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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药 正如当日秦 ...

  •   正如当日秦时的戏言,盛岚把自己也送给了唐依伊,两人在天香谷没几天就走了,告辞了韩振天后就带着那个像章鱼一样黏在盛岚背后的傀儡娃娃走了。听盛岚说,她们打算先逛一遍这景秀江山,看一遍这世间万事,最后再送唐依伊回唐家堡。
      直觉告诉秦时,盛岚离开时说的话并未完全讲完,这说一半留一半的风格一点也不像盛岚往日的风格。不过,秦时也没深入纠结,毕竟每个人都是会变的,指不定盛岚就肯为唐依伊变一下,那话里应该是有什么打算吧。
      女人心终究还是记仇的,几天前秦时无意的玩笑被盛岚一直记到她们离开,她们走的轻巧,却留秦时在谷内顶着所有人忍俊不禁的笑意和某些人毫不客气的嘲笑,笑也不是哭也不是。
      “哈哈哈哈哈——”
      天香谷一如既往笑声连连,可这段时间里的笑声中掺杂了不少过于豪放的笑意,就如此时趴在圆桌上捧腹大笑到泪眼汪汪的季琯几人。她们几个可就不如天香弟子那样笑得矜持,笑的委婉。
      “笑死了……这笑话我能笑一年……哈哈哈——”柳霁捂着阵阵痛的肚子擦擦眼角的泪光,“都十岁了竟然还尿床,还是在大白天,你是有多丢人啊喂哈哈哈——”
      秦时只觉得自己这几天的嘴角都快抽僵了,舒思月几人每天见了她就差满地打滚,神威堡的师兄姐们虽然早早就笑过了,可依然笑声不减当年。就连天香谷的弟子见了她不是掩面忍笑而去就是当着她的面询问当年的‘尿床’详情。
      没错,就是尿床。
      这就是盛岚离开天香谷之前用内力将秦时当年的‘壮举’传遍整个天香谷的复仇,毫不客气把秦时的脸面扫了个干净,就如当日秦时把她的脸扫了一地一般。
      “说过多少遍了那不是我尿的!”秦时咬牙切齿看着几个趴桌上憋不住笑意的人,很是后悔当年在秦怡把尿尿在她身上时怎么就没把梁株这大喇叭花的嘴给封了先,也不至于后来全神威堡都知道了她‘尿床’的事,更不会在现在被盛岚当做复仇的武器。
      看舒思月她们的样子,秦时也知道她们依旧没听进自己的解释,索性也就破罐子破摔道:“算了,不和你们说了,我先去看看韩师兄恢复的怎么样。”说完,不等舒思月她们回应,秦时径自走向了韩振天所在的院子。
      韩振天的院子就在秦时他们的边上,这里的防守是天香谷客居中最严密的,虽然天香谷本身的监察能力不弱,但因为一时疏忽让青龙会混入堡内导致整个神威堡混乱,还差点交上了少堡主的性命,以至现在神威堡弟子不论在哪都不敢放松警惕。
      “廖师兄,明师姐。”
      “秦师妹。”
      和守卫的弟子打了声招呼,秦时进了韩振天所在的小院子。
      “你来啦。”韩振天躺在摇椅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摇着椅子,一旁的石桌上摆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药。
      “恩。”
      秦时点点头,走到石桌边的石凳上坐了下来。鼻尖动了动,一股浓浓的药味钻进了鼻子,胃中有些难受的做起了反抗,秦时又想起了这段日子被中药支配的恐惧。她坐下后的第一件事就把眼前的药推远自己。
      “小石头,要不这药你替我喝了吧,免得柳师姐回来我又要遭罪。”韩振天白着一张脸笑嘻嘻道。去除了脑中残留的掌气后,他的身子恢复的挺快,精神虽赶不上未受伤时的地步,可也比那段日子好上百倍。
      秦时没好气地睨了眼他,“自己喝,药不对症那就是毒。”
      “唉~还是得靠自己啊~!”韩振天故作哀伤在那独自唉声叹气。
      秦时干笑了两声没在接话,院子似是又回到了开始的安静,安静的叫人有些不自在。韩振天看看秦时又看了看天,身子催使着身下的摇椅‘呀呀’晃动。
      良久,院子里再次响起了他低沉的嗓音:“这下我算明白,穆师姐为何会特意恳请父亲以命令让你入江湖了。”说着,他顿了下,坐起身看了眼对药出神的秦时轻轻摇了摇头又躺了回去,“你再这样下去迟早会让自己与这世间隔开来,指不定要闷出什么事来。”
      韩振天不知道秦时到底有没有听进去,他也不急,兀自躺在摇椅上快活。好一会,韩振天才听到秦时的话不对头,“你呢?”
      我?
      韩振天顿了下,疑惑的看向了秦时,“我怎么了?”
      秦时看着不解的韩振天,抿嘴想了想还是张嘴道:“江风。”
      听到这个名字,韩振天又想起了当年如他兄长般的人。可随即,那人的脸面免得陌生,曾经的回忆渐渐沉寂在了脑海的深处。他明白了秦时为何会再次提起这个他们都不想再提的人,此时的他和那人很是相似,同样因大患使得武功止步于此,只不过……
      韩振天笑了笑,又回到了如思成般懒散的样,“我是我,他是他,韩振天是韩振天,江风是江风,韩家人的心胸向来如大漠般阔达,师妹可安心了?”
      秦时点点头,“放心了。”
      见秦时如此直白的回应,韩振天失笑,“嘿,这下你倒是直接。”
      “我一向直接。”
      “屁。”韩振天毫不客气爆了声粗口,刚想开口数落一番秦时的闷骚例子,院子外传来一声让他心打哆嗦的清丽。
      “说过几遍不准激动的,你是不是还想加大药量?”
      秦时就看着韩振天一个猴打挺从摇椅上跳了起来,捧着那碗有些凉了的药咕噜咕噜喝了个干净。刚放下碗,院子口就出现了两个淡粉的身影,其中一个还提着一小盒子。秦时一看到那盒子就好比看到了洪水猛兽,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屁股一抬立马转身就要逃。
      ‘咣当’一声,盒子搁在了石桌上,秦时半离的屁股又粘回了石凳上,她僵着笑容一脸讨好看着眼前的丽人。
      “这急的是要去哪?”
      楚清就堵在秦时的身前,半弯着身子从盒子中端出了一碗乌黑的药,浓浓的药味刺激着秦时的嗅觉,连先前闻到的淡香都无法掩盖它的刺鼻。药味一路攻城拔寨飘到大脑中枢,气势汹汹赶走了脑中片刻的旖旎。
      秦时僵直着身子,背死死贴在石桌边缘,看着楚清手中的那碗药,眼中满是退却之意,“我…我觉得可以不用喝了,鼻子这不已经不过敏了吗……”
      “好没好我们比你清楚,再喝两天的量就结束了。”
      药非但没有秦时想的远离,反而不由分说直接贴上了秦时的嘴。药顺着碗倾斜的弧度一点点流进秦时的嘴里,苦涩的味道瞬间充斥了整个口腔。楚清看似粗莽的行为却异常温柔,碗沿仅仅只是贴着秦时的唇,没有用强就让秦时甘自张了嘴。左手从秦时的颈后绕了过去,淡青的手帕擦着顺嘴角流下的药渣。
      “咳咳—咳——”
      一口吐掉残留在嘴里的药渣水,胃中的翻腾让秦时恨不得再把它们从肚子里抠出来。不管喝几次,秦时永远也无法习惯这苦涩的味道,她宁可去挨上几刀疼一疼,也不愿意吃这一苦。
      和往日一样,喝完了要命的药后,嘴里又多了一颗蜜饯,甜甜的冲去了不少药的苦涩,紧皱的脸缓了不少,看起来也没了孩童的影子。
      韩振天很是羡慕他们家的小师妹喝个药还有人服侍,再看看自己,寒酸的只陪个空碗。
      “脉象平稳,看来恢复的不错,再好好休养一段日子就和常人无样了。”柳扶风放下韩振天的手,斜了眼一脸羡慕的他嫌道:“一个大男人还怕苦,也不害臊。”
      “……”韩振天张张嘴,识相的没把话说出口,默默将手里头的空碗交给了柳扶风,兀自靠回了摇椅上。想起了少时着了凉那会儿,虽然嘴上责备自己不好好照顾身体,却在行动上无微不至照顾自己的两个姐姐。
      想起两个性格天差地别的姐姐,韩振天压不住嘴角扬起的笑意。柳扶风接过空碗将其放入了盒子中,颇为怪异看了眼傻笑的韩振天,心中思绪一转心下了然,她提着盒子和楚清二话不说就离开了院子,空留一句叫人似懂非懂的话:
      “晚上再来,长不大的小孩儿。”
      韩振天眯眯眼,侧头向已无人影的院口轻笑道:“谢谢。”
      小院子又安静了下来,韩振天摇着他的椅子似睡非睡。秦时坐在石凳上弯着腰,嘴里嚼着都快成碎末的蜜饯,甜味和药的苦涩味都已消散。秦时其实一点也不喜欢蜜饯,因为对她来说太甜了,甜到心发慌。
      “她待你倒是挺不一样的。”
      突然的声音让秦时身一僵,定定看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嘴里的蜜饯不经意的流入了喉道才恍然。她起身伸了个腰,骨骼发出‘咯咯’的声响,笑道:“不过是遇到好玩的人罢了。”
      “可你在享受。”
      秦时沉默了半晌,嗤笑道:“我犯贱。”
      “呵!”秦时只听得身后人的一声笑,“这世间犯贱的人多得是,莫要被欺负了,若是委屈就回神威堡吧。”
      “恩。”秦时应了声,回首笑道;“等我走完这江湖,如了嫂子的愿后我就回去。”
      “嗯…你记得,神威堡永远都是你的家,累了就回去歇会儿。”
      “我知……”
      ————————————
      “玩够了?”
      “尚未。”
      “莫要过火了。”
      “我自由分寸。”
      “你是个聪明人,若能潜心修炼,一番修为不在掌门之下。”
      “可惜聪明人也有糊涂的时候,仙子亦有下凡的时候,何况本就在凡间的人。”
      “随你,莫要学那人便可,天香谷永远都为你们敞开。”
      “我即是我,不是第二个谁,师姐大可放心。”
      “那便最好……”
      日头渐西,光照将影子拉得老长,也将人的心拉得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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