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审讯 Gide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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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ideon离开了，留下魏玮一个人被拷在黑暗的审讯室里。弄清自己的穿越的喜悦逐渐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了，那种之前围绕着她的迷茫和恐惧又重新涌上心头。
是啊，她穿越了。然后呢。
魏玮知道自己穿越到了犯罪心理的世界里。可她不是美剧粉，根本记不得这部电视剧里究竟演了些什么。她能够勉强认出主角的脸已经是极限了。魏玮低下头，因为懊悔而蜷缩在椅子上。她不该说的，不该就这么告诉Gideon她是一个穿越者。她毫无剧情优势，根本拿不出任何证据证明她来自另一个世界。他们不会相信她，只会把她当成精神病人关进精神病院接受电击治疗。就算他们相信她，事情也不会更好。他们可能把她送到研究院去，让她被活体解剖，变成标本泡在福尔马林里。
可是，她还能怎么样呢？魏玮苦涩地想。除了搞清楚自己穿越到了别的世界，她对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依然一无所知。她不知道她现在的身体是谁，也不知道她是因为什么被抓起来的。魏玮暗自祈祷，在这个犯罪心理的世界里，可千万别让她穿越成了一个变态杀人狂。
哈哈。她可是有主角光环的人。主角穿成变态杀人狂，谁信？
什么？她可能不是主角？别搞笑了。这年头不是主角谁会穿越。
想到这里，魏玮暗自松了一口气。忍耐一下，一切都会好的。她对自己说。
过了不知多久，门又一次打开了。光线漏了进来。魏玮抬起头，眯起眼睛看向进来的人。
“Hotch。”她高兴地叫他，很开心来的是个熟人，而不是随便哪个陌生警察。
Hotch对她的自来熟并不惊讶。魏玮甚至觉得，她愉快的问候是Hotch意料之中的事情。而且她的问候并不能让他愉悦。Hotch板着他那张标准的扑克脸，深陷的眼窝看不出一点情绪。他西装笔挺，FBI铭牌挂在胸前，单是站在那里就给魏玮带来很大压迫感。
魏玮咽了口吐沫，很不喜欢这种被Hotch当成罪犯的感觉。她看着Hotch冰冷的双眸，总觉得里面应该带着温柔的关心才对。Hotch的嘴角微微向下，显示出他的威严，与一丝丝厌恶。魏玮难过起来，她想去抚摸他的唇。她想看到这个男人放松而温柔的微笑。
她看着他，莫名觉得委屈，想要哭泣。但她知道这种情绪是荒谬而不合时宜的。于是她咬了下舌头，将这些混乱而斑驳的情绪压了回去。
“Gideon呢？”魏玮问道。她不想被Hotch审讯。她想念Gideon。至少Gideon是温和的。
但Hotch没有对她的问题作出任何回应。他将椅子放到魏玮正对面坐下，使自己更具压迫感，也使魏玮无法逃避他的目光。
魏玮在他的注视中瑟缩了一下。
“Elizabeth Young。”Hotch说。“我一直在思考，你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不是她。”魏玮沉着声音纠正道。“我不是Elizabeth Young.我也不认识任何一个叫Elizabeth Young的人。我是魏玮，只是魏玮。”
但Hotch不为所动，他甚至眼睛都没有眨一下。魏玮突然意识到，Hotch拒绝相信她是穿越的，他认为她的一切反应都是一场表演，一场为了脱罪而伪装成精神病人的表演。
这深深刺伤了魏玮。
“你认为我是个杀人犯。”她咽了口吐沫，苦涩地说。“那Hotch探员，你告诉我，我到底犯了什么罪。”
“你报警，自首。”Hotch依旧用平稳而冰冷的，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说道。“你甚至去照顾Reid。在你折磨了他一个晚上之后。”很明显，他打定主意不让魏玮主导这场谈话。
“我……”魏玮睁大眼睛。她听到了什么？
“我问自己，为什么你没有杀了Reid。为什么你在最后关头放了他。是你良心发泄了吗？我曾以为你是个良心尚存的杀手。‘我很抱歉。’（I’m sorry）你在每一个被害者的镜子上都留下了这句话。”Hotch继续用他平稳无波的声音说道。“但我很快明白我错了。每一个被你杀害的人，都受到了残忍的折磨。你打断他们的骨头，用刀刺他们的腹部，同时逼迫他们保持清醒，直到他们的头被你按在水里溺死。现场的每一个细节都在诉说着你的掌控欲，你的快感。你享受他们的惨叫声，也享受生命在你手中流逝的过程。你在两星期内杀了六个人，而Reid原本并不是你的目标。”
“我……”魏玮张口结舌。过了好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不明白……”她无力地说道。
“连环杀手都有自己固定类型的受害人。你的每一个受害者都是三十岁左右的白人男性。Reid太年轻了，他不是你的类型。你绑架他只是因为他无意间撞破了你从凶案现场逃离。你是一个完美主义者，Young。你不能忍受你完美的谋杀计划出一点纰漏。所以你放了他，宁愿自首。因为你知道自首反而会帮助你完成你的计划。”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魏玮摇头道。“我不是Young。我是魏玮。”
Hotch的身体突然前倾。他黑暗而深邃的目光紧盯着魏玮的眼睛，厌恶毫不掩饰的流露出来，几乎将她吞没了。“你喜欢我。”他说。
魏玮的心脏狂跳起来。“我……我……”她想否认，但又无法否认。有谁会不喜欢Hotch呢？他那么帅。
Hotch甩出一叠文件与照片。那是用证物袋包着的照片和简报。魏玮看向它们，接着就移不开眼了。那些照片上每一张都是Hotch，大多数是偷拍的，少数是从报纸上剪下来的。打电话的Hotch，喝咖啡的Hotch，抱着孩子的Hotch，和同伴说话的Hotch，安抚受害者的Hotch。想到这些照片背后隐藏的可能，魏玮不禁不寒而栗。
“你把我作为你的最后一个被害人吗？还是你压根就是把我当成根本目标。”Hotch逼近她，再也抑制不住声音里的愤怒。“告诉我，Young。这是你的恋爱小游戏吗？！”
“这不是我做的！”魏玮摇头大叫道。“我不是Young。我是魏玮，一个中国女孩。我只是穿越了。”她后半句的声音变小了。穿越可不是一个令人信服的能以科学证明的事实。
“中国女孩。”Hotch说道。嘴角难得勾起一个讥讽的微笑。“从你自首以来，你说的难道不是纯正的Native English吗？我认识的华人可说不出这种一点口音都不带的英语。”
魏玮怔住了。她突然意识到，从她见到Reid开始，自己说的一直都是英语，自己听到的也都是英语。而若非Hotch提醒，她自己丝毫没有意识到这点。语言是一种本能，一种□□记忆，而这种记忆被深深得烙印在现在这具身体之中。倾听英语，说英语对她来说就像呼吸一样自然，丝毫不需要将其在脑海中转换成汉语才能理解。魏玮惊恐地发现，甚至她连思考时都在使用英语。
魏玮颤抖了。如果一个人，连她的母语都变成了另一种，连她在心里在梦里对自己说话时都在使用另一种语言，那她还算真正的她吗？就在这一刻，魏玮深切感受到自己变成了另一个人。穿越所改变的不只是身体，甚至还有灵魂。
“I’m not an American.I’m a Chinese.”她在心里对自己说道。于是她闭上眼睛，深呼吸，将灵魂的另一种本能从心灵深处调了出来。
“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用汉语说道。“可能是身体的本能吧。我是个穿越者，不管你信不信。”她没指望Hotch听懂她的汉语。她只是想用语言来证明她还是原本那个魏玮。
而Hotch的表情可以算得上失望了。“拙劣的表演。”Hotch摇摇头，说道。“Miss Young,在你想让我们相信你的臆想时，为什么没有考虑到自己四分之一的华裔血统呢？穿越，呵。如果你告诉我你是人格分裂患者，我还能多相信一点。”
“我不是人格分裂。我不是精神病人。”魏玮咬着牙，倔强地说。“我没法向你证明，我也不指望你相信。但我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我自己知道。”
“你当然没有精神疾病。”Hotch说道。“精神病人往往带有妄想，他们分不清虚幻与现实之间的区别。他们的谋杀或许残忍，但都是一时兴起而为之。精神病人没有能力计划、筹谋复杂的计划。而你，Young。你明显不具有任何认知缺陷。你心思缜密，计划环环相扣。你小心翼翼地监视，不遗余力地分析，确保每一个环节都不出纰漏。一个精神病人可做不到这点。”
魏玮将头别了过去。“你认为我是那个杀人凶手。”她不去看他，似乎这样就不会觉得伤心，也不会觉得太过疲惫。“你不相信我是魏玮。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你走吧，Hotch。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中国女孩。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从我这里得不到你想要的东西。你认为我是精神病人也好，是想脱罪的表演者也好，都随便你。你抓住了我，BAU的工作已经结束了。何必继续折磨我。把剩下的事情交给律师和法庭吧，我累了。我不想再见到你，也不想再和你说一句话。”
但是Hotch依然不为所动。“来谈谈Jay吧。”他说，恢复了那张扑克脸，和平稳到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
魏玮突然怔住了。这不仅是因为Jay，那个坐在她门边的长发男人。还因为，魏玮突然意识到，Hotch之所以如此锲而不舍地审问她，坚持不懈地想从她这里套话，不仅仅因为他为了Reid的伤而愤怒，更可能的是，更可能的是……
更可能Hotch手里还没有足够的证据定她的罪。
他们需要她自己认罪。
这就是为什么，Gideon和Hotch轮番上阵，却都没有拿出铁一般的证据让她放弃抵抗。他们没有拿出DNA，没有拿出足迹，没有拿出指纹。Hotch只是在侧写，在讽刺她，在试图激怒她。
他们可能抓错了人，Elizabeth Young只是一个恰好符合侧写的倒霉蛋而已。或者更可能的是，Young实行的是那种仅存于传说中的完美犯罪。
魏玮不知道那种可能更好，或者这两种可能其实只是坏与更坏。
不过，不管怎样，魏玮已经决定配合了。如果BAU真的没有足够的证据，那魏玮就不用害怕被关到监狱吃枪子。对她来说，当务之急，是弄清楚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是怎么回事。
毕竟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就算想认罪也没办法认。
“你知道Jay。”魏玮紧盯着Hotch，期望从他的脸上找到一丝端倪。“你见过他？”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审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