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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封信 苏禾,你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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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嘉阳:
一切好像回到了两年前。
我觉得我做了一场梦,但梦里的场景又是那么真实。阳光很刺眼,照的我眼睛难受,我想睁开眼睛,眼皮又很沉。我看到有个高大的身影站在窗前,想叫他,喉咙很疼,难以发出声。
“小禾,小禾,醒醒。”
我感觉到有人紧紧地握着我的手在叫我,我努力地睁开眼睛,太亮了,我很不适应,抬手挡在眼前。等适应了光线,慢慢拿开手,我看清眼前的人,是陈子衿。
又好像不是陈子衿,他没了往日的丰神俊朗,玉树临风。此时的他,下巴上长了一圈青色的胡茬,黑眼圈极重,头发有些乱,衬衫解开了上面两颗扣子,皱巴巴的。
我惊讶地看着他,他这是怎么了。
“小禾,你终于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温和地问我,还俯下身来亲吻我的额头,我感觉到他温热的唇瓣贴着我的额头,竟然是有些颤抖的。
“我,”开口就感觉喉咙很疼,声音像是打磨砂纸,粗粝艰涩。
“先别说话,喝口水。”他起身倒杯水。扶我起来,半靠在他身上,就这他的手喝水,“你昏迷了三天,前两天一直高烧不退,今天早上才退烧。嗓子会疼很正常,过几天就好了。”
“嗯。”我动动腿,很重,抬不起来。
“你的腿骨折了,医生说你的腿以前伤过,这次又伤到,要更加注意才行。”
我就知道,撞到的时候我就有不祥的预感。
有人推门进来,是陈子晴。
“小禾,你终于醒了。”她把带来的东西放在桌上,“你都不知道,你昏迷这几天可把有些人急坏了,已经好几天没合眼了。”
怪不得他黑眼圈那么重,精神看起来也不是很好。
“你快回去睡会儿,小禾这儿有我照顾。”陈子晴说。
“嗯,你快回去吧。”我也说。
“好,那我先回去一下,晚上来看你。”陈子衿摸摸我的头发说道,他好像很喜欢摸我的头发。
“不用来了,你好好休息吧。”我觉得他应该好好休息休息,我在医院住着也没什么事。
他只是看着我,也不说话。在陈子晴的再三催促下才回去了。
陈子晴走到我病床前坐下,“小禾,饿了吗?”
“子晴姐,我还不饿。”
“嗯,我给你带了汤,待会儿饿了再喝。”
“嗯,谢谢子晴姐。”
她看了我一会儿才说道:“小禾,我是直性子的人,有什么话喜欢直说,你别介意。”
“子晴姐,你说。”
“小禾,子衿对你怎么样,想必你也知道。我只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我,”
“你出国以后,我才听维扬说了你的事。子衿一直是个情绪不外露的人,那年你放假回家后,我就发现他很不对劲儿,他开始抽烟,喝酒,整夜不睡觉,早上推开他房间的门,里面烟雾缭绕,地上是数不清的烟头,酒瓶,但他人还很清醒。我问他遇到什么事了,他只说没事,等他想通了就好了。”
“那之后,他又渐渐变回了以前的陈子衿,只是情绪更加内敛,也沉默了很多。我那时候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他研究生毕业以后,就开了自己的公司,加班、应酬,天天如此。短短两年,他公司越做越大,涉及很多领域。有次我有急事找他,给他打电话打不通,我就去他公司找他。那整个大厦都是他的,晚上十一点多了,那里除了保安只有他一个人了,我站在楼下,突然觉得他是那么孤独,他拥有一个帝国,却无人分享。他的办公室在顶楼,我敲门进去,却看到他晕倒在座椅上。医生说是胃出血,要手术。术后我在病房里陪他,突然惊觉,他竟然瘦了那么多,病号服穿在他身上是那么宽松。”
“你的室友打电话给他说你失踪了,我们当时在给爷爷过生日。他突然从座位上站起来,起得太急,撞倒了桌上的酒杯,红色的酒洒在他白色的西装上分外显眼,转身的时候又太猛,撞到桌角上,差点摔倒。”她笑笑又说:“我还从来没见过子衿那么
失态。”
“小禾,我和你说这些不是想让你内疚,”她拿过纸巾递给我。
原来不知何时我已经泪流满面。
“我不是想让你内疚,也不是想以此要求你什么。原本这些话也不该是我告诉你,但是我不说,你就永远不会知道有个人爱你如此。”
“小禾,子衿的心意,我们都看得清楚,那你呢?你看得清自己的心吗?”
陈子晴走了之后,没多久,陈子衿就来了。
他换了一身衣服,脸上的胡茬也刮得干干净净。手上提着多层饭盒,快步朝我走过来。我看看墙上的挂钟,他走了不过也才三个小时,做了这么多事,还有时间睡吗?
“怎么不多睡会儿?”虽然他极力掩饰,但从脸色上还是能看出他的疲惫。
“做了些你爱吃的菜,不过你现在只能吃一些清淡的,等你好些了,我再多做些给你吃。”他把菜摆上桌,还都冒着热气,可见是一做好就拿过来了。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我吃,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我吃得有些慢,吃完转头看他。
他靠在椅子睡着了,睡得不安稳,眉头紧皱。
“小禾,别怕,我一定会找到你的。”梦中低语,声音急切。
我突然想到一句话。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嘉阳,我想试试。
这样的陈子衿,我想,我是喜欢的。
苏禾
2014年9月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