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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第 1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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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有了点生息的长街上,齐泰摇着扇,一脸春风得意走在道上,身边是遮着半张脸的楚清,二人并肩是如此般配,好一对郎才女貌的璧人,日日见此景,不管是谁都相信了他们恩爱的传言。
“清儿,要不要吃点东西。”路过一家摊前,齐泰停下了脚步,深情地看着身边人。
楚清从善如流,颔首轻笑道:“好。”
齐泰大喜,迅速带着楚清坐到了一张空桌前,招呼店家点了两碗面,随后便一边等待,一边自说自话讲着趣事逗楚清开心。突然,一个碗落在了地上,打断了齐泰的演讲,也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众人纷纷投以瞩目,落了碗的人看起来像是一个瞎子,他蹲在地上找着落地的碗,可半天什么也没摸到,那个碗在两个看起来不怎么面善的人脚下来回滚动,嘲笑的看着被自己戏弄的瞎子,看他们衣袖上绣着的字,似乎是齐泰的人。
有人像是看不下去了,正要去阻止两人,那碗却滚到了楚清的脚边,她俯身捡起了满是尘土的碗,用桌上的茶水净去碗上尘土,无视了两人心戚戚的模样,走到瞎子身边蹲了下来,“拿好了,切莫再失手。”
她声音清柔,像暖春里的一袭清风从心头拂过,柔软了心。
“多……多谢女侠。”瞎子连忙谢道,声音干涸沙哑,像是好久没进过水。他颤抖着手接住碗,微微用力,这碗却纹丝不动,他抬头,灰朦的眼中竟叫人看到了一丝疑惑。
他张张嘴刚要说话,碗的另一端的力道松了,对面的人也起了身,他再次低下了头,小心翼翼站起身,似乎是生怕惹了谁。
转身的那一瞬,温柔不在,“我们走吧。”
齐泰一愣,忙问:“不吃了吗?”
“没什么胃口。”说罢,她拿起搁在桌上的伞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齐泰急忙起身,正想跟上,却见着两个手下把自己缩的就差给自己背上个龟壳,眼睛微微眯起,从眼缝中透露的眼神好似一条盯上了猎物的毒蛇。
压下心底的火焰,齐泰走到瞎子身边,深深作一辑,歉声道:“齐某管教不方,适才多有得罪,还望这位兄台见谅,出门在外,身边也没其它东西,这些银子就当齐某为帮众的赔礼。”
齐泰说着,掏出些许银两按在桌上,看似轻巧的动作却含着一股暗劲,几锭银子的中间有一锭银子陷在了桌面里。随后,他又对两个帮众正义凛然道:“欺凌弱小,自行去领罚,若下次再有这般,休怪我无情!”
说完,齐泰便离开了,走的却不是楚清离开的方向。
“谢帮主开恩!谢帮主开恩!”二人对着齐泰的背影忙不迭表示感激涕零。
见齐泰的身影离开了视线,两人狠狠瞪了眼瞎子,便也跟着离开了这条街,边走边低声吐着心中郁气。
“呸,都怪那个女人,要不是她多管闲事,我们怎么会被老大骂。”
“就是,在杭州的时候还对我们老大不理不睬,一到九华就迫不及待的黏上来。”
“依我看,她那是欲求不满,不过一个女人哪有男人来的快活,既然那个女人都死了,何必为她守活寡,当然是找个男人满足自己了,不久前还不是和老大在河边花田月下卿卿我我,装什么清高。”
二人越说越兴奋,离得人群越远越是口不遮拦,什么话都随着郁气一股脑给泄了出来。他们自以为这些话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殊不知还有个第三人。
长街的一个拐角处,两个男人将刚才所发生的一切都看在眼里。
“哥,看到没,这就心机男,强行给自己加一波洗白的戏,不仅洗的干干净净,还一身的香。”
“那叫城府,虽然我也看不爽这家伙,不过他确实挺会把握机会,能迅速把不利的情况变成对自己有利的局面。”楚河一脸凝重看着消失了踪影的方向,话风一转,“只是,小妹是怎么了?以她的性格根本不会去管这种事,怎么就……”
“指不定这瞎子就是我们尸骨无存的‘妹夫’。”楚晏悠闲的倚着墙,看着那端着碗翼翼小心的人,越看眉头越紧,觉得自己是看错了。
楚河深深望了眼,并不觉得和记忆中的人有什么相似之处,便不以为意拍了楚晏的头招呼走人,楚晏捂着脑袋嘟囔着跟在身后一块离去,他们不知道他们走后有人朝他们这边看了过来。
在小镇的边缘有一间留存的算是比较完整的瓦房,可能是因为它地处偏僻,这才逃过了被血衣楼焚烧的劫难,而今这间瓦房倒成了几个人的暂住地。
楚清关上房门,边往床边走去,边解开身上的衣带,脱下衣裳准确投进床边搁着的篓子。很快,竹篓里又多出一双丝制手套和一张真皮面具,面具下的脸竟与面具并无二般,真叫人疑惑她为何要带一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具。
屋内陡然响起一个女声,“成天带着自己的面具,也亏你想得出来,不想被碰又何必和他虚与委蛇。”循声望去,只见齐烟坐在一张矮凳上,手里摁着怀中自楚清一进门就挣扎不断的小胖子。
“快了。”
“快了?”齐烟松了手,小胖子连滚带跑跑到楚清脚边,绕着她的身子不断嗅着,随后站起身拍着她的腿嚎叫,叫声急切,隐约间带着几分欢喜的意味。
看着小胖子激烈的反应,齐烟略有所思,她摩挲着下巴,忽道:“找到她了?”
楚清俯身,抱起急切的小胖子,抚着它的毛发说:“不急,等事情结束了,就带她回来见你。”
像是听懂了楚清的话,小胖子下一子就显得恹恹,乌溜的眼中显得有几分委屈。
楚清对这份委屈视若无睹,她放下小胖子,将遮掩好的竹篓往它身上背去。小胖子背着竹篓一步三回头开了房门,爬出屋子,它坐在屋檐下抓起挂在脖子上的哨子吹了起来。哨声一响,不一会儿,一道黑影从镇外疾驰而来,马蹄不差分毫停在了小胖子面前,又是一天日常的开始。
季琯就看着成精的两只动物从自己身边走过,看着马背上早已见识过的生无可恋的眼神,还是忍不住心底的惊叹,“啧,不愧是石头里蹦出来的猴子,养的宠物都与众不同。”
说着,季琯踏进了房门,一进屋她就感觉到自己被盯上了,那双平静的眼就像一潭望不见底的深潭让她心寒。
“你你你你……你想做什么!”季琯连忙抱紧自己,警惕的看着朝自己徐徐走来的另一个女人,“老老老……老板,我我我……我不卖身的,就算你寂寞了也别找我,我我我我……”
“我什么我,又没让你献身,老娘寂寞了也不会找你个死酒鬼,赶紧给我把衣服让出来!”齐烟也不多言,迅速拦了季琯的去路,在她鬼哭狼嚎的尖叫中扒起她的衣服。
不一会儿,季琯一副被人凌.辱后泫然欲泣的模样蜷在床的一角,看着站在面前的另一个自己,也明白了齐烟为什么上来就扒自己衣服,面对一个不是倒影的自己,真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一定要好好待我的葫芦,千万不要让它漏了一滴酒。”看着‘自己’正要离开,季琯忙不迭的嘱咐。
“马上就给你送回来。”回眸的笑直叫季琯一身鸡皮,简直一模一样。
人走了,季琯也没了继续装下去的欲望,掀开被子就穿着件中衣在屋里晃悠,“阿清怎么了,突然扮起我。”
“谁知道她在想什么,就像我们猜不到她为什么要装作自己中了齐泰的药。”齐烟倚着墙,枕着脑袋说道,她对楚清的做法有些看不懂,想让齐泰身败名裂有的是方法,何必把自己也送进去。
“不过,我唯一能肯定的是,她扮做你和失踪的猴子有关。”
倒水的动作一滞,“找到了?”
“应该是。”
“应该?”季琯不解。
齐烟看了眼她,说:“刚才小胖子见到阿清时表现很激动,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绕着她到处嗅,我想阿清身上是沾到了猴子的气味。”
“原来如此。”季琯恍然,“我刚才看到小胖子一脸委屈的样子,是被阿清拒绝了带它去见石头吧。”
“是啊,很可惜它委屈的对象只为一个人心软。”似乎又是想起了刚才的画面,齐烟不由忍俊不禁笑了出来。
看着齐烟幸灾乐祸的模样,季琯撇撇嘴一盆冷水浇了过去,“你别笑,这次你算是走眼的厉害。”
笑意顿时无影无踪,齐烟默然望着房梁,良久,她自嘲地叹道:“你说得对,差点就走瞎了眼,我只记住了他身上齐家的血,却忘了他还留着另一个家族的血。”
齐烟一直以为齐泰放弃了,因为她参考的都是齐家人,而没有另一家,那一家人的血液里可没有情这个字,为了得到想得到的东西,他们甚至敢在想要的东西身上做手脚,即便是人,也不例外。
沉默的气氛很快就被打破了。门被推开了,季琯看着‘自己’懒散的走了进来,不由诧异道:“这么快就回来了?”
“是我……”‘自己’开口了,声音同样是熟悉的,却不是之前的淡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