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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玛丽,谢谢你 我们依偎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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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依偎着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我用右胳膊环抱着她,并真诚地望着她,说:“玛丽,谢谢你……”她的眼睛里似乎有一个小太阳,发出光芒,我相信我的眼睛也一样——我和玛丽都陶醉于这一刻。广场上,大妈们在灯下蹦着迪;公园长亭里依然有上了年纪的老人唱曲儿、拉二胡;长亭的另一头几个年轻人吹着口琴,弹着吉他,旁边还有跳街舞的;许多对儿有情人,胳膊挽着胳膊,在路灯照耀的的小径上信步;很多小朋友拉着父母边走边跳,还不时地转圈圈。我和玛丽依偎地坐在长椅上,谁都没开口说话——为什么要说话呢?
我特别喜欢张根硕,有一头长发是再潇洒不过的;我的心里住着一个诗人——多愁善感,热爱文学、音乐,总的来说,文笔还不错,但说到音乐,当时的我似乎有一种天然的自卑。
身边人对乐理、发声、人体构造一无所知,他们可能会出于好意,为了拉近彼此的关系,给我们开一些玩笑:“你五音不全,别瞎唱啦!”这实则是一个重重的无理的打击,一次打击没事儿,两次没事儿,可从很小到大我们每一次张口歌唱,都会有这种遭遇,你说我们的音乐萌芽还能不能长大?年少无知的我,对音乐的自卑也由此而来。
某个周五晚上,刚吃完晚饭,我就立马打开电脑,兴奋地看看小玛丽在干吗。
玛丽:涐在用yy(一种直播软件)唱歌
我:唱歌?
玛丽:恩,下一个yy,涐给你个账号
我:不不不,我既不会用yy,也不会唱歌(无奈的表情)。
玛丽:嘿嘿,佩弦也有不会的啊,么事,来试试嘛~
我:玛丽,可我五音不全(委屈的表情)
玛丽:谁说的,谬论!唱歌需要的是练习,相信我,涐是专业的(微笑的表情)
按照玛丽司令的指挥,一等兵佩弦进入玛丽司令创建的歌唱大本营,一等兵佩弦也打开了麦克。
“hello,熊大(我和玛丽间有时用熊大熊二称呼对方)~”
“熊二,你别搞鬼!”我气恼地说。
“嘿嘿,那你唱吧!”
“我不会,我要会一定唱。”我苦笑说。
“……恩,好吧,那你听听我和别人唱的。”她立刻放了一段,果真一男一女,我并没有仔细欣赏,反而醋意大发,连忙喊停。
“切,真难听,还没我唱的千分之一好!你想听吗?不管你想不想,现在马上竖起耳朵,听!”我仍然保持我一如既往的高傲,可是说出这句话后,心中还是没有底。平常都是一个人才敢跟轻声哼唱,生怕有人听见!
“那我给你唱周杰伦的《菊花台》。”我心虚、害羞、害怕,但此刻的愤怒和嫉妒已经填满了胸腔。人类就是这么可爱,既有人类的一面,他让我吃醋,他让我心虚,他让我逞强,又有动物的一面,他让我丧失理性回归原始,他驱使我这个雄性动物保护我的爱人及领地。
停了两秒,我终于开始清唱:
你的泪光柔弱中带伤
惨白的月弯弯勾住过往
夜太漫长凝结成了霜
是谁在阁楼上冰冷的绝望
我唱完后,收到了玛丽给我发来的消息(很久之后我又问起这个男的,她说是她表哥)。
玛丽:佩弦,你唱的很好听
我:嘻嘻
玛丽:涐觉得你的声音很像徐良,陪涐合唱一首吧
我:好吧,徐良的《后会无期》
玛丽:恩恩(调皮的表情)
我们稍微熟悉了一下歌词,便唱了起来:
(佩弦)等不到风中你的脸颊
眼泪都美到很融洽
等不到掩饰的雨落下
我得眼泪被你觉察
(玛丽)等不到你的雪月风花
我们的爱也有时差
等不到不经意的牵挂
却没出息的放不下
……
玛丽的声音温柔,惹人疼爱,声音也有成熟的部分,沁人心脾,给人温暖,从她嘴里发出的每一个音符都那么蜿蜒曲折,让你迷失——这就是天赋吗?身边人经常告诉我,有天赋的人才能唱歌,他们生下来就能唱得很好!而我五音不全,上天没有给我天赋,我有些自卑,也很无奈。
“……玛丽,你唱的真好听!真的很有天赋!”这句话不用酝酿很久,从嘴里出来就是感情充沛的赞叹!
“哈哈,熊大,你太夸张了吧!”听玛丽说话的语气,笑的合不拢嘴。
“你很有天赋,我五音不全。”
“我一直在上声乐课,每周六下午五点到七点。而且我专门练过这首歌。”
“……恩,那你也是有天赋啊!我五音不全!”内心希望玛丽能够认同我的消极情绪,可能这样我会好受些。同时,又十分渴望她能帮助我,给我一丝天方夜谭的希望。
玛丽体察到我的所思,她坚定地告诉我:“世界上没有五音不全,现在失歌症(一种脑部病变,得此疾病的人,分不清调子)都可以改善!只要经过专业的系统的声音训练,人人都能当歌神!”
太棒了!我瞬间得到了一定程度的解脱。如此热爱音乐的我,可每次触碰都会被脑海中浮现的四个字——五音不全——伤害到。“五音不全”这个子虚乌有的东西,在我心中却犹如先天的疾病,它让我生出低于常人的自卑感!今生今世,再无缘音乐,这愚蠢的想法使我感到无奈与绝望。忧从中来,不可断绝。
周六下午,玛丽带我去见她的声乐老师——陶老师。为了不让陶老师发现我和玛丽的关系,我利用我可爱的花美男形象优势,扮演起了她的表弟。
一间不大的练习室,西边放着一架钢琴,东边墙上有一面很长的、练习用的镜子。陶老师背对钢琴,和我们交谈着。她梳着马尾辫儿,笑起来很美丽,很亲切,很温柔。陶老师很年轻,玛丽是她收的第一个学生。之后玛丽告诉我,陶老师与丈夫结婚后,就离开了石家庄。
“Hi,陶老师!”我笑着打了个手势说,“程玛丽是我表姐,她说您教的特别好,而且为人亲切温柔,又漂亮!所以我特别想在这儿听听您的课。”陶老师果然又笑了,笑了就不怀疑我了吧。
“这小家伙嘴还挺甜,可以可以,你叫什么名字?”(我内心终于有些暗暗不爽,程玛丽比我小!但是撒谎成功,又证明我本人的智慧和演技啦~)
“叫我佩弦就好。”
“好好,佩弦,你先唱几句让我听听。”
之前玛丽给我做了心里工作,状态还是没有立刻放开,但犹豫了一秒,还是张口唱了:
我们的开始
是很长的电影
放映了三年
我票都还留着
冰上的芭蕾
脑海中还在旋转
望着你慢慢忘记你
再给我两分钟
让我把记忆结成冰
别融化了眼泪
你妆都花了要我怎么记得
记得你叫我忘了吧
记得你叫我忘了吧
你说你会哭
不是因为在乎
“这是周杰伦的《最长的电影》,我就唱到这儿吧!是不是很难听??”我真的很害怕,害怕陶老师也会说:“你五音不全,别瞎唱啦!”那可能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再有胆量唱歌了。与此同时,我又感觉放开了自己,音乐让我充满力量,眼里竟有些泪光。
“挺好的,你的音色很有张杰、苏打绿的味道,很适合唱他们的歌。周杰伦这首《最长的电影》调太高了,目前你唱不上去。”
太棒了!束缚我的枷和锁,都变成了花环,“原来我和张杰、苏打绿的音色很像!”自卑呢?无奈呢?——一笑了之。呦呦鹿鸣,食野之苹。
很快下课了,我们离开了陶老师的家,已经到了晚上七点钟,我和玛丽只好依依惜别,她一直送到我人民广场。夜色中,月光下,路灯旁有我们二人,二胡声,广场舞的DJ声,口琴声,吉他声,心中还有悲壮的送别声。
我正欲开口别离,玛丽的手机突然响了。
“喂,妈妈,我和同学在外边吃饭呢,今天就不回去吃了,别担心啦!”我有些惊喜,像是孩子找到了心爱的玩具!
“哎呀,妈妈,女的,纯娘们儿!”我在一旁看着她,笑着。眼眶微微湿润。
“……哦,哦,叫爸爸和弟弟不用等我了。”
“……嗯嗯,拜拜!”
电话挂了,她冲我傻笑着。我假装十分愤懑不平的样子,掏出手。
“喂爸,今天晚上,我不回去吃了,我和同学一起吃,吃完再回去,别担心啦。”
“行,别担心,我吃完就回去。嗯,我身边这哥们儿力大无比,虎背熊腰,谁敢动你儿子?”我看着玛丽,坏坏地笑着。玛丽很气恼的,做了个口型:“该死的表弟!”我也回复:“臭表姐!”
“……嗯嗯,我妈你俩不用等我了。”
“嗯嗯,拜拜。”
电话挂断,玛丽竟猛地亲了我一口,于是,我把她抱在怀里,闻着她的发香,吻着她的额头。
我们依偎着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我用右胳膊环抱着她,并真诚地望着她,说:“玛丽,谢谢你,谢谢你带我去见陶老师。因为你,音乐在我的生命中重生,因为你,我的心结彻底打开了!……也谢谢你,让我体会到被爱的的感觉。”
因为玛丽,我的心结彻底打开了,我拥有了去放声歌唱的胆量,我又窥见了上帝为美开的另一扇门,因为玛丽,我体会到了被爱被需要的感觉——玛丽,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