
　　穿过已经习惯，不觉昏暗的走廊，魏大爷用腰上的一串钥匙打开了走廊尽头的一扇包着铁皮的木门。里面没有乔心安想象中的陈年的灰尘和空气的味道，反倒是有淡淡的香味和被阳光晒过的被子特有的香味。
　　看着乔心安暗自讶异的表情，魏大爷这个走过无数路的人精就知道，乔心安是在疑惑为什么这个仓库看上去这样的整洁干净。
　　“你一定是在想为什么没有灰尘扑面而来，为什么没有陈旧的味道吧？”魏大爷笑着说。
　　“是呀，不是仓库都是杂乱，有着陈气的吗？”乔心安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其实你是对的，其他仓库都是你想的那样，只有我们文化馆的仓库是这样让人舒爽的。”魏大爷说着，眼里有一些欣慰。
　　“是您老人家管理的好嘛。”乔心安从心底里觉得魏大爷这个人做事精益求精，不简单。
　　“不不不，我老了，哪儿有这个精力。是沈渊，他每周会抽一些时间来帮我收拾，打扫这个文化馆。你别看他小，孩子挺有心的。”魏大爷边拿起一床干净厚实的被褥一边说。
　　“他除了把这里扫干净，天气好的时候会把这些被子晒一晒。去外面写生的时候会带一些花回来放在这里的角角落落，晚上看不到，白天看起来很雅致。”乔心安从魏大爷手中接过被子，魏大爷又拿起一个搪瓷脸盆，几个搪瓷缸子，一些洗漱用品放在脸盆里，端着在前面走了。
　　乔心安看着魏大爷手里的那些七十年代特有的生活用品，想起父亲经常说的小时候的搪瓷制品要小心着用。不小心一碰，就破了相。
　　魏大爷的开门声打断了乔心安的思绪，抬起头一看，已经到了一间有着和魏大爷房间一样紫红色木门的屋子，只是这个门上多了一个精致的中国结。乔心安觉得之前这个房间的主人应该是热爱生活的。
　　“进来吧，今晚你就在这个房间将就一下，我们先把东西放好，铺好炕。”魏大爷说着把搪瓷脸盆里的东西细心的放在各处。
　　乔心安看着墙角那个原来只在爸爸小时候的回忆里出现过的土炕，心里很想知道这个土炕睡上去是什么感觉。土炕有一个大大的双人床那么大，上面有一条黄白碎花的大床单。
　　“诶？这个炕是软的吗？”乔心安疑惑到。接起床单一看，原来床单下面还有好几层的铺垫。
　　魏大爷看的出乔心安好奇，说道：“最下面的那个是竹席子，是用来隔开炕面和上面的毛毡的。席子上面是毛毡，是最主要的保暖层。再上面是两层毛毯，一是为了睡起来软一些，二是为了让受热均匀一些”。
　　乔心安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可是魏伯伯，我记得爸爸说炕是热热的，这个炕怎么这么凉呢？”
　　“哦，这个炕还没有烧，所以还不热。我们去弄些炭火来烧上就热了。”乔心安跟着魏大爷转过拐角，来到了魏大爷的值班室。魏大爷用一个很大的铁镊子从烧的正旺的火炉里夹出几块通红的煤块放在一个铁铲里，又提上一小桶煤，和乔心安来到了乔心安今晚要住的房间。
　　魏大爷熟练的把火红的煤块放进了炉子，然后又加进去几块没烧的煤块进去，炉子就着了起来。然后打开炕边的一个A4纸大的小门，把剩下的火红的煤块放进去，放了一些黑煤块，关上了小门。
　　乔心安知道看着魏大爷熟练的弄好了这些，心里很是感激。
　　“走吧孩子，去值班室喝点茶，我们唠唠，屋子热还得一阵子。”魏大爷转身看到乔心安身上还穿着那条看着都冷的裙子，拍了下脑门，“你看我怎么忘记了你还穿着这身美丽冻人的裙子呢。”
　　乔心安站在原地也是觉得冷，只是因为魏大爷肯定不会有适合她穿的衣服，所以也没有好意思说衣服的事情。
　　“没事儿魏伯伯，也不是很冷。”乔心安从小就是一个懂得体贴别人难处的孩子，虽然自己冷点，但是也不想魏大爷为难。
　　魏大爷哈啥一笑，“刚好沈渊前几天自己做了身新衣服，把尺寸做小了。还在我这儿放着呢，我看你穿刚合适。等一下我去给你拿。”魏大爷说着走出了房间，乔心安看着魏大爷的背影，眼里有些湿润了。
　　“给，你先穿着，穿好了来值班室，衣服的事我明天和沈渊说。”魏大爷说着关上门走了出去。轻快的脚步声逐渐消失在了门外。
　　乔心安看着魏大爷放在桌子上的衣服，心里感慨沈渊这孩子的心灵手巧。外套是修身的小中山装的样子，做的很精致，还有衬里。裤子是卡其色的直筒，在小腿上收了一些，能很好的塑造小腿的线条。衬衣呢，又稍微有一些随意，整个搭在一起，齐整中透出一些慵懒。正是乔心安在原来的设计中追求的风格，没想到这个孩子小小的这么有风格，的确是个可塑之才。
　　“哎呦，沈渊这个衣服这么好看。”当乔心安出现在值班室门口的时候，魏大爷禁不住感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