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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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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天泉山庄被攻陷了,连环坞少坞主殷天翼竟然不是死在四盟手中,也不是死在八荒手中,而是死在了他的爱妾手中。
这消息一传开,整个连环坞都成了笑话,江南各地无人不在讨论这件事,无人不在笑话堂堂江南十二连环坞总瓢把子的鹰王七爷,竟然生出这么个败家的怂龟儿子,简直虎父犬子的典型。
在外头的人终归还是矜持点,一进了酒楼,就像打开了话匣子一样,各种嘲笑与讥笑蜂拥而至,有的人更是口不择言,妄出狂言,连秦时这外人都觉得有些人的话说得太难听。而这些人往往都是自语正义的无关之人,就像未来的键盘侠,他们就是古代的嘴瘾侠,一个用手一个用嘴,两者皆是流言蜚语的传递者,毫无区别。
“要我说啊,这殷天翼指不定是鹰眼老七他女人给他带的绿帽子,这么个龟玩意儿哪里有分像的地方。”
“兄弟想的和某不差分毫,只怕鹰眼老七现在唯一的女儿也不一定是他的,这头上指不定都能跑马了。”
两人越说越兴奋,低声的嗤笑愈渐放肆,要不是他们身边放的武器,只怕早有人上前制止。
秦时站在一旁眉头紧皱,耳旁是好不忌口的风言风语。她张张嘴想去劝他们收敛点,可想想自己的身份,又没有什么权利,刚抬起的脚又收了回去。
“少侠,这是您的货钱,请收好了。”小二乐观的呼声打断了秦时纠结。
秦时连忙行了礼接过小二递来的几块银子掂量了下,“这是不是有点多了?”
小二哥摆摆手笑道:“不多不多,少侠您带来的这只野猪又肥又大,腿肉有劲,不仅掌柜的心喜,连后院的厨子都说能做顿上好的菜,这点银子掌柜的也说了,这猪值这钱,少侠莫要客气。”
秦时犹豫了下,将银子塞入怀中,向小二哥又行了礼:“那便多谢掌柜的和小二哥了,在下先行告辞。”
“少侠慢走。”
向小二哥到了别,秦时转身便向酒楼外走去,路过那桌说得最兴奋也是最荒谬的时候,秦时停下了脚步,犹豫片刻还是选择管一回闲事,“两位,恕在下多嘴,做人最好给自己留点退路,别把话说的太过了,需晓得祸从口出,免得将来遇到了你们的口中人,伤了和气。”
“和气?”桌边的一人讥笑一声:“你这八荒弟子怕是管太宽了吧,我们说什么关你什么事,就算鹰眼老七听到了又怎样,就他生的这儿子,不是龟孙是什么,莫不成他还砍了我?堂堂江南□□杠把子竟然和一个无名小卒争脸面,说出去怕是要被人笑死啊,哈哈哈!”
那人和他的同伴笑得很欢,很嚣张,连带酒楼里不少胆大的人都跟着一齐笑了起来。
秦时看到了那人眼中的不屑和嚣张,像这种嘴贱的人她真的很想揍一顿,可怕麻烦的懒性格压下了她的气愤。瞥了眼挑衅的看着自己的人,秦时摇了摇头,“我的话已经说了,听不听就看你们自己。”
说完,秦时就自顾离开了酒楼。
“这两个王八羔子嘴真欠,老谢,你别拦着我,看我怎么一刀削了他们!”酒楼的一角里,秦时一离开就有一大汉狠狠砸了下桌,刚一拿起刀就被身旁的胖子压了下来。
那胖子看起来力道不小,他的手臂基本没怎么绷紧,而那大汉似乎对这胖子也心存敬意,没有过多的反抗就被压回了原位。
见着大汉一脸愤恨的样子,胖子轻叹了声气,低声劝道:“够了老许,我知道你疼那孩子,可他惹出这么大的祸,你我三人都有过错,你还不允许他们过过嘴瘾?”
“可他们说的也太过分了,连已故的嫂子都不放过,能不气吗!”
“怕什么,嫂子是什么样的人,你我还不清楚吗,只要我们自己晓得便可,世间嘴贱之人多的是,难不成你要一个个杀过去?他们嘴欠的事等事情过了在让人去教训教训,我们现在当务之急的是怎么安慰丧子又失孙的七爷,和处理那孩子留下的烂摊子。连环坞的名声都快被败光了,他们有点说的不错,这败家孩子简直丢人,竟然死在一个女人手中,还是个把他玩弄了这么久都没发现问题的女人,这脑子真的被我们给宠坏了!”
“我……唉!”大汉狠叹了声气,端起小酒坛就是仰头一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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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官,这是您的桂花糕,请拿好。”
“多谢。”
“客官慢走。”
结束了与连环坞的战斗后,鲲鹏渡的小镇再次回到了往日的热闹,人来人往的喧嚣络绎不绝,再郁闷的心情都回得差不多了。捎着从桂香坊买的桂花糕,秦时悠悠晃回了郊外的小院子,刚进门就碰上了揣着两把短刀的齐烟。
“哼!”
“哼!”
两声冷哼随即响在院子上空,两人擦肩而过各走各道。左肩上的伤口隐隐作痛,但看到齐烟脸上尚未褪去的紫青,秦时心里头又是一阵畅快,连左肩的疼痛都管不着了。
左肩的疼痛让秦时没有选择回自己的房间,而是转道去了酒鬼季琯的房间,一进门就闻到了浓浓的酒味。
“你又喝了多少。”秦时皱了皱眉,将手中糕点小心的放在了桌上,“老鸨鸡,药还有吗,我感觉伤口又裂了。”
季琯闻声,醉醺醺从床上爬了起来,擦擦朦胧的眼随手往柜子方向一指,而后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秦时顺着季琯所指的方向走了过去,一打开柜门就看到了里头的瓶瓶罐罐,比天香弟子屋内的瓶罐还要多。扫了一眼柜内的瓶罐,拿起一瓶熟悉的颜色打开闻了闻。恩,就是这瓶了。
才关上柜门,秦时就听到了身后欣喜的自说自话,“呦,还带了礼物来啊,咱们什么关系,还这么见外做什么,既然你都好心带来了,我要是不吃怎么对得起你的一片好心,姐姐我就不客……”
‘碰!’
一声强烈的拍桌声响在了房内,整个房间突然陷入了一片寂静。季琯的心随着声响剧烈一跳,猛地抬头却对上了秦时犹如护食饿狼的森冷的眸子,刚恢复平静的心再次猛然一缩。看她小心翼翼护着那份糕点的样子,心中闪过一丝了然,对秦时先前的鲁莽也没了计较。
切,该死的耀眼百合花!
看到季琯略有深意的笑容,冷静下来的秦时突然想起自己刚才干了什么,她慌慌张张收了手,有些不知所措的结巴着道歉:“对、对不起……我、我不是……不是故意的……”
“算了算了,知道你什么意思,先前我也有错,不问问就当做是给自己的,你急了也正常。”季琯无所谓摆摆手,随即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抬手搁在桌面上支起了下巴,“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上了?连齐老板都敢怼,还尽往脸上怼,别和我说你只是看那张脸不爽,这借口早八百年前就不新鲜了。”
一想起几天前在齐烟脸上看到的鼻青脸肿样,季琯就打心里佩服敢毁齐烟容的秦时,要不是在后来的日子里齐烟一见到秦时就横眉冷对冷言冷语,季琯当时差点以为又是那只隐藏了暴力的黑兔子给揍的。亏她还奇怪在齐烟毁容的那天,秦时怎么就找她要伤药来了。
之后,她又从某只表里不一的兔子口中得知是闷.骚的猴子偷偷拉着作死的乌鸦打了一架,双方各自在对方身上留下了痕迹,一个在脸,一个在肩。至于理由吗……季琯用屁.眼子都能猜到是什么,不就是迟来的报复嘛。
老虎不在家,猴子称大王,这猴子可以的,都敢上天撞乌鸦了。
季琯扫了眼因自己的话而面色微红的秦时,贼贼的低声笑了笑。
“我……”秦时张了张嘴不知该怎么回话,季琯的话一把扯掉了她自欺欺人的掩饰。
“别你你你的,喜欢了就说,我可没那么多嘴跑到别人面前说。”
“我……喜欢!我是喜欢她!”喜欢到可以失去理智,为她的一颦一笑而心乱。
对于楚清,秦时唯一肯定的是她喜欢她,不同于前世对动漫游戏里人物的各种喜欢,这种喜欢是逐渐走向爱的喜欢,是想独自占有她的自私。
“那就去面基啊!正好她对你的感觉和别人不同。”季琯兴奋地一拍桌,“见面了后勇敢点直接表白,最好来个爱的深吻!”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可描述的画面,季琯越说越激动,看她潮红的脸色就知道脑子一片污水。
陷入幻想的季琯并未注意到秦时一瞬间煞白的脸色和无神的双眼。
这些日子的相处和她的温柔让秦时遗忘了她们之间隔着一条遥不可见的巨大鸿沟,这条鸿沟不仅是她们的身份差距,也不止是学识、教养和喜好,还有那看不见的时间以及两个世界的遥远距离。
她永远都只能留在这个世界,即便是死也不一定能离开。而楚清不同,她可以随时随地离开这里回到属于她的世界,那个她出生,她生长,有她家人和朋友的世界,这个世界对她来说不过是与众不同了点的国外,当他们的传送器停止运转的那刻,落叶终究要归根。
在她离开的时候,自己又该怎么办?就算走遍整个天涯,也不可能再见到她一面。
一想到这,秦时忍不住心底的失落和悲伤。
秦时的情绪似乎影响到了季琯,她有些奇怪的皱了下眉头:“你没事吧,见个面而已你不用吓的脸都白了吧。”
“没……没什么。”也不知是不是肩上的伤口秦时苍白着脸向她笑了下,“只怕要让你失望了,我和她在那永远也不可能见面的。”
秦时留下了一块比较大的桂花糕,带着剩下的糕点和伤药匆匆离开了季琯的房间,“我先回去了,谢谢你的药。”
“什么鬼,跑那么快做什么?”看着秦时慌乱的步伐和略有些寂寥的背影,季琯一脸懵逼摸不着头脑,拈起孤零零放在桌上的桂花糕一口咬掉了大半,“一股恋爱的酸臭味,可这吃着怎么有点心塞……这桂花糕还能读心不成。”
看着留下一大排牙印的桂花糕,季琯怔怔出神,似乎是陷入了某种回忆。好久,房间里才响起她的一声嗤笑,剩下的糕点一溜烟的被甩进了嘴,只听得她嘴里一边嚼着一边含糊的嘀咕些什么。
“什么永远不可能见面,瘸了残了还能爬着去见面,就算成了灰还能见个照……”
季琯突然涨红了脸,手忙脚乱抓起酒葫芦就是猛灌,好一会儿才让喉咙里的东西进了胃。
“咳咳咳——我曹,这家伙该不会……难道还真有穿越这一回事?这只猴子……藏的可真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