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韷兮 秋日的暖阳 ...

  •   女子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把我惊醒。我皱了皱眉头,考虑是否给她一刀好让世界清净些。但随即发现浑身软绵无力,心下大骇,立即张开眼睛。

      精致的檀木雕花大床,淡紫色的稠窗,黑陶香炉中香烟缭绕……面对身边的情景,我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从模糊不清的铜镜中还是能模糊地看到 ,原本三十岁的身子现在只有屁丁点大,显然还是个刚出生的婴儿,而我的右侧正躺着一个和我一般大小的婴儿。周围丫头婆子的叫声我一句也听不懂。

      不一会儿,沉稳的脚步声传来从远处传来,一个男人绕过屏风走进来。恩~~~之所以认为他是男人,完全因为他的服饰。如果不是那一米八的身高,如果不是他颈项上的喉结,如果不是他用低沉性感的话语让跪了一地的女的起来的话,我还真以为他的性别。毕竟,他狭长的单凤眼,高挺的鼻梁,单薄的嘴唇,举手投足风流毕露,此等绝色倾城之貌,前所未见。

      不过最让我感兴趣的是他的眼神,明明笑得沐浴春风,可眼眸深处却还是波澜不惊。本能得可以感到他的笑容背后包涵了深深的讥讽和冰冷。但他似乎是个很好的伪装者呢!屋里的人眼中都表现出爱慕和真切。

      他缓缓走到床前,用温和的语气对床上大概是我妈的女子叽里呱啦说了几句可能是关心的话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而床上的女子望着他出去的方向久久不语,脸上有淡淡的红晕,我心中冷冷一笑,闭眼不作理会。

      我这是怎么了?做梦还是真的穿越了?动动指头,有知觉,应该是后者。按科学分析人是没有灵魂的,思维的运转都由大脑控制。不会是我的大脑和这身体的大脑交换了?显然不是,单看两者的大脑容积就知道了。或者迷信点来说,我投胎保留了前世记忆?这种没有答案的是我最终还是放弃思考。等我研究出来恐怕爱因斯坦、爱迪生都发明时光机,中国开心奔向发达国家的道路。

      阳光透过另一侧的镂空雕花纸窗射进来,眼前有些迷离,困意上涌,我打了个呵切,又睡了过去。

      时间就在不经意之间流过,沁园中高大的梧桐树弥漫着沧桑之感。我靠在书背上,看夕阳下坠,火红的颜色成片成片地将层云浸染。

      凌词说我是个无所谓的女人,让我去哪都没关系,也许一不小心去见阎王都会笑着和他打招呼。凌词说这话的时候我正向他做公司的报告,一抬头,就看见他漂亮的眼睛直视着我。

      我记得当时回答他“我没有家”后就接着做报告,很淡漠的语气。但凌词听后,眼底的笑意加深了几分。他是个很好的老板,所以他知道这是属下最好的回答,我这类人没有有家的资格。

      现在我有了个家,却和没有没什么区别。

      我出生是来看我的男人叫凤衍,名义上是我爹。一起出生的孪生小姐姐叫凤玥儿,我在听不懂他们的语言时,就被打上了凤韷兮的名号。

      、 我现在所处的这地方语言和文字都不同于汉族,以至于出来乍到,好好的高学历精英成了半个文盲。不只语言和文字,历史竟也完全不同。天下分四国:东离、南悒、西秦、北静。战争不多,但相互间虎视眈眈。礼治与科技与汉时差不多,历史悠长,文化也挺丰富,诗词歌赋蓬勃发展。

      老师说我个很幸运但偏偏命不好的人。以前不觉的,现在倒有点赞同。我出生在离国,四个国家中军事实力最牛的一个,所以我的童年过得比较“平静”。另一点幸运就是我姓凤,离国的皇族之姓。离国的皇族不多,我却很幸运地成为其中一个。这种条件也许真的是可遇而不可求吧!

      当然,我也承认自己是个命不好的人。我的父亲凤衍是离王离夜的嫡系亲叔叔,离国的首辅大臣衍王爷。但从“小”到“大”,他几乎没和我接触,连遇见也是极少。除却提供物资,他就没发扬过伟大的父爱精神。连表面都不做足,和我对他虚伪的第一印象多少有点出入。

      还有就是我妈,北静的公主亓菀,当年和亲因为皇帝年龄太小就嫁给了我爹。我妈其实长得不错,蛾蛋脸儿,杏眼,体态风流,天之娇女。却十几年来都没给我个笑脸,见到我通常是无比仇视地瞪我一眼,再骂句贱丫头离开。一个劲地埋怨我不争气。

      好吧,我是有点儿不争气,不就是哑了嘛。苍天在上,我发声器官绝对正常。装哑和我的双胞胎姐姐有点关系。先王那死老头发下话来,把王后定在凤家。而凤家适龄并且嫡出的女儿只有少数几个。凤衍是凤家家主,又正好生了凤玥儿和我,他的女儿不做王后谁做?真真可怜了我,为了省事装装哑巴,把这天大的馅饼让给凤玥儿。我是个懒人,也只用这种最简单的方法,不过看起来效果不错。

      但先王那老头死前做的决定倒提起了我的兴趣。大权旁落,世族当道,一向懦弱的先王死前却点世族之首凤家的女儿为后。此棋虽险却高明,在新王年幼无权的情况下用凤家的势力成功牵制住了世族。此棋看似极险,也许凤家趁需而入会让江山换主,但若用得稳当,却可保住幼王。好一场豪赌,赌他离家江山,赌他离氏子孙的生死!

      凤衍也挺爽快,就和他赌了。似乎我名义上的父亲也有“远大报复”呢。

      风吹过我的脸膀,带来一斯斯的清凉。忍不住低低笑出声。

      前世的童年一直都在杀戮和生存中挣扎。而今世我仍在在这陌生的世界的某个角落训练。只是老师成了我自己。

      以前杀人的时候,我常常想死后就可以忘记一切杀戮和血腥,忘记刀刃划破血管的感觉,忘记那些年轻的生命恐惧的眼神。很奇怪,我不讨厌杀戮却还希望忘记他,由此可以反映出我的变态。话说回来,从我生长在这金碧辉煌的王府一角,感受亲人的冷淡和下人微笑背后的讥讽和厌恶后,我突然有点感谢以前非人的训练。

      “无论生在何处,没有力量你就永远要被别人主宰。”老师诚不欺我也。

      恶心一点,我对权利没有多大追求,并不是讨厌,主要还是它带来的麻烦胜于益处。还有就是年龄小,缺少力量,太引人注意反而将自己推上死路。我是从阴暗的沼泽地中生长出的怪物,贪婪地吸收养分,却永远见不得光。

      但凤家女儿的身份过于特殊,不做无用的大小姐,一定的后路还是必要的。再次发现先进思想带给我的好处,生死边缘锻炼出的能力让我很是受益。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在我身上算是深刻体现出来了。

      一个幼儿显然不可能呼风唤雨飞檐走壁,必须有人出面帮我办事。干什么?思来想去居然只能继续做商人。现在我是处在封建社会,帝王或者是上位者不会允许有强大的势力影响自己的权集,公开的武力是万万不能形成的,我没当皇帝的想法,自然不会和强权撤上关系,在我的观念中,商人是能取得暴利并不会与政治正面冲击的职业之一。士、农、工、商,商人的社会地位最低,却是我最喜欢干的。

      十年,做幕后黑手,将势力扩张到大江南北,却恍如一息之间。

      这一世我为自己而活,我不是凤韷兮,我是凌七沫。

      连着几天都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今天好不容易放晴,我起了个大早,换件贫民的衣服,悄悄隐出王府。

      对自己的训练一直都没有间断,所以我的个子看起来比同龄人都较高。这其间参杂了凤衍的优良基因。可与此同时,我也更加憎恨这张漂亮的脸蛋。上个街还得带东西,这日子过的。

      一路嘻嘻哈哈,跟张婶李叔东拉西扯,唾沫飞溅,好不容易才到药店。姚榲末果然已经在了,我和他打了个招呼,钻进药库。

      一二岁的时候出不了门,成天困在凤府当傻子。凤玥儿因为是准王后,早进宫和离夜“培养感情”去了。我只能偷偷到凤衍书房偷书看。对生涩的文字连猜带蒙,总算啃下了几本医书,渐渐知道多了,结合外科刀法,我竟意外的小有所成。

      产业不断扩大,就开始开医馆。卖药加就诊,却有条明确规定:生活困难者可免费,但医死了概不负责。好多年轻的大夫都斥责我丧尽天良,但过了段时间就乖乖闭嘴了。

      望着来往的明知可能送命却还来就诊的穷人,我不禁冷笑。这就是穷人与富人的差别。富人活着利所应当,穷人活着却是天大的恩赐。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得到的同时也要作好失去的准备。我需要在小白鼠试验成功后有人体试验,他们需要健康。没钱治病,等死还不如赌一赌。

      到头来,也不过是场交易罢了。

      秋日的暖阳柔柔的给瓦房披上一层金纱,构成迷人的图片。昨夜那场大雨留下的积水也不断地变浅,变浅,最终消失不见。我从药库中钻出来,扶着药房大门的木柱,微微眯起眼睛,看万里无云的天空,好一个艳阳天啊!

      锦音还是老样子,腰间银灰色的铃铛叮叮当当地响,白底蓝边的罗裙,精致的腰带,无不散发青春活力。看看,一见到我就风风火火冲过来,二话不说,朝着我脑袋就是一鞭。长鞭在空中甩出“啪”的一声,引起一大群人的侧目。

      我瞪了她一眼,快速翻身,鞭子擦过我的脊背,卸去了力道,手握鞭末,顺脚向她手腕一踢,长鞭飞出,落入我手。
      锦音一个踉跄,瞥见我手上的长鞭,跺跺脚,一脸委屈地挽着我进门:“你都不让让我。”

      “大街上动手不就是要我尽力吗?”

      “那你也好歹多出几招啊!”

      “我不比武。”

      “……”

      “这么大的人了,还孩子似的不消停。”

      我们迈入后院,姚榅末正迎面走来。瞥见我手上的长鞭,温和一笑,将一瓶跌打药递给锦音。她接了,恨恨地往手腕上抹。

      我笑了笑,问姚榅末:“凇隳怎么还没来?他不都是早到的嘛。”

      “谁知道,不过缥碧姐姐也吃到了,还有秦焕那混球!”锦音插嘴道。

      我挑眉:“秦焕又怎么你了?”

      “他把我的桂花酿给卖了!”

      “锦丫头,你要讲道理啊!谁知道那坛桂花酿是你的。”秦焕那厮一脸无辜地进来,深红色的瞳眸中闪着狡黠的光芒。和他一同进来的缥碧微笑不语。

      锦音被气的不轻,我连忙拉她进屋,拿鞭子的手向秦焕挥了挥,他讪讪地收了笑。

      “小沫,你老向着他!”

      “好啦,我的锦音姐姐,下次我替他赔你一坛.”她撇了撇嘴。

      突然门被打开,凇隳一身黑衣走进来,手里拿着封信。他把信递给我,在“办公椅”上坐下。

      我的产业明面上以名称为晓弄阁的机构为主,分成多部分。我不方便出面,平时都由秦焕、凇隳、姚榅末、缥碧和锦音出面掌事。每半个月做次报告,商定接下去的计划和方案。小事都各自解决,怎么会有外信给我看?

      “先作报告。”我把信放到桌旁,他们也坐下来,恢复正色。

      看着他们聊聊而谈的样子,我恍惚又回到了以前的时光,即使没有清一色的西装和宽大的落地窗,没有时钟嘀嗒而向,没有敲击的电脑声音。

      “……西边的药材已经到了,分五批存于城内药行中,买金已经付清。”姚榅末一如既往的温和。我仔细看过他们交上来的账本,嘴角上挑。

      “立冬开始,繁华地带的酒楼、歌舞坊等娱乐场所按当地消费能力一定提高,缥碧主事的钱庄和当铺暂时交给榅末,先助秦焕着手这件事。”我单手托腮,停了停,对锦音道,“半年时间,晓弄阁要掌控离江一半的运输权。”

      她还未等我说完,就从椅子上跳起来,“别指望我,这怎么可能办到,离江啊,四国最繁华的就是这条运河了,多少官府世族有一股,我们是商人,和他们争?”

      “锦丫头别急,听小沫说完,”缥碧拉住她坐回去,转头问我,“怎么让锦丫头办?这可是件麻烦事儿。”

      “锦音不行我却可以,”我望着窗外落下的枯叶,语气中充满强大的自信。那片枯叶正巧被风吹到池中,水面泛起圈圈涟漪。阳光透过那棵树的枝叶,在地上欢快地舞蹈,舞出淡淡的暖意。

      众人均神情莫测,只有锦音一脸不信任。我抚上她的眉头,叹了口气:“教你多少遍了,莫要将所思表现在脸上,”闭了下眼,又露出无赖般的笑倾过身去,“锦音这么不相信我,我会伤心的!”

      “……”

      “小沫不要当小姐了?”秦焕凉凉地开口,打破谈事时弥漫的肃杀之气。

      那片叶子已经被水浸没大半,缓缓地下沉,渐渐消失在视野中。树高千丈,落叶归根。它还没有接触大地,就永远沉没于水中了。这便是无能的下场吧?我轻嘲,连反抗的能力也没有。从出生开始,树就是它的主宰:春季抽芽,为修饰其生机盎然而生,秋季萧瑟,终也随风飘逝。一如那些官家小姐,都是家族手中的一颗棋子,再受长辈宠爱,到了一定的时间,还是逃不掉被牺牲的命运。多讽刺的规则!

      我偏头望向他,语气有些淡然:“不要了。”

      刚“来”的时候,我也期盼过会有一个完整的家庭,不过上天好像不怎么眷顾我,果然命不好。呵呵……

      “不后悔。”凇隳难得多话。

      “后悔什么?他们不需要我,我何时又需要他们?”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韷兮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