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刀OL]此生有你》秦歌一曲

33、谷中

　　韩振天在天香谷也已治疗多日，有了梁知音的亲自出手，残留在韩振天脑内的青龙锁魂手的掌气也消了个七七八八，只要再坚持一段日子，秦时几人也可放心去江湖走一遭了。
　　在天香谷的日子说不上沉闷，倒也不怎么自在。每天谷内莺莺燕燕的嬉笑声让秦时这群出自北疆大漠的军人，不论男女都颇为尴尬，尤其是以秋师姐为头的神威女弟子，甚是头疼且无奈，她们也想像男弟子一样拔腿就往谷口逃去，可脚还没出去就被围在了娉娉袅袅之中。
　　天香谷的弟子皆为女子，男女之间总有束手束脚的地方，对于神威男弟子她们就会压着心底的好奇向对方行个礼就好。但对神威女弟子就不一样了，女孩子间动手动脚那是常事，对于她们天香弟子向来直接堵了再说。都是同一个地方来的，还都是同一门派，想知道北疆的事问谁不都一样嘛。
　　天香弟子们的好奇心就和猫爪子似的，挠得秋师姐她们心头痒痒，却舍不得出手给那只猫来一巴掌，只得一边压着心头的奇痒，一边和天香师姐妹们讲述她们在北疆的事。从来都是直来直去，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的女汉子们这下头大的很，生怕自己一句不经脑子的话惹了对方不快图添烦事，她们也只好在讲事的时候搜肠刮肚句斟字酌，可把她们这十几二十年来的墨水刮了个干净。
　　神威堡弟子虽各有各的性格，但他们同样有着相同的一部分性格，那就是说话从不拐弯抹角，不论是温柔如穆卿衣和韩思思，还是沉默如秦时皆是如此。按照还留在天香谷的唐家堡弟子唐依伊唐师姐的话：
　　“呵呵，一群男人婆！”
　　说到这位唐家堡的小姐就不得不提一下早他们一步到天香谷的盛岚师姐。盛岚是在西夏突袭神威堡前就带着孟青鸢的书信来东越拜访的。刚拜访完梁知音的她前脚还没走，后脚孟青鸢的请求就到了天香谷，索性就留了下来。打定留下来的念头时又遇到了天香五年一次的花会，在花会上又被安排到和同样来拜访的唐依伊一张桌子。
　　一个我不会说话，一个我不屑说话的人也不知道是怎么成了现在的形影不离，至少秦时在见到盛岚时，她身边的唐依伊就没离开过半步。
　　“唐小姐，你不是说今日要回唐家堡报信吗，怎么还在？”
　　刚结束了一场小故事会的众人就听到了盛岚摸不着头脑的问话。看看几个要么一脸恨铁不成钢，要么掩面不忍直视的天香弟子，秦时感觉这场景应该不止一次了。
　　果不其然，那唐家小姐眼中的怒火很是熟练的‘噌’的一下就着了，“姓盛的你什么意思！不是说好送我回唐家堡的吗！别说你又忘了！”
　　连着三个感叹，秦时总觉得这怒气中有那么点古怪。
　　盛岚挠挠脑袋，半晌才悠悠说道：“啊？我有说过吗？”
　　“你——你昨晚上明明答应过我不会忘记的！！”唐依伊气个半死，手中的铁扇子狠狠砸在了桌上，“盛岚你个说话不算话的骗子！岚岚咬她！”
　　话音未落，一个紫色身影突兀的出现在了盛岚的背后。秦时下意识抓起身侧的长.枪，还未起身就被身旁的楚清一把压了下来。
　　秦时不解的看了眼楚清，只见她微微摇摇头，笑着朝盛岚方向努努嘴。秦时暂压下了心底的警戒，顺着楚清的示意再次看向了盛岚，却见她背上趴着一只傀儡娃娃，嘴巴似乎咬在她的脖子上。看看盛岚一副淡定的样子，再看看见怪不怪与秦时她们的紧张形成对比的天香弟子，想来这事早已不是一次两次了。
　　至于傀儡的主人，唐依伊小姐在丢下一句话后就没了踪影。
　　“臭男人婆！说胡不算话，我讨厌你！”
　　臭男人婆……啧啧，真像闹别扭的小情侣之间的爱……等等！
　　秦时猛地再看向了盛岚背后的傀儡娃娃，她突然想起这只傀儡出现前唐依伊喊的名字，岚岚！秦时嘴角压不住的抽了抽。
　　为什么会有种猝不及防被糊一脸狗粮的错觉……
　　“啧啧，唐门的人真幸福啊，有事娃娃干，没事干娃娃，瞬间充气还终生保修，可惜没得卖，要不然我也买个免得成天吃狗粮。”季琯摇摇头，也不知是羡慕还是嫉妒，还是那一丝丝来自单身狗的恨。
　　“羡慕就直说，谁让你当初不拜入唐门，非要去乞丐窝，好的不学非把人家到处吐口水的坏习惯给学了个完美。”柳霁一边吃着香蕉，一边朝季琯甩着香蕉皮嫌弃。
　　“呸，说过多少遍了那叫江湖醉，不叫吐口水，没见识的秦川土狗！”季琯嘴上也不示弱，毫不犹豫讽了回去。
　　“谁他娘的是土狗了，荆湖的葫芦娃想打架是不是！”
　　“来啊，我丐帮弟子还是吃着狗肉长大的，还从未怕过哪条狗！”
　　说动手就动手，两人不顾韩柒和慕言俩蠢萌姐妹的劝导，拉着吃瓜群众舒思月跳到了一旁的空地里打了起来，好不热闹。
　　而另一边，天刃营的秋师姐拍了拍还在冥思苦想自己到底什么时候答应对方话的盛岚的肩道：“既然答应了对方就要做到，我等神威弟子虽入江湖的人少，但也向来以守诺为主，切莫辱了我神威堡的名声。”
　　盛岚苦恼的皱起了眉头：“可是……我根本不记得昨晚在床上的时候有……”
　　“什么？！上床！！”秋师姐一惊一乍打断了盛岚的苦恼，只见她双手搭在盛岚的双肩上，一脸‘狰狞’的微笑，“盛师妹，你既然做了对不起人家的事那就好好对人家，我们神威堡不惧外人的眼光，看上了便是看上了，堡里也不是没有过唐家堡的人，你要是敢学那些提起裤子不认人的渣男人，不用军法出马，师姐我先打断你的狗腿！”
　　什么叫提起裤子不认人？师妹我是那样的人吗！！还有我们纯属盖被子聊天……不，是她单方面抱着娃娃聊天，我睡觉的那种，根本没师姐你想的那么龌龊好不好！而且我们都是女子啊！！
　　盛岚很想开口解释，但所有的话在秋师姐‘狰狞’的笑容中给逼回了肚子，她无奈的将秋师姐抓在自己肩上的手给扒了下来，“我先去把傀儡还给她，唐门弟子的作战少不了它。”
　　说完，盛岚就拿着自己的枪，背着唐依伊的傀儡娃娃朝着唐依伊离开的方向走去。没走几步，她便听到了来自身后的一句心直口快的送言，吓得她一个踉跄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盛师姐要不把自己也送过去吧，一举两得。”
　　盛岚怒气冲冲回过了头寻起让自己狼狈的人：秋师姐依然‘面目狰狞’，也不可能叫自己师姐，梁师妹和柳师妹正对着果盘子大打出手，唯有颇受她们敬佩的秦师妹没了个踪影，唯有那把寸步不离手的孤星还留在天香的楚师妹身旁，这祸首是谁想来也清楚了。
　　她干笑了两声，将这仇记在了心头，神威弟子虽阔达，但神威女弟子依然是女人，记仇的本能是永远也变不了的。
　　盛岚走了，走的时候还面带微笑，那笑容看得趴在楚清背后偷偷摸摸观察的秦时心一跳，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了心头。
　　“人都走了，还要趴到什么时候。”楚清的笑意徘徊在头顶，心里头还在想着怎么防备盛岚的反击的秦时急忙爬了起来。
　　“谢谢。”
　　“客气。”
　　“对了，那个……”
　　“我不叫那个。”
　　“楚师……”
　　“叫姐。”
　　我还什么都没说……
　　看着楚清一本正经的笑容，秦时微微抽了抽嘴，“我……”
　　“我在这今年十七。”
　　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先，读心术犯规啊！！
　　嘴角神经的抽搐蔓延到了眼角，秦时干巴巴道：“你确定？我在那都……”
　　“不巧，我二十六。”
　　二十五……我TM——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楚清看着秦时犹如四川变脸般变来变去的脸色言笑晏晏，“乖，叫师姐。”
　　秦时涨红了脸，也不知是气的还是被勾的，只听她一字一句颇有些怨念道：“楚师姐！”
　　“恩，秦师妹是有何事？”楚清的语气像是完全没听出秦时话里的怨气。
　　可秦时却不觉得她会听不出自己话里参了什么，自知嘴上功夫不是楚清对手的她聪明的转了话题：“刚才她们好像都没惊讶的感觉，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秦时口中的她们就是从一开围着秋师姐她们听故事的天香弟子，她们对盛岚和唐依伊之间的举动并不意外，而且看她们中有人的表情似乎也已察觉到唐依伊对盛岚的感情有点不对劲。秦时很疑惑，毕竟不论在哪个时代，同性之间的感情一直都难以被大众所接受，然而此时的天香弟子竟然没人有任何厌恶与惊奇。
　　楚清没有马上解释，而是从果盘里拿了颗无花果剥了起来，剥完后又直接塞到了秦时的嘴边，看着她愁眉苦脸的囫囵吞枣般吞下了大半果肉，这才满意的收回了手在帕子上擦了擦，漫不经心道：“天香谷早在三十年前就有过一例，谷内弟子虽有不少是后来的，但多少都知晓一点，何况近些年我们这些异人弟子做的事有多少不是标新立异，再怎么没见过世面也早已见怪不怪。”
　　好不容易咽下了堵在喉咙口的果肉，秦时在脑中搜索起了三十年前和天香谷有关的事。上世记忆的存储时间有些久远，加之来到这世界后向来两耳不闻窗外事，秦时想了半天也没想起天香谷二十多前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新闻。
　　正当秦时打算放弃时，耳边突来的热气让她一个激灵，下意识就要站起来。一只脚刚弯起，肩头上的力量将她压了下来，右耳边的痒意直达身后的右腰侧。
　　“激动什么，怕我吃了你？”耳边的话语带着些许调侃的意味，秦时不用回头也能猜到此时楚清脸上的笑容是有多旺盛。
　　“四十年前第一次八荒论剑，天香五秀之一的秦白露师姐和当时女扮男装来中原的五毒圣女蓝彩蝶交谈甚欢。十二年后，蓝彩蝶继任五毒教主之位，邀秦白露师姐前往云巅，自那起她便留在了五毒教授教民识文断字，直至三年后的一次意外身死云巅。秦白露师姐身死前和蓝彩蝶的关系我想你也明白了，现在懂了吗。”
　　从楚清开口后，秦时的心思就沉浸在了她口中的故事中，前世玩游戏时根本没怎么探究这些背景故事，如今她竟然听到了这些不算隐秘的隐秘，脑洞大开的脑子里早早补出了能写一本书的剧情。
　　“不过，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卢文锦师姐当年曾去过云巅，她至今还在后悔那时没能先一步带回秦白露师姐，若是如此，也就不会因为早已加入唐门的王郅君师姐向蓝彩蝶提议炼制天下第一毒一事误亡。卢师姐那时回来后并未瞒着谷内众人，掌门师尊也未说什么，后来谷内弟子渐曾，也曾有人生了同样的心思，不过……”
　　不过她们都一起离开了天香谷。最后这句话楚清也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并未说出口。
　　秦时低头不语，抿嘴沉默了许久。楚清也没打搅她，起身走向了其他天香弟子身边和她们交流了起来。
　　许久，秦时才抬头深吸了口气，向楚清行了一礼后又和秋师姐说了几句。完了，她就拿着她那杆枪向舒思月五人走了过去，谁也没看到她唇角微扬的苦涩。
　　还以为能找到一个温柔的另一半，能找到一心只为自己的人，看来还是太过自大，太过自私，太过……高估这世间的包容性了，你有什么资格去得到一个人全心意的爱？不，你什么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