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皇本纪》一点点精彩

7、仓鹰公子 说实话

　　说实话，这辈子没坐过第一排。白夜感觉有些压力山大。

　　而且抬头就看到老夫子，老夫子抑扬顿挫地之乎者也，口水喷了白夜一脸。白夜暗自哀叹自己的悲惨人生，忍不住就想低头躲雨。

　　低头就看到讲桌上的又细又长的竹片，这种粗细度打人最疼，长度也更加适合发力。前世的白夜小时候没少挨老师的打，曾经专研过哪种棍子打人最疼。后来不用专研，被打的多了就全都明白了。

　　白夜在看到竹片的瞬间就把头抬了起来，在挨打和被雨淋之间，他选择了后者。

　　“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圣人这句话说的是什么呢？大家能理解吗？”老夫子在讲台上稳稳地坐着，右手拿书，左手放在讲桌之上。一边朗读圣人之言，一边摇晃自己的脑袋，好像是已经深深地陶醉其中。

　　“这句话的意思是，全家一块儿去游水，父母在一边，你不能游得很远，以免找不到游回来的路。如果想游的远，那你必须掌握方向感。”老夫子解释完圣人这句话，忍不住面露微笑，用空着的手抚了抚胡须。

　　白夜目瞪口呆的看着老夫子，嚅了嚅嘴唇，没有敢反驳。或许，在古代，就是这个意思。只是后人误解了而已。

　　“以约失之者，鲜矣。是说，因为第一次和姑娘约会失身，是不寻常地，乍一看让人感觉很新鲜。你们长大了和姑娘们约会，不要第一次就急吼吼的冲上去，这样两人相处久了，就会失去新鲜感。”

　　“君子不重则不威。圣人教导我们，身体太过轻薄，容易让别人看不起，没有威信。所以啊，你们长大要多吃肉，长的重一点。这样，外人从你的体重认为你们家庭条件好，就会对你恭敬。”

　　“孔子弟子，达者七十二人。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这是圣人在告诉我们，圣人孔子的弟子中贤达的有七十二人。戴帽子的有三十人，五六三十。没戴帽子的童子有四十二人，六七四十二。这个涉及到算术，你们不懂的就死记硬背下来。”

　　周老夫子没有说：你们不懂的就要问，反而说：你们不懂的就死记硬背下来。这句话说完他很是坦然，没有一点的羞愧。

　　这老师当的真是挺有水平。怪不得古人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这修行的人不光要脑瓜子好使，还要有胡编乱造的能力。

　　说是一个老夫子，其实年龄并不很大，约莫三十多岁，但身上的感觉却是酸腐味十足。属于读书读傻的那种人可悲的是他还不自知。白夜很是担心他把自己也教傻了。看这个样子，如果有机会，得找一个当世大儒来教诲自己。

　　“君子有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嗯？白夜，你老是点头做什么？是不是已经懂了？来，站起来，给大家解释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老夫子看到白夜摇头晃脑、不认真听课，脸色顿时一沉，左手握住了课桌上的竹片。心道如果他说不出个一二三来，一定要让他好看。

　　白夜看到老夫子手握住了竹片青筋毕露，还咬牙怒视自己，心里一阵发虚。他不敢再做小动作，双手虚扶自己的课桌缓缓站了起来。

　　“嗯，这句话是不是说，君子一般都走自己认识的大路，这样就不用担心有匪徒强盗。”

　　“嗯？竟然不错。有进步。”老夫子面容瞬间变得和蔼可亲起来。深深的皱纹也舒展开，放下了手中的竹片，还顺嘴夸奖一声。

　　白夜看到自己一番胡言乱语都能通过，一时大喜过望。对着老夫子深深的一鞠躬行了一礼。口中道：“谢先生教诲”。

　　白夜此时感觉老夫子人还不错，也并不是那么愚昧，知识还是学富五车的，道理懂不少的。他对以后的课堂不再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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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的课业在老夫子的谆谆教导(瞎编乱造)中度过，白夜听得津津有味儿，最后还意犹未尽。童子们集体朝老夫子鞠躬行礼致谢，等老夫子先走出了房门，这一天课业算是结束了。

　　和进入府邸的程序一致，一群人排队秩序井然的顺着原路返回。

　　最终出了院墙的小门。

　　突然，白夜发现情况有些不对。

　　之前在广场左边的那群十三四岁的练武少年在门外围了一个大圈子，把自己这群小孩童围在了中间。

　　只放出了一个出口，哪个想出去就得交两文钱。

　　白夜明白了，这是收保护费啊。前世时候他上小学也遇到过，专门欺负胆小的孩子，逼着他们买烟买零食。

　　两文钱看着不多，可是汉代一文钱能买个藜麦饼，两文钱能买个烧饼吃。

　　白夜身无分文，无可奈何。这可如何是好，莫非要当着那么多同窗面，被人打一顿？自己的脸那可就丢尽了。

　　白夜自怨自哀的功夫，围成的圈子里就还剩下五个人，小胖子韩川也在这里面。

　　“嘿，又是你们几个小子，以前挨揍不长记性是吧，赶紧把钱给我拿出来！”圈子里面走出来两个少年，盯着他们五个人叫嚷。

　　除了白夜，其他四人都低下了头。

　　一其中一个童子用微不可闻的声音颤声说：“我没有钱。”

　　“啪”的一声，两个少年中一个高个的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你个小娘养的，别和我唧唧歪歪，快点儿！”

　　童子的脸被打的通红，眼泪不争气的掉下来。头垂得更低，不敢动，也不敢再说什么。

　　矮个子少年虽然没有打童子，却开始笑骂他：“直娘贼！就知道哭！大家过来看看他这个熊样，家里那么穷还读个什么书？回家去耕田得了。”

　　“够了！你们那么大了，欺负这一个小孩有什么意思？”白夜见孩童被欺负的实在可怜，实在看不过眼，忍不住发声。可是发完声他又后悔了，自己一时愤怒，竟忘记了此时此刻自己也是个小童子。万一他们揍自己，怎么办？

　　“呦呵！这里有一个壮士，大家过来看，瞧一瞧啊，瞧一瞧，就这小身板儿还想当英雄。”高个子少年用手指着白夜，向着周围的一圈少年说笑。

　　当他说完“英雄”这两个字，快速转身，出其不意的一脚蹬在白夜的小腹上。

　　白夜身子像沙袋一样飞起，重重的撞在墙上，跪倒在地上，只感觉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地方不痛，被踢的小腹五脏六腑全部移位。

　　“呕”，白夜干呕了一声。有东西在喉咙里想吐，吐不出来。此刻他是浑身难受，头脑一片空白。

　　高个少年对自己这一脚很满意，往白夜的方向吐了口痰，在地上磕了磕鞋子。接着，走到白夜面前，开口道：“这位大英雄，大豪杰，您这是怎么了，怎么跪下了？您这大礼，我们可受不起呀。”

　　说完这句话，脸突然变成愤怒状，猛的往白夜的脸上吐了口痰“我呸”。“就你这怂包还敢当着我田武的面说三道四，你知道马王爷的眼有几只麽？你也不打听打听，咱们车马帮年轻一代的，有谁不知道我田武二字的，知道我跟谁混的吗？”说到这里，他抬头向四周的少年和童子环视一圈，又用手指了指府邸用最大声音道：“我跟的乃是咱们副帮主家的公子——仓鹰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