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我们不曾错过》木氺

15、第十五封信 送礼物，好

　　亲爱的嘉阳：

　　我的钱包很快就找了，真是虚惊一场。

　　那天早上我和江静照例去跑步。早上有些雾，不是很大，树枝上有寒霜，我看陈子衿站在树下，这场景跟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有些像，但又有太多的不同。看着我跑过去，他也走过来，手上拿着一个袋子。

　　我停下，“陈师兄。”

　　“嗯。”他把手上的袋子递给我。

　　我打开一看，是我的钱包。“找到了。”我有些惊喜。

　　“看看东西有没有少。”

　　我打开钱包看看，除了现金，别的都在。这下省了我很多事，要知道补办身份证明、银行卡什么的可是很麻烦的。“谢谢陈师兄。”

　　江静本来已经跑过去了，这时候又倒回来，“咦，这就是那天送你回来的帅哥吧，还不赶紧给我介绍一下。”

　　“这是江静，我们一起住。”又给江静介绍：“我师兄，陈子衿。”

　　“哦，是你师兄啊，也是学摄影的吗？”她装模作样的看看表，“师兄吃早饭了吗？没有的话跟我们一起吧。”

　　“好。”

　　他答应了。我原以为他不会跟我们一起吃饭。

　　我们三人一起往回走，我和江静的早餐出门前就准备好了，小米粥和包子，现在回去正好可以吃。幸好我做的多。

　　“你是小禾的师兄，按理说我应该见过你呀。我经常去摄影系找小禾，她认识的人我都认识。”江静好奇地问。

　　“不是。”
　　“哈？什么不是？”
　　“师兄是学经济的。”
　　“那怎么会是你师兄。”
　　“说来话长。”
　　“说嘛，说嘛，反正我们有时间。”

　　我停下来看她一眼，她噘嘴：“好吧。”

　　很快就到我们俩的公寓，这里平时只有我们俩个住，从来都没有邀请过人来家里，所以两年多了，陈子衿是这里的第一个客人。

　　“师兄你坐。”我把沙发上的衣服拿开请他坐，就去了厨房端饭。

　　小米粥、包子、一碟酱牛肉和一碟小咸菜，都是我自己做的。

　　陈子衿没坐，站在窗前往外看。我走过叫他：“师兄，吃饭了。”

　　他扭头看我，没有动。他的眼睛里一片深邃，脸上也没有表情，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师兄，吃饭了。”我也看着他，又说了一遍。

　　“好。”他转身向餐桌走去。

　　吃完饭，陈子衿就走了。我要送他到楼下，他拒绝了。

　　“小禾禾，你这师兄喜欢你吧。我从他看你的眼神里可以看出来，那可不是师兄看师妹的眼神哦。不过师兄师妹的......嘿嘿......对了，你还没说他怎么会是你师兄呢？”

　　我思绪飘得有些远，喜欢吗？陈维扬以前也这样说过。就算以前是，现在也不是了吧。

　　“喂，你想什么呢？”江静问我，“见了你师兄你就一副魂不守舍、心不在焉的样子。”

　　“我哪有。”

　　“不信你去照照镜子。”

　　她催我去照镜子，我不去。我俩在客厅打闹。

　　“停一下，暂时休战，跟你说正经的。”江静喊停，“你师兄--”

　　“你还说，”我拿起手边的娃娃丢她。

　　“你听我说完，你师兄帮你这么大的忙，你怎么也要好好谢谢人家吧。”

　　嗯，这倒是正事。

　　“怎么谢？”我问她，我不太懂这些人情上的事儿。

　　“一般都是请吃饭或者送礼物或者两者都有。吃饭呢，当然是越高档的地方越显诚意；礼物呢，送男士的话，一般是衬衫啦，领带啦......”

　　请吃饭？太高档的地方我请不起，他也不爱吃西餐，美国又没什么正宗的中餐店，我自己也是个半吊子，比他做的差远了。
　　送礼物？衬衫、领带......他喜欢的牌子我买不起，而且送衣服也有点太奇怪了些。
　　算了，我自己想吧。

　　送什么好呢？我回到房间里。抬头突然看到书架上的一排相册，有了，就送这个了，虽然不是什么大师作品，但好歹是我的心意。把那几本相册都拿下来，翻开挑选满意的作品，拿出来凑成一个新的相册。

　　什么时候送给他呢？
　　“喂，老师......好，我马上去。”看来今天是不行了。

　　我们学院要搞一个大型的摄影展，本来打算是四月份再弄的，计划有变，现在就要开始，我被抓壮丁了。

　　这次展览的作品太多，原来的场地不够用了。新场地要打扫，展厅展牌也要重新布置。这次时间太急，我们一直忙到了晚上九点。

　　“好了，今天就先到这儿。大家都回去好好休息，我们明天再继续。”负责这次展览的老师来喊话。

　　又连续忙了两天才算基本弄好，只是有些要展出的作品还没到，等那些到了，再布置就行了，这任务交给一位师姐了。我总算是解放了。

　　回到宿舍洗个澡准备睡觉。看看表，下午三点，睡两个小时，五点起来做饭。就要睡着了，半醒半睡间模模糊糊地看到放在桌上的相册，一下子清醒了。糟了，礼物还没送。

　　“喂。”低沉的声音通过手机传过来，他那边有些吵，好像是在外面。“苏禾。”

　　“嗯，是我。陈师兄，你现在有时间吗？”
　　“有事吗？”
　　“嗯，有点事。”
　　“我在机场，你过来吧。”
　　“嗯，我马上就去。”

　　匆匆忙忙换了衣服，拿上包和那本摄影集就跑了出去。坐上出租车我才反应过来，他在机场就是要回去了，我这样不会耽误他时间吧？

　　下了车我就打算往机场里跑，一直手臂从后面伸过来拉住我。
　　“苏禾，我在这儿。”
　　“陈师兄，你怎么出来了？”我回头看到他。
　　“我改签了，我们找个地方坐坐吧。”

　　他一直拉着我往前走，我看着手臂上白皙修长的手指，没说话。他的手很好看，忘了在哪本书上看过，这样的手是天生适合弹钢琴的手，不知道他会不会弹。应该是会的吧，我的印象里，他好像什么都会。

　　一直走到一家咖啡厅他才放开我，推开门，我们一前一后走进去。他帮我叫了杯卡布奇诺，他自己是黑咖啡。

　　“找我有什么事？”

　　“呃，”本来以为到机场给了他摄影集就走，现在这样和他面对面坐在这里，竟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我想了想，“陈师兄，

　　谢谢你帮我找回钱包。”

　　他看着我，片刻后，拿起搅拌勺轻轻地搅拌咖啡，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只是这些吗？”

　　我从包里拿出相册放到他面前，“陈师兄，谢谢你帮我。我也没什么好送的，这是我这两年拍的一些作品，送给你。”

　　他打开那本相册，静静地翻看。窗外微黄的阳光照进来，他柔软的发丝垂在额际，俊美如斯。此刻，他坐在微光里静静地翻看我拍的照片，手边是冒着热气的咖啡。一瞬间，我有些紧张，怕自己拍的不够好。

　　短短十八页的相册他看了很久，咖啡的热气已经散去，应该已经凉了。他抬头看向窗外，不知何时，路灯已经悄悄亮起，路上是川流不息的车流。他转头问我：“苏禾，为什么要出国？”

　　为什么要出国？我该怎么回答他。

　　等不到我的答案，他站起来，拿起相册，“我该走了。”

　　我跟着站起来，“师兄，我去送你吧。”

　　“不用了，你回去吧。”

　　我就坐在那，看着他走出咖啡店，渐渐走出我的视线。

　　苏禾

　　2014年2月2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