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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番外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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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小跟着爷爷一起生活,在国外读研二那年,他突发脑溢血住院。我必须回来陪在他身边。
我和子晴一起长大,父亲有过很多任妻子,我们同父异母,只相差一岁。她从小就很照顾我。
遇到苏禾的那天是我母亲忌日。那天雾很大,我很早就去了学校。我站在操场的树下想事情,突然有个人从背后抱住我,她抱得很紧,我出声制止也没松开。我从小就不喜欢与人有肢体接触,这样让我很难受,我强行把她的手拉开。她的手很软,很小,但却很有力气,我费了些力才让她松开。转过身去看,是一个眼睛大大的女孩,我第一眼就注意到她的眼睛,那里面有不解、失望、哀伤多种情绪,跟我今天的心情差不多。我听到她跟我低声道歉,拖着沉重的步伐离开。
我知道她是认错人了,应该是对她很重要的人吧。
我要给小姨代课,又见到了她。她听课很认真,做笔记很认真。她表现得很平静,就像早上没见过我一样。只是揉了揉手腕。
下课不想回去,就去了图书馆,我知道一间阅览室平时没人。推开门却看到了她,她望着窗外发呆,看到我有些吃惊和愣怔,我知道她也不是像她表现的那么平静。
那天我遇到她三次。
……
子晴打电话来说维扬撞到人住院了,我匆忙赶去。子晴接了个电话,说维扬撞到的是她班里的学生,她得去看看。我本来要去看维扬的,却鬼使神差的跟着子晴走。到了病房我才知道是她,听到子晴叫她苏禾。
原来她叫苏禾。
她不让子晴通知她的家人,怕她父亲担心,又拒绝子晴的帮忙,说可以自己照顾好自己,没问题。
真是个坚强的女孩。
骨折恢复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子晴让我帮忙照顾她,我答应了。
她那间病房的病人有点多,很吵。虽然她极力表现得平静,但我还是从她的大眼睛里看出了不适。
跟我一样,不喜欢嘈杂的环境。
我给她换了病房,却告诉她是小叔的意思。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撒谎,好像看着她的眼睛就自然而然的这么说了。
她和别人相处的很从容,跟我一起就跟别扭,尤其是我们单独相处的时候。她一般都很有礼貌,但我就是能感觉到她对我的排斥。
她排斥我。
我有些想不通,我虽然没有自恋到觉得所有人都应该喜欢我,但我自问对她的照顾很用心,为什么会得到她这样的反应?
“你讨厌我。”我故意说的有些严重,但也只换来她淡淡的说自己只是累了。
我就知道会这样,她很擅长四两拨千斤。
我觉得应该给她一些时间想清楚,毕竟这样的相处会让我们双方都不愉快。
那时的我根本就没有意识到,既然不愉快,有很多方法可以不相处。为什么都没有用呢?
她身上好像有种天然的磁场,吸引着我靠近。
果然过了一个星期,她对我的那种无形的排斥不见了,我们能很愉快的聊天相处了。
我知道她是个聪明的女孩。
我每天都去医院给她补习功课,也会推她到外面去晒太阳,还会给她做饭,不过她好像不知道是我做的。
子晴说我对她太用心了,维扬也这么说。
呵呵,我觉得也是。
后来他们要出院,想住教职工公寓,我就去找小姨,把她的房子给她住。
天渐渐冷了,她还是穿着单薄的衣服。那天从医院出来,风很凉,我看到她不自觉抖一下。我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盖在她身上。她坐在轮椅上小小的,大衣把她整个人都包裹住了。看着我的衣服盖在她身上,我心里莫名的暖暖的。
子晴要去法国,就剩她一个人住,我不放心。搬去跟她一起住。
我们住在一个房子里,我跟她的距离更近了。
我们每天一起吃饭,一起招待她的朋友,一起在书房看书。她喜欢晒太阳,懒洋洋的躺在榻榻米上,抬头就能看到她,这种感觉很好。
她有个朋友叫周灵,周灵看我们在一起的眼神很怪异,有次我甚至在她眼中看到一闪而过的厌恶。那时,我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期末考试完就要回家了,我有些舍不得。不过又一想,她很快就会回来。第一次离家这么久,她应该是很想家的吧,我等她回来就是了。
我也有这么患得患失的时候,我自嘲的想。
明天她就回家了,维扬提议一起吃饭,叫上她的朋友一起。
谁都没想到那天会发生那么大的变故。
从那天后,我就没有再见过她。
我当时很愤怒,我的自尊,我的骄傲不允许我接受这样的事实。但看到她的手受伤,我还是很心疼,执意要给她包扎。
她回家了。
我开始抽烟、喝酒,整夜整夜睡不着。我就是想不通,为什么还会想她?还不够难堪吗?
我头脑很清醒,我记得她的手很小,她的头发很软,眼睛很大,她排斥我,她接受我,我们一起吃饭,看书,买衣服……
我必须承认,我放不下她。
交给时间吧,我想。
开学后,我不再代课。只是早上会很早去操场,会去阅览室看书,也会去餐厅吃饭。
一次都没有遇到她。
维扬问我,知不知道她出国了。
不知道。
我不知道。
……
毕业后,我开了家公司,我开始疯狂的工作,加班、应酬是家常便饭。我不能让自己停下来,一停下来就会想到她。我开始痛恨自己记性这么好,我们相处的点点滴滴我都记得清清楚楚,连她每一个的表情、每一个小动作都很清楚。
她根本不在乎我,她走了,我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
我的事业越做越大,产业越来越多,越是这样,内心就越是空虚。站在大厦顶层,望着远方,脑子里闪过的却是她躺在榻榻米上安静美好的睡颜。
两年了,她是不是忘了这世上还有一个陈子衿。
再次见到她是在表姐家,打开门就看到站在院子里的她,一瞬间我怀疑自己是在做梦,但场景又是那么真实。
她一点都没变,大大的眼睛,扎着马尾,就那么站在那。
她看到我,有些惊慌。
我们在表姐家吃饭,她说明天就要回纽约了。
我明天也该回国了。
我去了纽约,住在她学校附近。
在超市遇到她,她主动跟我打招呼。她钱包被偷了,神情沮丧。我打电话给朋友帮她找钱包。
我居然还是看不得她不高兴。呵……
我送她回去,她住的很近,很快就到了,很快。她请我上去坐坐。
什么时候我们之间也需要这样的客套了?
晚上睡不着,走着走着又走到她楼下,望着黑漆漆的大楼,难得的发呆,不知道她住的是哪一间?
帮她找到钱包,时间还早,就去了她家附近的运动场。果然,她跑步的习惯还在。
她室友江静请我一起吃饭,我答应了。
她的家有些乱,但是很干净,布置的很温馨,有一面照片墙和一面插画墙。照片是她拍的吧。
她喜欢摄影,我以前都没有发现,又或者是她隐瞒得太好。
她叫我:陈师兄,吃饭了。我回头看她,想起以前我们一起吃饭,都是我做好了,把她推到餐桌旁,她一般要先喝半碗汤再开始吃饭。
早饭是简单的粥和包子,还有酱牛肉和咸菜。
她学会做饭了。
她也吃不惯国外的饭菜吧,一个人在国外生活很辛苦吧。
吃完饭她要送我,我拒绝了。
在这里停留太久了,我不得不回国。在机场接到她的电话,她说有事找我,我等她来。
她送我一本相册,说是感谢我帮她找到钱包。里面是她两年来拍的一些照片,看得出来,她很有摄影天赋。
我突然很想问问她,为什么突然出国。问了,却又害怕听到她的回答。
手里拿着她送的相册,快步走向机场。
我不接受别的答案。
……
接到江静电话的时候,我们正在给爷爷过生日。
她说她失踪了……
一瞬间我脑子只有“她失踪了”这四个字,什么都想不了。
我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踉踉跄跄地往外跑。子晴追上来问我出什么事了,我告诉她苏禾不见了。她说跟我一起去美国,也好,我怕自己太慌张反而做不好。
我们是在半山腰一处低凹处找到她的,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脸色惨白,手上、腿上都是血,身体也没有一丝温度。
我还记得最后见她的时候,她急匆匆的,脸上有运动过后的红晕,现在却面无血色。我的心很慌,我怕再次失去她,我不敢想象那样的日子。
她到医院就发起了高烧,烧了两天两夜,我不敢离开,就那么看着她。第三天早上她才退烧,医生说她应该快醒了。
果然,中午的时候她就醒了。
我知道自己现在形象肯定很差,但还是忍不住亲吻她。
她催我回去休息,我本来不想去的,子晴说会照顾她。我也确实需要回去一趟,至少要换身衣服,洗个澡,再做些她爱吃的菜。
她嗓子疼,得做些清淡的。
坐在椅子上,看她安安静静地吃我做的饭。突然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这次,我不想放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