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涟漪江山》赐予策

5、命定的劫数

　　四、注定的劫数
　　“有天目，并不代表可以看见所以未来发生的事情，天目的幻影是来源于上天的，有的时候会出现，有的时候不会，所以，即可以说天目无所不知，又可以说天目一无所知”涟漪经常对皇甫昭说。
　　虽说昭这些年来都与涟漪生活在一起，但他对所谓的“天目”的概念还是模糊陌生的。
　　五年过去，昭已满廿十，已经长成了以为风度翩翩，一表人才，气度不凡的年轻公子；他这五年中长高了很多，也变得更加强壮结实了些，同涟漪一起站在那里，使涟漪显得十分小巧玲珑。涟漪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干瘦的野丫头了，如今她已成了一亭亭玉立，明眸皓齿的绝代佳人，她虽是清秀脱俗，但同她那从小就美得不可方物的姐姐比起来，她实在是太瘦弱，太苍白了。十七岁，本是花枝招展的年龄，年轻的姑娘们应是把自己打扮得光彩照人才是，可涟漪永远是不施脂粉，永远一身洁白无瑕。瀑布般的长发任意散乱地泄于腰际，只从脑后挽一简单样式的发髻，用银簪固定。
　　在伊塔城的这四年里，涟漪每日都在看书抚琴中度过。北冥君被誉为“战神”，城中兵书自然很多，涟漪每日都会诵读记忆这些兵书，但其实她读史书读得最多，她迫切地想要找到与“西凉”国有关的记录，但她所能找到的资料寥寥无几，甚至都比不过她母亲给北冥的那封信上多。
　　这些年来，“西凉”是怎么亡国的问题困扰着她，若按何夫人所言，“西凉”并没有被南安城灭国，那又有哪个城国会动及“西凉”呢？莫非是中原一都三城？（一都：中都，三城：白川、白山、渔人；三城为中都的附属地。）
　　为什么就是连最古老的地图上也没有西凉呢？

　　战事一天天临近，涟漪每日都忙于操练兵马。
　　近日来，涟漪没再看见过什么幻像了，但她每夜都要做同一个梦；梦境中她变成了一只黄鹂，飞进了一个三围环山的小城，那是白山城。她飞去了城主府，驻足在那棵何夫人经常在下面弹琴的芙蓉树的枝头上。梦境中的白山城是朱律之季，城主府中繁花似锦。在不知不觉中，她离开芙蓉树飞到了北苑，皇甫昭的住所，刚巧，皇甫昭从他房中走出，身边带着一位碧玉年华的姑娘。
　　她从未见过这位姑娘，她仔细地打量这姑娘，姑娘长得十分水灵，一对娇波甚是迷人，她长发被小心地盘起成蝉翼样式，一身浅蓝色深衣让人心神陶醉。
　　这姑娘与昭在花间嬉戏起舞，说笑间，情意浓浓……
　　梦往往终于此。她不明白为什么会夜夜有梦如此，难道这是幻象？不可能，幻象只会让她看到大事记，或一些意义重大的事儿，这些零星的小事，幻象中应该是不会出现的。可令她更为不解的是，每每她看见那个姑娘与昭携手的共舞的时候，心中都会有妒意，这十分的奇怪。涟漪自觉这些年中自己对同她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的昭并没有“那种”情谊，他们只是“好兄弟”而已，并且她决定这辈子都不要爱上什么人，为了防止重蹈母亲的后辄。
　　可能是因为白日中练兵操劳，也可能是睡糊涂了罢！

　　邅旃堡，东院。
　　涟漪与昭正在对弈。
　　涟漪执黑棋，昭执白棋。
　　“三日之后便要出征，你留守在此地便可。”涟漪落下黑子，头抬也没抬一下对昭道。
　　“我必须跟你一起去，白川本与白山是同源，白川有难我岂有不去之理？”
　　“也好。”涟漪淡淡的说，望向昭那张英俊的脸，她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他在厮杀搏斗的画面，但只是一闪而过。
　　涟漪与他目光相接，她浅浅一笑，道：“该你下了。”
　　“该来的总会来。”她想着，差点说出声来。
　　昭吃掉了涟漪的一枚黑子，“你这是怎么了，为何如此心不在焉？”
　　涟漪眨眨眼道：“啊，对不起，我刚在走神了。”
　　昭叹了一口气，“你说谎的时候总会眨眼睛，说吧，又看见什么了？”
　　涟漪摇了摇头，“该来的总会来。”她定了定了神，拿起一枚棋子，还没等她落下，昭道：“今年冬季便可以回白山城了吧？”
　　涟漪点点头，“是啊，但是到现在我都始终没有搞明白为什么母亲要我们来柔然五年。”
　　“那就是说，你不会留在柔然，你会跟我一起回去了？”
　　“我只是惦记着母亲给我留的古琴。”
　　“那你会留下来吗？”
　　“也许吧。”
　　“如果你留下来，你会嫁给我吗？”昭凝视着涟漪的脸颊，涟漪感觉自己的面颊如同火烧般滚烫，但她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
　　她的眼中掠过一丝波澜，眉毛微微扬起。
　　她缓缓把目光移向棋盘上，拿棋子的手缓缓下落，但她的手却被他紧紧抓住。
　　“回答我。”昭迫切地说。
　　涟漪不动声色地把手抽出来，她想起了那个梦。
　　“我是他命中的劫……”涟漪心里默叹“该来的总会来。”
　　涟漪咬咬嘴唇，道：“战事迫近，还是不要讨论，儿女之情，你且好生休息，三日后出征。”
　　涟漪站起身，恍惚地出了东院，甚至都没有听清皇甫昭在她离开的时候说了什么。
　　他说：“涟漪，我爱你。”

　　白川城是座四季如春的天府宝地，比起白山城的四面环山，气候寒冷，这里气候甚为适宜。白川城四面环林，与白山城是一幅截然不同的景象。
　　皇甫昭与荆涟漪都从未见过这样广茂的森林，本应该好好游玩一番，但只可惜大战迫近，他们并无心思去想游乐之事。
　　白川城城主揭阳社与昭平辈，比昭大五岁，他父亲去世的早，所以他年纪轻轻便接任了城主之位。
　　揭阳社并非资质平庸之辈，他治城有方，深受民众爱戴，当然，在涟漪眼中，所有人都是愚蠢至极（包括她自己）。当她在白川城看到一个幻象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是天下第一大傻瓜。在白川城的第一日傍晚，她从城外鬼师营地中回城后，用完善时她看到了这样一个幻象：
　　那是在嘏郰城城主府正厅中，有一高一矮两个男人，高的是嘏郰城城主阿佛，矮的则为费格城城主布勒克索。布勒克索对阿佛道：“明日，我们就要发兵白川城，阿佛城主难道到现在还不知是何原因吗？”
　　阿佛挠挠头，道：“不就是因为白川城的资源丰富，千里沃土吗？”
　　布勒克索慢慢地摇了摇脑袋：“不不不，阿佛兄弟，你再好好想想，白川城的创建者是谁？揭阳祗，他是白山城创城之人的表弟，而如今，白山城第三任城主的嫡长子在伊塔城！”
　　阿佛道：“那又如何？莫非布勒克索兄是想俘获白山城嫡长子，借机控制白山城？”
　　“非也非也！这白山城第三任城主的嫡长子皇甫昭身边有个姑娘，是为西凉天目。”
　　“‘西凉天目’好耳熟啊，西凉就是那个神秘古国吧，那古国中有人可以预见未来，称为天目，我本以为这是个传说，原来真有其人。可布勒克索兄是如何知道的？”
　　“这个不难，我这么多年里一直派人暗中观察着伊塔城的动向，我的商队一入伊塔城便听闻了天目之事，于是就会报给了我，我便派人买通了天目房中的小丫鬟，那小丫鬟说天目料到了我们要打白川城，正在筹划出兵。”
　　“布勒克索兄如此深谋远虑，在下甚为佩服。古籍中曾云：‘得天目者得天下’，布勒克索兄是想借攻打白川城来引蛇出洞，放长线钓大鱼，拥有天目。”
　　“不错，听闻天目同皇甫昭有交情匪浅，天目料知我们会派兵打白川城之后，定会告诉皇甫昭，皇甫昭必会前来相助，而天目自然也会率北冥楚援赐于她的鬼师前来，到时候，我便派我的北漠铁骑将她擒来……”

　　幻象到此处终止了，涟漪心中五谷杂味，十分复杂。
　　“荆涟漪，你就是这天下第一大蠢货！”她在心中骂自己“你千算万算都没有想到布勒克索竟是因为你自己来攻打白川城！当初你在幻境中看到小小白川城竟没被千万北漠骑兵踏平时，你难道没有任何疑问吗？”
　　既来之则安之，如今，只得见招拆招，步步为营了。

作者有话说

　　嘻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