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喜小儿无赖》吴与伦

8、老实人、老好人的悲剧

　　过年总是要回邢台的，由于一年也只回去一两趟，不认识的人就变多了，以前光着屁股长大的玩伴，也有很多不来往了。这次正值２０１８年春节，我总有种想去看一部分朋友的冲动，于是，我就循着记忆去了小兵家。小兵，大名叫做李志兵，比我大两岁，小时候经常找我玩儿，每当他想回家的时候，我就堵着门儿不让他走，长大一点后，我们也经常和其他玩伴去探险——找小树林儿烧火、捉迷藏、拿弹弓打靶子，村东村西的瞎跑、放炮、买塑料枪玩，我们会用方便面调料放到水里，当酒喝——总之我和小兵的关系不一般。之后我来到石家庄上学。上小学放假回去的时候，我还经常找他，他早辍了学，等到上了初中，听说他在外面学了厨师，从那以后，我俩就再没见过。两年前，２０１６年，听说他结婚了，我自然是感慨万千！
　　小兵他的新房在哪，我不知道，但他父母家，以前我经常去找他，这是记得的。
　　来到小兵家门口，和以前真的太不一样了——围墙砌高了，大门也刷了层黄色的新漆，从外面看十分阔气。门是开着的，院内也重新铺了地转，格外整洁。因为是过年，院子里有两三辆白色电瓶车。刚一进院，就听到客厅里的喧嚷，我拉开了弹簧纱门，屋子正中间摆了桌酒席，有七八个人团团围坐，说说笑笑，我进来并没有引起很多注意，他们有的朝我瞟了一眼，又开始谈天论地。在一旁的女主人注意到了我，她走过来，面带微笑，我一眼就看出来她就是小兵的妈妈——她爱笑，短发，不瘦！我也回敬微笑，还没等我开口，她热情地问：“你找谁？”
　　“小兵在吗？我是佩弦！”
　　她低下了头，表情僵硬了，似乎空气凝住了一两秒，客人们也停止了说笑，席上的一名圆脸、小髭胡摸样的大叔，神情怅然，瞪大了空洞的眼睛对我说：“…噢，佩弦啊，他没在…”这位大叔就是小兵他爸。
　　我知道情况有点不对劲，于是转头回家了。我把这件事告诉了爸妈、奶奶他们，正好大爷（大伯）和三姑也在。大爷略带严厉地对我说：“别给当着他们家人面提小兵！”
　　“怎么了？”我问。
　　“你还不知道呢吧，小兵死了。”三姑小声地说。
　　“啊！”听到这话真是一个惊，可是我并没有感到很悲悯，冷酷的心脏也并未颤动，只觉得我身边又远走了一个人，但仅仅是远走而已，他并为死去，“他活着呢！”我对自己说。
　　“挺老实的一个孩子！”我妈叹了口气说。
　　“可不是吗！”姑姑故意降低了音量，音调却仍然很高，她声情并茂地说，“村里人坐席子饭，都找小兵，小兵都是白帮忙！还有，小兵人家买了辆车，好多人找他借车，小兵也没说过什么不愿意的话！”
　　“有时候，还会把他的车蹭坏，小兵不说啥，人家媳妇可不愿意，车坏了都是他媳妇主动让那些人去修。”大爷总是带着一种批评的语气。
　　“人家这个媳妇嘴巴特别敢说，孬的不行！”奶奶徐徐地说道，“有回他媳妇拉着他去要账，小兵死活不愿意去，听说她还扇了他一巴掌！最后还是他媳妇带着他去了。”
　　小兵小时候圆脸蛋儿，大眼睛，不白，那时候我总感觉他像苏有朋版的张无忌。有一回，小兵拿了根削好皮的黄瓜，我非要吃，于是一把夺了过来，小兵和我就打了起来，那时候的他是那么有活力。
　　仿佛安静了一两秒。“咋死的？”我问。
　　“他把他媳妇掐死了，知道自己独活不了，他也喝农药死了！”姑姑继续说道，“听说他媳妇总是说小兵‘怂包’，还叨叨着要离婚，她准备收拾东西回娘家的时候，小兵就把她掐死了…”
　　老实人、老好人活得很累，活得很憋屈、孤独，他们所有的力量都被抑制了下去，等到真正爆发的时候会无法阻止。有很多人命事件都是老实人、老好人做出的，小兵也不例外。愿他在宽容的大地之下长眠。
　　听完小兵的故事，我开始审视我自己，我有没有活得像个老实人、老好人？我可以满意地说：“我敢爱敢恨，活得就是我自己，我不care别人的看法，因为我知道我的价值，因为我只会关心自己的需求，因为我尊重我的的立场、感受，因为我尊重我自己。”可能我会有点混蛋和自私，但是混蛋代表着力量，自私代表着我了解自己的喜恶。不要怕去爱，有了爱请深深爱（别怕失败会伤自尊）；不要怕去恨，有了恨请大胆恨（别怕会得罪人）！朋友，如果活得不是自己，人生是毫无意义的，我只想让你也活得潇洒自如，活出自己——“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