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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江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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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
一条肥硕的大鱼咬着细线在半空中跳跃,身上的鱼鳞在阳光下闪着淡淡白光,飞溅的水珠子像是了没了束缚的熊孩子到处乱跑。
秦时连忙将枪一扬,枪头系着的鱼线连带着大鱼被甩了过来,活蹦乱跳的像条泥鳅,抓也不好抓。秦时扯了鱼嘴里的钩,将鱼扔进了一旁挖的小水坑中。水坑中游荡的另一条鱼被突来的伙伴吓了一大跳,连游了几圈就和新来的小伙伴欢欢喜喜勾搭在了一块。
“这条鱼够肥。”一旁的中年大叔看了眼水坑赞道。
此人一身红黑华服,外袍的衣领和衣袖处绣着金丝图案,一看就知此人身份不一般,不为高官也是一门一派说一不二的人。中年人的腰间系着一柄长剑,在触摸时很是郑重,有时严肃的双目中不经意的会流露些许温情,披散的长发在风中飘扬,掺杂的几缕斑白清晰可见。
看看中年人身边早已躺了好几条鱼的鱼篓,秦时赧然一笑,“运气好罢了,比不上前辈的技术。”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中年人淡淡收了竿,又一条鱼进了他的鱼篓,“我的鱼是比你多,可没一条能比得上你的肥硕,数不一定比得了质。”
“为何不用鱼竿,武器可不是这样用的。”
“它不止是武器。”秦时笑道,左手在枪身轻抚,眼中流露着一丝温柔,“它也是我朋友,是我在战场上可以托付的战友。”
长.枪静静搁在支起的树杈上,微风拂过响起一声若有若无的鸣声,也许是错觉,也许不是。
中年人耳朵动了动,高声赞道:“好枪!”
“我也觉得。”面向着长河,秦时咧嘴一笑。
“可有名?”
“孤星。”
“孤星?!”中年人眼神一凛,左手摸向了身侧的剑,“这名,不好。”
“嗯…晚辈到觉得挺好听的。”秦时迟疑了会,有些羞涩的摸摸脑勺。
一开始起这名可没想这么多,后来叫着叫着就觉得挺好听的,要真让秦时取一个正经名字,这可就为难她这个取名废了,老院长的精神倒很好的承传了下来。
“哦?只因为好听?”中年人好奇地挑挑他的剑眉。
秦时想了想,组织了下语言,“也不算是,一开始是祭奠过去,后来就觉得挺好听的。”
“过去……”中年人望向了远方,像是在思念什么,“人可不能沉浸在过去,前进才是正确的选择,耿怀于过去的人成不了大事。”
“成就大事?晚辈便算了。”秦时淡淡一笑,她从来都是个胸无大志的人,过一天是一天的死咸鱼,即便是今生也没多大的志向,就想守好边疆,守好神威堡,直至死亡,若能找一个相爱的人那就最好了。
“朽木不可雕也。”中年人没好气的槽了句,“年轻人没点志向像什么话,我江湖儿女若没点目标,这武功怎么大进,还怎么行走江湖!”
“本来就不想走,我只想待在燕云。”
不入便不遇,不遇便不识,不识便无思,无思则无念,无念则无爱,无爱则无忧。
“你有心事,从你来时就跟着来了,你若不嫌叶某多事,到可与叶某说上一说。”
秦时没有开口,盯着河面上漾起的波纹怔怔出神,氛围一时陷入了宁静,唯有枝头排排的鸟儿叽叽喳喳诉说着自己的见闻。
“我……我喜欢上了一个人,但我们之间相差太大,性格、喜好、教养、学识、身份,一切都天差地别,她……我遥不可及。”良久,秦时才缓缓开口,语气里掺着浓浓的苦涩味。
“哦?是什么样的男子得了你的青睐?”中年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下秦时,悄然一笑,脸上的威严随之而散,也不知是不是笑那位被秦时看上的男人。
“不,她也是女子。”秦时坦然道出心上人的性别,笑容更是有分甜蜜,丝毫不惧中年人猛然一缩的瞳孔和僵硬的笑容,“前辈可是觉得嫌恶?”
秦时盯着中年人的脸,不错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可惜中年人除了开始的惊异外就再无任何多余的表情,一身威严敢叫宵小莫敢放肆。
“哈哈哈哈!”中年人哈哈一笑,如钟般嘹亮的笑声惊起了一江飞鹅,“小友多虑了,叶某虽为凡人,却也不是愚昧之辈,阴阳相交男女相恋,不过天地之常理,可世间总有超出常理之事。自古便有断袖、龙阳只说,女子间的磨境之事,叶某虽未所见,却也不代表没有。”
“周易有言: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又有常言道:世事无绝对,凡事都有例外,你不过是例外中的一个罢了。”
“前辈到看得开。”
“站得高了,视野也就开阔了,自然而然就知道什么该管,什么不该管。”中年人长袖一挥,倒也洒脱,“身为江湖儿女,敢作敢当,敢爱敢恨,爱了便是爱了。”
“可也没多少人敢真说出来。”秦时刚说完就被中年人瞪了一眼,眼中的严肃吓得秦时一个激灵,缩了缩脖子。
“咳——”似乎是发现自己表情不对,中年人尴尬的咳了声缓了缓僵硬的脸肉,“那你心仪的女子可有意?”
“她……”
秦时张到一半的嘴又合了回去,脑海中一点点浮现有关楚清的一切。她淡淡的微笑,绝美的容颜,婀娜多姿的身姿,清冷出尘的气质;在面对自己时展露的与众不同的笑颜,轻抚自己时的温柔,在自己犯错时眼中的愠怒,以及她唤自己时轻柔温婉的嗓音,那夹着些许让人误会的情……
等等!
秦时瞪大了眼,这一想她才发现楚清对自己时与其他人的不同。
“可是想到什么?”中年人的声音打算了秦时的思绪。
秦时连忙收了心底的遐想,“她……也许吧……”
这话尚未出口时,秦时就感觉到耳根子的灼热感,她微低着头看着水面,掩盖从心底爬上双颊的羞怯。
中年人又是何等人,秦时迫切想掩盖的事他又怎会不知,也算是过来人的他装作不知情的样子望向了远方。又恢复往日繁华的江面上飘着几条大船,大船身边是零散的小舟,舟上渔夫熟练的撒着网。有渔夫一声吆喝,用力拉着网往船上拖,网中跳跃着多条陷入局中无法脱逃的鱼儿,就像这江湖,一张看不见的网笼罩了所有人。
恍然间,江河上不时响起几声惊呼,一道人影从江对岸踏水而来,飘逸、灵动的身姿恍若江上弄蝶,翩翩而舞,一条纱巾犹抱琵琶半遮面随风而逸。
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中年人的脑中迅速闪过这一句话,他镇了镇一瞬失神的心魂,左手抚摸着腰间悬的剑鞘,敛了眼往江面上一指,轻笑道:“可是那位?”
他视力好,远远就看到了来人清冷的眸中所浮现的淡淡愠气,而这愠气所指之人他也猜到是谁,心底不由一笑:确实遥不可及,却也无需所及!
“嗯?”回过神的秦时一愣,顺着中年人指的方向望了过去,江河上愈近的淡青身影让瞳孔猛的一缩,连忙起身,嘴里低声喃喃:“清……清怎么来了……”
秦时没有发觉心中冒起的小泡泡,泡泡消失的那一瞬所产生的爆炸似乎波及到了心房,一个一颤。
江河上的人不过几息间就了岸边,秦时刚想上前迎接,却被对方眼中的愠怒给吓了回去。她挺直了腰杆子却垂了脑袋,低着头像个犯错的孩子在家长面前手足无措。
见到安然无恙的秦时,楚清悄然松了口气,眼中的愠色却不失半分。楚清强迫自己把眼挪开了秦时转向一旁安然垂钓的中年人,眼中隐现一丝戒备。她警惕着打量对方,中年人也不做防备随她打量。
不多时,楚清眼中的戒备消失了,她向中年人微微一福身,“天香谷楚清,见过叶前辈。”
恭而有礼,冰雪聪慧,疏人于千里之外却叫人挑不出一丝毛病,此女有心亦无心。
中年人随下了个定论,他虽未注视楚清,但也在观察她,在行礼前瞥向秦时的小动作他可没遗漏。显然对方已经猜到自己的身份,也猜到自己未对另一人表明身份,不然就不是一声叶前辈。
中年人颔首一笑,收了鱼竿提起鱼篓起身就要离开。才走几步,中年人便停了下来,“叶某痴长几岁,有些话小友可当一鉴。”
秦时连忙拱手敬道:“还请前辈赐言。”
“若因未知的离别就退缩未免过于莽断,不去争取又如何改变,命为天定,事在人为;曾有人断言叶某天煞孤星之命,前生正如他所言克亲、克友、克妻,可如今叶某身处高位,左膀右臂亦属亦亲,好友遍布五湖四海,爱人长半在身,何来孤星之言!”
“若真孤星照命,叶某必以剑破之!”中年人气势一凛,四周气压一瞬降至极点,忽的又回到了原状。
看了眼不为自己气场所影响的二人,中年人淡淡一笑,右手提着鱼竿和鱼篓,左手抚着腰间剑身大步离去。
“人不疯狂枉少年,谁没个轻狂的年纪,莫要等将来后悔今日所为。”
“多谢叶前辈!”向中年人离去的方向恭敬的扬声谢道。秦时长吁了口气,转身就对着楚清局促地挠着脑袋:“你……你怎么来了?”
“不早点来还等着别人传信来替你收尸?”楚清嗔了眼秦时,想起在东越时她对水的恐惧以及此刻胡思乱想妄下定论的行为,心中的无名火再次燃起,她抬起手,掌心朝向秦时的脸。
‘啪’
一声清脆的低响响在岸边,秦时傻眼愣愣看着眼前面含愠色的人。刚才的那一巴掌并不重,还很轻,轻到就像平时玩闹的拍打。但秦时却觉得很疼,不是脸疼,而是心疼。
“对…对不起……”
“我不需要这句话。”
和平日并无区别的语气却让秦时羞愧的低下了头,她不知道该回什么,更不知道该怎么回,她嘴笨,什么都说不好。
楚清抿嘴,看着又把自己缩进自己世界中的人秦时,心一闷。心疼她的成长,无奈她的敏感,更恼她自卑的性格。贴在秦时脸上的手细细轻抚着,不管心里有多少气,楚清依旧舍不得下重手。
#打在儿身痛在娘心啊#
#闭嘴,智障老贼!#
“冤家!”
“嗯?”
秦时渺茫地抬起头,却见到纱巾后那抹让百花羞愧的倾世笑颜。未等秦时心中的小鹿撒蹄狂欢,三月阳春瞬间退回了腊月凛冬,吓得她的小心脏从少女的砰砰跳变成了大汉擂鼓的咚咚声,异常激烈。
“以后不准在未与我商量的情况下擅自决定,想也不行!”
霸道的决定并没有引起秦时的反感,反而有些抖M的小欣喜。
“恩,不会了!”秦时重重一点头,傻傻的笑了。
#呵,应的时候真积极,做的时候疙瘩里都找不到这句话#
#吃你的瓜,群众#
在秦时的不舍中,楚清收回了手,容颜不复先前的凛冬寒雪,轻笑道:“回去吧。”
“恩!”收敛了眼中的失望,连忙拾起枪解开枪头上的鱼线,又从小水坑里捞起两条肥鱼,兴奋地将其中一条鱼递到楚清面前,一脸羞涩的结巴道:“这、这条鱼,送、送给你……”
看着活蹦乱跳甩着头水花四溅的鱼,楚清面色一僵,上扬的唇角微微一抽,看着秦时的眼中充满了关爱。
#你是那个疙瘩里出来的纯情少女?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妈的智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