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刀OL]此生有你》秦歌一曲

170、开封府衙的战斗1 酝酿了几天

　　酝酿了几天的雨落下了，像是冰雹似的噼里啪啦落在瓦片上，落在青石板铺成的道路上，落在停靠在岸边的船篷上，也落在伫立在城墙上守卫的将士们身上。雨势逐渐变大，像是老天爷在天河底部开了道口子，天河水从口子中倾泻下来，自语高贵的天河水带着汹汹气势无情的侵袭着人世间。
　　呼啸的狂风夹着豆大的雨点肆虐着整个开封，宽敞的道路上零星的行人在雨中匆匆而行，单薄的蓑衣在风的挑拨下挣扎着想要逃离，行人无奈，只得伸出一只手压在背上，雨水打湿了他的衣袖。
　　城内的河流随着风雨变得湍急，‘哗哗’流水声掩盖在了雨点砸下的霹雳声中，河流上停靠的小船只随着流水上下起伏，像水中漂流的浮萍，些许不甘寂寞的流水随着水势拍进了船只内。
　　流水顺着地势流向了城外的护龙河，又从护龙河流向了更为湍急的黄河，在上游的飞霞渡，黄河水像是开了闸的水库汹涌澎湃，滚滚波涛气吞山河，水流吹沙走浪几千里，巨大的水声如雷般振聋发聩令天地失色。黄河水从飞霞渡上游飞溅而下，打在下游巨石上击起千层浪花，浪花飞溅在半空飘起一片迷蒙的水雾，像神话中天宫里缥缈的云雾让人露出向往的神迷。
　　忽然天地一片骤亮，恍如白昼，又一瞬归到黑暗。紧随着，一阵巨大的雷声从天际传来盖过了黄河飞溅的隆隆水声，似乎是在告诉它自己才是这片天地无可匹敌的声音。
　　这一声雷像是起了个头，隆隆了大半个时辰没也没见动静的雷电一声接一声响彻整个天际，像是一个大汉狠狠踏了一脚使得大地为之震动。一棵脆弱的小树在风雨中摇摆不定，扎在土中的根死死抓着地不让自己被吹走，可是它似乎忘记了自己腰的承受力，‘咔嚓’一声，小树被吹断了腰杆子，上身被风吹向了远方，风声像在嘲笑小树的不自量力，就像站在那具尸体面前面无表情拔出刺在尸体里的长剑的散发男人……
　　一道如同白昼般的闪电从云层深处闪现，电光照亮了整个天地，也照亮了男人的脸，一张普普通通毫无奇特之处的脸，然而这张平凡的脸上却有一双令人心瘆的眼，那是一双如同大漠里盘旋在空中等待过路人死亡的秃鹫的眼，深陷的眼窝更是凸出了那双眼的狠厉。
　　电光消失了，一声震撼天地的雷鸣从天际处狠狠砸了下来，心脏为止一颤。男人前面还站着的捕快颤抖着四肢，握在手里的刀随着抖动发出轻微的声响，他眼里充满了恐惧，放大的瞳孔已是无神，看着像是失去了意识。
　　昏暗中，男人不屑勾了勾嘴角，徐徐走向捕快，一根鞭子像是一条突袭的灵蛇缠上了捕快的脖子。‘咔啦’一声，捕快无力的倒在了地上，刀‘哐当’一声随之落在地上，捕快涣散的瞳孔死死瞪着天空，顺下看去，捕快的脖子被扭出一个诡异的幅度，他的头竟然是反着的？！
　　“哼，不堪一击的蝼蚁。”男人轻蔑地低嘲了句，而后对身后人吩咐道：“留下几个人阻挡增援，其余人随我一同营救蛇王。”
　　“是，丁爷！”
　　一行人正是黑街一众，领头的男人就是黑街双煞中的文煞，同道中人尊称一声神算子的丁裘！
　　开封府大门前，黑蜈蚣高大的身躯立在大门口，他脚下踩着一块牌匾，拦腰横断的匾上刻着‘开封府衙’四个大字。黑蜈蚣的面前站着几个守职捕快，他们脸上写满了慌惧，相互挨着退至府衙内。
　　“老黑，怎么还没进去。”丁裘带着人过来，见黑蜈蚣还站在开封府外，语气便有些不善，“我们需要尽快救出蛇王离开开封，否则谁也别想离开！”
　　“我知道，这些人用不了多少时间。”黑蜈蚣像是没听出丁裘话里的不满，语气平静，“我不觉得那边会帮我们。”黑蜈蚣回头望了眼皇城，转而看向丁裘。
　　许是为了验证黑蜈蚣的话，一个身影从皇城方向匆匆跑来，“丁爷！丁爷！”
　　听到这个声音，丁裘心一紧，面上仍旧面不改色，“什么事。”
　　黑蜈蚣挑挑眉，这是他第一次听到丁裘的紧张。
　　来人缓了口气，忙道：“启禀丁爷，青龙会的人退去了！”
　　“你说什么！”丁裘一把揪起来人的衣襟。
　　“青龙会……青龙会的人退了……”来人又重复了遍，随即被丁裘狠狠推了一把。
　　“那个女人！”丁裘咬牙切齿蹦出这句话。
　　自打蛇王入狱，他就计划着救出对方，同时一面明着去请给他们带来麻烦的一对男女出手相救，一面派人暗中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功夫不负有心人，他得知那个女人正筹划着窃取藏于宫中的《大悲赋》，于是他便起了利用对方的想法。如今看来，他得到的消息是对方故意泄漏，目的不过与他的目的一致，都不过是利用而已。
　　“我算计了人一辈子，没想到今日反过来被人算计！”丁裘沙哑的声音穿过雷鸣与雨声，“黑蜈蚣！！”
　　黑蜈蚣心领神会点点头，不待回应，他的身影已冲进了府衙内的人群中，一片惨叫被掩盖在了雷雨声中。
　　丁裘站在外边对几个小头目下达命令，“你们几个立刻带人去阻挡援军，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给我拖住他们的脚步！你们若是不幸身亡，你们的家人由我兄弟三人一并代为照料！”
　　“请丁爷放心，我等必一死相抗！”
　　“好，那便有劳诸位！”丁裘拱手行了一礼。
　　小头目们连忙回一礼就带着各自的人向四周散去。
　　从皇城通往开封府的道上，一队队巡城卫不顾雨势跑向开封府，两侧屋顶上不时掠过几道影子，他们的速度比之巡城卫要更快。透过雨帘，隐约间听到两个结伴而行的影子传来的对话。
　　“哥么，你说这黑街什么时候和青龙会勾搭上了，一个来皇城搞事转移注意，一个去开封府劫狱，商量好的吧。”
　　“你忘了？黑街老大蛇王不就是青龙会的人吗，以青龙会的作风，只要一天是青龙会的人，那永远都是青龙会的人，他们两个勾搭上根本不算什么事。”
　　“说的也是，不过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一眼明月心，上次在徐海错过了机会只能看别人的截图……真想看看第一美人长什么样！”
　　“你要是想看，开封不就有一个现成的吗，这位比明月心更容易见到，据说美色不相上下。”依稀听见这话的主人语气略有怂恿的意味。
　　“少来，别以为我来得迟就不知道开封发生了什么，老子宁可完完整整的死也不想当个太监，都说越漂亮的女人心肠越狠……一言不合就剁人命根子……老子可不是那群死皮赖脸的舔狗……不过看看还是可以的……”
　　“哈哈哈！说了大半天还不是想看人家长什么样，冠冕堂皇的伪君子。”
　　“你说谁呢！”
　　“不说了，马上就要开打了，三百两白银足够挥霍一段时间，你我合作趁乱补刀，赏银一人一半如何？”
　　“……好！”
　　……
　　“来了！”丁裘眉心一紧，“黑蜈蚣，你带人速去大牢救大哥，这里我来抵挡！”
　　“你自己小心。”又杀死了一个捕快，黑蜈蚣头也不回带着人去向大牢。
　　丁裘点点头，对着开封府外攒攒人影高声放笑：“哈哈哈！既然来了怎么还不进来？莫不成你们这些自诩正义的伪君子也怕死？”
　　“就凭你们黑街还想与朝廷作对？奉劝你们别做无谓挣扎，乖乖放下武器投降吧！”话声刚落，开封府衙的围墙上出现了多个身影，那个说话的人就站在府衙大门的顶上。
　　丁裘环了眼来人，轻蔑地笑了，“笑话，我黑街从没有投降的贪生怕死之辈，哪像某些软骨头，给点好处就低眉顺眼像一条狗！”
　　“少在这妖言惑众！你们黑街一向心狠手辣作恶多端，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一个看起来像是捕头的人从外赶了过来，“还请各位少侠祝我开封府一臂之力，他日必有重谢！”
　　“除恶扬善乃我武林正道之本分，冷总捕不必言谢。”有一人正义凛然道。
　　“哼，道貌岸然！”丁裘冷哼道，手中长鞭像一条灵蛇在一拥而上的人群中窜舞，每一声鞭响都带着一声惨叫。
　　‘碰！’
　　支离破碎的木屑飞散在半空中，门后的一个角落里坐着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像蛇一般幽冷的眼在看到来人后泛起了些许暖意，“来了。”
　　“大哥！”黑蜈蚣大步走到蛇王身前蹲了下来，看到蛇王的状况不由涌起一股怒意，“他们竟然敢伤你！”
　　“呵呵，不过一群虾兵蟹将怕我翻了这江水才下重手，可他们下了重手又能如何，这开封府大牢还不是我想走就走！”蛇王哈哈大笑，又道：“老丁呢？”
　　“他在外面挡着，大哥先随我来。”黑蜈蚣站起身，对身后喊了句，“来几个人搀着蛇王离开此地！”
　　“不用了，这点伤还不至于让我走不了路！”蛇王拒绝了黑蜈蚣的好意，扶着墙缓缓站起身，“走吧！”
　　黑蜈蚣点点头，转身走出大牢。
　　“丁爷快走，我们快顶不住了！”
　　“不，我们不能走，蛇王还没安全离开，我们不能走！”乱战中，丁裘抽闲环视四周，随道：“让小的们都给我喊起来！杀一人赏金百两，杀一官兵赏金千两，协助救出蛇王者，赏金万两！！”
　　“不论敌我！”
　　小头目闻言眼前一亮，忙道：“是，丁爷！”
　　随后，小头目一边多着攻击，一边高声大喊：“都听好了！丁爷说了，杀一人赏金百两，杀一官兵赏金千两，协助救出蛇王者，赏金万两！不分敌我！！弟兄们，还等什么，救出蛇王拿赏金！！”
　　听到这话，不管是黑街一众，还是来帮助黑街的，亦或是来协助官府的人中，一双双眼里浮现了对金钱的渴望，有人舔了舔唇悄然望向了身边的同伴，染血的刀子没入了同伴的身体，刀子入肉的声音在片刻的沉寂中是如此显耳。
　　“你……你……”
　　“抱歉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官府的三百两实在小气，我想要的可不止这么点，而且谁知道官府的信誉怎样，至少道上的人重义气，重承诺，丁师爷既然敢说这话，我就不怕他毁诺，您说是不？丁爷？”
　　“哈哈哈！”丁裘大笑道：“自然，我丁裘既然把话放这了，自然没有收回去的理由，只要你们做到，我就敢拿这笔钱！天下还没有我丁裘赚不到的钱！！”
　　“是吗？那也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命去实现的承诺！”一个声音从丁裘身后传来。
　　丁裘心中大惊，连忙向后挥鞭，谁知那人的速度比他更快，挥出的鞭影一一被破解，眼前忽的闪来一道红芒，红芒掠过之处隐约见到一朵朵绽放的蔷薇。
　　“蔷薇剑法？！”有人认出了这招剑招的名字。
　　剑影迅如雷电，瞬息间以至丁裘身前。雨中，一道劲气飞倏袭来，所过之处，连绵雨势被划开一个断层。劲气打在了剑身上，剑尖同时没入丁裘的胸口，一道闪电从天际落下，再次照亮这片天地，照亮丁裘的脸，脸上平静如水好像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刻。
　　“丁……丁爷……”
　　这一声像是压在丁裘身上的最后一根稻草，双膝无力地跪在了地上，淅沥沥的雨声中依稀听见他最后的低语。
　　“黑蜈蚣……后面……就交给你了……”
　　持剑人拔出了剑，丝毫没有察觉先前剑身上的不对劲，也没注意到黑暗中身体上的伤口，手腕一转抖出几朵剑花，那些朝他围过来的黑街杀手和亡命之徒纷纷倒在他的剑下。
　　“多谢燕少侠出手相救。”冷总捕上前拱手谢道。
　　“冷总捕言重了，”燕归巢对其拱拱手，“从小大哥就教我惩恶扬善之道，今日黑街无视律法擅闯开封府大牢，还对守卫狠下死手，我自不能袖手旁观。”
　　“不愧是燕大侠的义弟，如此侠义当受一拜。”说着，冷总捕又对燕归巢躬了一身，“在下有个不情之请，开封府守卫皆为普通人，不是黑街高手的对手，还请燕少侠能再出手留下黑街一众。”
　　“好说，既然已经插了手，自然是送佛送到西，冷总捕还请放心。”燕归巢不是温室花朵，又怎会不知他的意思，之所以顺着冷总捕的意思是因为他需要为铁剑门造势扬威，借机打出他们铁剑门的名声，冷总捕都给了台阶，他又怎能不顺着站上去。
　　“不过，在此之前我还需要做一件事，各位说是不？”燕归巢笑着看了眼几个背叛者，目光最后停在了第一个杀死同伴的人身上，“为了钱财谋害同伴性命，妄你还是八荒的一员，真是给你们门派丢脸，今日我就替你的门派清理门户！”
　　话声刚落，那人还没来得及跳出围墙，一朵在雨中绽开的血蔷薇刺向他的背后，溅起的血液混杂了雨水向低处流去，一瞬僵硬的身躯从墙头向外倒去，溅起一片水花，尸体随着时间渐渐消失。
　　与众人一同解决了背叛者后，一部分人跟着燕归巢去了开封府大牢，一部分留下与冷总捕收拾残局。
　　看着没入黑暗的身影，冷总捕严肃的脸上勾起一抹略显轻松的笑，随后他转回身，眼角余光瞥到了一处空点，瞳孔骤然一滞，大呼：
　　“不好！丁裘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