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涟漪江山》赐予策

10、步步为营（中） 逃出费格城

　　 话说两个月前，涟漪孤身一人，深入虎穴，来到费格城。布勒克索因为相信“得天目者的天下”这句话，便向涟漪求婚。但还未等涟漪表态，布勒克索却早已定了他二人成婚的日子。涟漪要求布勒克索在他们成婚之前送她一件她中意的礼物。眼看婚期将至，布勒克索给她的每一件礼物她都相中不了，于是他心中甚为气恼，但不好表现出来。小分向他提议可以把送礼物这件事的告示贴到城里的大街小巷里，这样来来往往的人中，总会有“高人”可以带来涟漪想要的礼物。 果不其然一月半前，有一位来自一座叫边敏的小城的人送来了一个被他称为“狼孩”的怪物。 那怪物貌似是人形，但蓬头垢面，面露凶光，那人带着怪物来见涟漪时还被侍卫误认为是歹人，差点把他轰出去。布勒克索一开始也十分嫌弃这个人与他的怪物，怕他会把涟漪从他身边抢了去，可后来，当涟漪见到那个怪物时，她立刻走向怪物，用手轻轻抚摸他的脑袋，是本来狂躁不安的怪物安静了下来。 她留下了这个怪物。 这个怪物其实并不是真正的怪物，而是个小孩儿，只是很小的时候被狼群抚养长大，身上充满兽性罢了。 这个孩子已有十三岁，但心智仍如同六七岁的孩童。涟漪发现，这个孩子会说一点中原话，但对北漠语一窍不通。涟漪尝试着与他交流，得知他的名字叫冉汨, 一年前被那个边敏人士从狼群中发现，带回了家，因为语言不通，他们一直把冉汨当成野兽一样肆意鞭挞、虐待。冉汨还依稀记得自己的生身父母，但是他长到十三岁以来，对他影响最大的，还是狼族野兽，他难免会喜食生肉爱饮鲜血，对气味很敏感，对周围环境十分警觉。在狼群中这些年里，他练出了一身好身手，动作敏捷，反应极快。 涟漪其实早就预知到了这个孩子的到来，也看见了模糊的幻象说这个孩子将来会为她所用，他甚至会可能拯救她的生命。她收起了她对谁都冷冰冰的态度，教冉汨识文断字，教他说北漠语。作为一个心智只有六七岁的狼族少年，他学得很快，涟漪暗自替他感到惋惜，若他当初被人类养育成人，又及时接受教育，注定将来会成大器，但只可惜他成了狼族少年。有来到了涟漪身边，今生今世，便只是涟漪的一枚棋子。 冉汨对除涟漪以外的人脾气都很暴躁，全府上下的人都怕他。至于为什么他那么喜欢涟漪，可能是因为涟漪身上有一种让他感到很熟悉，很亲切的气息。 费格城城主府，簌簌院，涟漪住所。 沙漠中很少有植物，所以涟漪的窗外色彩十分单调，簌簌院内唯一的点缀是一颗老树，涟漪并不知道它是生是死，但它十分沧桑，古老。 平日里，涟漪喜欢坐在窗前，暗自发呆，这里不同于伊塔城，没有千万藏书与丝竹琴音，这里更不像白山城，那么清凉，那么生机，有着她童年时期最快乐的回忆。她在这里，在北漠无尽的黄沙中的一座城池里，在费格城里，被囚禁，任人宰割，她在这里，寻找出去的路。 这日，她没有独自发呆，她一袭白衣，坐在床沿边，身边坐了个没穿上衣的男子，背上有深深的鞭痕。他盘腿坐在床上，涟漪正小心翼翼地为他上药。 “对不起啊，但这是让你进城主府唯一的办法。”涟漪的声音中不带丝毫感情，但眼神中流露出心痛。 “我没关系的，只要能救你出来，我皇甫昭就算搭上性命也值得。”皇甫昭转身面向她，真诚地望着她。 涟漪的眼神又变得波澜不惊，十分冷淡。 “转回去。”她命令道，昭乖乖地转了回去，背对着涟漪。 涟漪真的很想拥抱他，与他十指紧握，同他开怀大笑，像小时候那样。可是她不能，他们注定要分离，她是他命中的劫数，是皇甫家的灾星。他爱上她是大错特错！涟漪自知已经情不自禁地爱上了皇甫昭，但至少她可以控制住自己，不跟他在一起。她本来以为自己不会爱上什么人，但自从她与昭从白川城分别之后，她方才明白，自己对昭是多么的放不下。她怕她的爱会成为她的软肋，她怕重蹈母亲的覆辙，她更怕她的爱会害了皇甫昭。她生来与常人不同，“得天目者得天下”这句古话还让人记忆犹新，她的前十七个年月隐藏着身份，勉强度过，可如今，白川与北漠一战后，天下人都知晓了她“天目”的身份。 她依稀记得，或是，只有她还记得，“得天目者得天下”的前一句话，“天目重现，天下必乱，国不成国，家不成家。” 她轻轻地拿起一件干净的上衣，披在昭背上，“这些天，你受苦了，好好休息一下吧，注意不要把脸上的黑粉跟假胡子蹭掉”她站起了身，往窗边走去，可是被昭一把拉了回来。 “一切都计划妥当了，就在大婚当天，你我便会获救，另外，我在幻象中看到了洴儿，并给他写了信叫他前来。”涟漪淡淡地说“我给我父亲打了招呼，叫他伺机行动，没什么好担心的。” “我拉你回来可不是为了要听你说这些，留下来，陪我。”昭宠溺地对涟漪道。 “你三岁吗？睡觉还要人陪？涟漪嘴角微微扬起，轻轻地坐在床边。昭因为背上有伤，只能趴着睡，他趴在床上，拉住了涟漪的左手。” 该来的总会来，涟漪想。 她想起了何夫人给她讲过的一段“天目”的历史：上古时期，有一个叫鬼方的部族，这个部族的人虽然很少，但男性的血液可医百病，让人起死回生，女性则可预知未来。并且这个部族的人可以活到好几百岁，青春永驻。鬼方族存在的这几百年中，它的人民们没有一天好日子过，因为其它部族的人争着要去夺取鬼方族的统治权，他们每天都在逃亡与惊恐中度过。于是某日，他们到了大凉境内的时候，部落长老毅然决然地解散了部族，让鬼方人与凉人通婚，从而生活安稳，不再四处逃亡。但天赋异禀的鬼方人是藏不住的，很快大凉王族便得知了鬼方人准备安居大凉的事情。王族找到鬼方长老，承诺会庇护他们，但王族要求将鬼方族的未婚女眷接入皇宫与皇族宗室通婚。为了鬼方族人可以从此以后安稳度日，鬼方长老答应了这个要求。几百年后，这个世上再无血统纯正的鬼方人。在民间，鬼方男子因与常人通婚，血液不再能包治百病，但与鬼方男子有血缘关系的人中，有的人的心头血可以使一中叫幽灵石的宝石由无色变为蓝色。而在皇宫中，经过几百年的通婚、结合，多数与鬼方族女子有血缘关系的女子已经失去了预知未来的能力，有极少数的女孩可以预知未来。大凉便把这些有能力的女孩称为天目，并封为司命。此后又经历了数百年，有了圣星与司命结合的传统。（在第四章提到过与天目有接触的处女都有可能成为下一代天目是因为当时的鬼方女子只与皇族宗室中的人通婚，历代的天目都是皇族中人，她们接触的也只有皇族，就连天目的侍女也是皇族，所以便传说天目接触过的处女都可能是下一代天目。但是我们的女主的母亲是在王族中身世最显赫的天目，她是当时西凉皇帝的嫡长女，并赐有公主封号：极乐公主，有参政的权利，并且是西凉皇位的继承者。西凉国是允许女皇的存在的。） 涟漪的左手还被昭紧紧地握着，她不敢抽回来，怕把他惊醒，她也不愿抽回来，温暖从她的左手蔓延到全身。她又注视了昭许久，“若我不是天目就好了。”涟漪小声叹道，把手从昭手里轻轻抽回，转身离去。 涟漪被布勒克索带走后，昭一直跟着他们。涟漪的周围全是布勒克索派来监视她的人，昭一开始根本找不到与涟漪见面的机会，后来，在布勒克索等人进费格城之前，他终于找到机会混进了他们的队伍，见到了涟漪，合计好了了逃离之计。（其实涟漪早已想好，只是让昭配合） “可是逃出来之后呢？会经历什么？”那日，昭问涟漪。 “我们会一路向南，别离、心痛、受伤，该来的总会来。”涟漪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