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皇本纪》一点点精彩

6、私塾 “咚……咚

　　“咚……咚……咚”，府邸内响起三声钟磬音，余音回荡不绝于耳。

　　之前的喧哗吵闹一瞬间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好像从来没有过一样。

　　三声响毕，一群孩子按照大小年龄排好队伍秩序，没有谁拥挤或者吵闹。这右面墙上开出的小门并不宽敞，只能容两人并排进出。排好的队伍按照顺序鱼贯而入。这一刻，白夜有一种在军队行军的感觉，令行禁止。

　　踏进门内，顿时有种奇怪的感觉——就像步入了大山深林，有种融进自然的超脱。白夜刚从钢筋水泥城市穿过来，感觉尤其明显。他猜测这里面应该是有道家的一些东西在，但是自己并不懂得。这让白夜皱起了眉头，有了些许的畏惧感。心里想到，难道真有什么八卦阵、梅花阵，或者仙法阵图？

　　一边思索着一边抬头往周围瞧去。凡是眼睛能看到的墙角、墙根奇花异石随处可见，有人工小河渠流淌浇灌。远处有一处不规则人工小湖，湖心亭台水榭，由大鹅卵石铺成的小道让湖亭相连。白夜心想，如果下起雪来，是不是就是一处断桥残雪的美景。

　　跟着队伍继续往前走，走出了这个院落，呈现在眼前的是一条更大更长的环形回廊，边缘每隔两丈，便有一根大红色柱子，在每两根柱子中间，也有一个月牙拱门。

　　顺着回廊继续往前，经过好几道拱门，这才发现每一个拱门对应着一间精致庭院。只是不知道住着谁人。

　　又走了几息时间，走到了一条南北大路在此处的交汇处。顺着大路的延伸向北方远远望去。有一处占地面积极广的大院落，里面一间宫殿般的建筑拔地而起，有院墙和草木遮挡，看不甚清全貌，只能隐约看到碧瓦朱檐。上面布满瑞兽，大略一数，有九只，向阳的一侧能看到龙、凤、狮子、狻猊、斗牛。

　　不说别的，单是看这庭院的内景，已经把前世帝都的皇城比了下去。

　　队伍继续前行，又走了大约半刻钟，远远没有走到这条走廊的尽头就开始往南转向。这一段路的风景渐渐变的粗犷起来，随处见到的是路两侧的梧桐、水边的杨柳、梨树、杏树、桃树。

　　白夜腹诽起来“你这是有多喜欢树啊，而且树都那么粗，主人肯定是个粗人。”

　　在他腹诽别人的功夫，队伍停在了一处广场东边。广场足足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广场的地面满满铺着青砖。广场的东西两侧各有一排的厢房，白夜他们所处的地方就是东侧的厢房。厢房前的中央有一碑刻，上书“文”。

　　白夜好像想到了什么，转头往西望去，果然也有个碑刻，看不清楚写的是否是个“武”。碑刻旁边也有一群人，不过年龄都超过十四五岁的样子，大多都穿着利索的短襟。只有几个少年穿着绸缎华服，四周围着一群少年，对着几人一副结交讨好的样子。

　　“年纪不大，排场不小，也不怕遭人嫉恨，小心别人趁天黑把你们装麻袋打闷棍。”白夜撇了撇嘴唇显出不屑的样子。其实他是嫉妒，如果让他跟那几个青年换一下，他保证一秒钟都不犹豫。

　　在广场的中央区域有座木头搭起来的半丈高平台，长宽各十步，应该是后期搭建的，因此和周围的环境相比，显的格格不入。平台东侧有座小木台，上面有一樽木头做的日晷倾斜到四十五度角放着。阳光的照耀下，日晷正中的指针倒影正好应在雕刻的辰字上面，也就是早上八点多。

　　先生们还没到。几个年龄大点的学童代理站到了队伍前面，拿起名册点名。当叫到韩川时，身后的小胖子举手喊“到”。白夜也终于知道他的名字叫韩川。

　　白夜和韩川是发小，两个人从小一起光屁股蛋长大的。下河摸鱼，上树掏鸟，追鸡赶狗都是一块做。

　　一般情况下，一起做好事的人都成为了夫妻，一起做坏事的人都成了兄弟。所以他俩的兄弟感情那可不一般。

　　可这两人胆子却不大，所谓的坏事就是属于孩童的顽皮性质下做的无聊游戏。追鸡赶狗的孩子能有多坏？

　　可是别的孩子是不和白夜一起玩的，因为他爹是个混子游侠，搁现在来说就是流氓混混。混混的儿子能有好吗？普通人家的孩子追击赶狗那是童真。白夜追鸡赶狗就是随他爸，小小年纪不学好，长大了也肯定是个混混游侠。

　　按照事情发展的规律来说白夜是没有朋友的，因为谁也不和他玩。可惜世上就有些奇葩的父母，就像韩川的亲爹。

　　韩川家中祖祖辈辈都是务农的，是没有田产的佃户，经过不知多少时间的努力，不舍得吃不舍得喝，一文钱掰开当两文钱花，拉出的屎都想再吃回去。

　　通过缓慢地积攒家业，到了韩川他爹这一代，终于在城外山腰处买下了一块旱田。可别小看这块地，有了它，身份马上就起来了，属于有田产的中人之家。有了这块田，大把媒婆盯着他家，就等韩川满12岁，轻松赚一笔红娘费。

　　韩川他爹却不是个老实的庄稼汉子，人十分惫懒，整天想着投机取巧，人没有一点定性。最羡慕的就是游侠混子。他觉得游侠整天不做什么事情，街上走一圈就来钱，本身就是没本钱的买卖，不用出大力，别人还不敢欺负。这么好的职业他一直想加入。

　　可惜从古至今的社会，都是看脸的社会。别人做混子，得长那张脸。别人看到你的脸就害怕，那恭喜你，你可以入行了。韩川他爹的脸型周周正正不说，眼皮还耷拉着，一额头皱纹，说话闷声闷气，一看就是个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

　　老农民。没办法，家里都是务农的，找的婆娘也是门当户对，导致了基因不太好。

　　就这样他只能放弃了自己的梦想，把理想都推给了儿子。他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完成自己的梦想，成为一个大混混。所以天天催着儿子去找混混的儿子玩耍。

　　也多亏了韩川这个不靠谱的爹，不然白夜的童年将黯淡无光。

　　这个时候几个戴着儒帽，穿着丝制圆领袍的老先生踱着方步，挺着胸，高高仰着头，和京剧里面走路一样，左摇右晃的出现在白夜视野里。白夜看着有些滑稽，很想发笑，可他没敢。

　　学童代理们狗腿子一般的第一时间打开了各个厢房的门，弯腰行礼，请先生先进课堂。

　　先生看样子很是满意，一边朝他们点了点头表示认可，一边笑容满面地走在前头。

　　等先生完全进去学堂，外面排着队的学生才按照秩序鱼贯而入。而白夜，却故意走在了最后，他要看看哪个位置少了人，那肯定就是自己的了。

　　时间不长，所有的学生都已经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白夜也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座位，讲台下的第一位就是他的座位。这让白夜有些傻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