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喜小儿无赖》吴与伦

2、程玛丽 ２０１３年

　　２０１３年５月２５日周六，玛丽的世界第一次和我的世界有了联系。我和玛丽是通过网络认识的，她就在我们邻校。我和玛丽由萍水相逢的陌生，到相见恨晚的感叹，再到高山流水，已觅知音的狂喜，最后，我们把自己毫无保留地告诉了对方，在心灵上我们赤身裸体。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也是心照不宣的恋人。有一次聊天时，她突然发了一只放风筝的红色阿狸，阿狸头上有四个字：“我喜欢你！”我怔了一两秒，不知说些什么，所以假装没看到，我们又天马行空了一会儿，后来，那只红色阿狸又出现了。我当时不惊不讶，就像有意漂泊的沙，早知会遇到四处游荡的风。
　　我和玛丽约了第一次会。心情如同井冈山会师，我俩是“朱毛”，井冈山是平安公园儿。她留着短发，刘海儿齐眉毛，典型的学生头；黑黑的皮肤，也不知怎的，却让我感觉“黑黑的”就是可爱的标志；圆圆的脸蛋儿，尖尖的下巴磕儿，猫咪似的眼睛，小巧的鼻子，闭目回忆，那时的玛丽就是一个天使！她当时冲我微笑着，嘴角上扬，用几个词去形容她的气质，应该是可爱、文静、略带几分成熟。
　　周六早上九点的街道，不会那么拥挤，也不会让人感到寂寞。我在平安南大街的西边儿，她在东边儿，我穿过斑马线向她走去，她看着我，微笑着。那一刻，我能从她的眼睛里读出，我是她的白马王子，她也能从我的眸子里读出，她是我的真命公主。
　　“走吧。”玛丽说出这两个字的声音很拘谨，似乎有意要抑制自己的情绪，生怕搞砸些什么。她很重视这场约会，她很尊重他的佩弦，另一方面，善解人意的小玛丽又想让气氛变得轻松，缓解我们这对初次见面的老夫老妻面临的尴尬。
　　“行，玛丽我们去哪儿，就交给你决定了。”我和玛丽心有灵犀，我立刻在小玛丽面前变得主动，变得活跃起来，每一个字都跳跃着。
　　“去图书大厦！”玛丽真实的声音很好听，不装可爱，不刺耳，非常的大方，还有几分成熟的文艺女青年的味道。
　　在各个书架之间，我和玛丽像两只猫咪，步伐轻盈，互相取悦，用发自内心的愉快来打动彼此。我们又各捧一本书，靠在书架上挨着坐在一起。
　　“我给你说，我读的书可多啦！为什么哥这么有气质，这么优秀，学着点儿！”我臭显摆了起来。
　　“哎呦哟，做人要谦虚点儿懂不懂？本小姐还没说什么呢！”她叫板道。
　　“我这叫有才外漏，想藏着掖着都不行！”
　　“切。”
　　“还不服？那我考考你，让你心服口服！”
　　“行啊，”玛丽不怀好意地摸了摸我的头，我那时戴着一顶棒球帽，额头被整个遮住，故意瞪大了双眼，显得十分呆萌可爱，这时她嘴角上扬，面露“奸诈”地说，“待会儿江郎才尽了，可别哭啊我的小佩弦！”玛丽这招叫“杀人诛心”啊！顿时，我发现我的装可爱在这里是多么不识时务！
　　现场烽烟弥漫，一场争夺才子之位的大战即将开始！“……哈哈哈……啊哈哈……”我犹如周星驰附体，笑声十分魔性，竟忘了这里乃是图书之馆，又扫视四周，寥寥几人，或立或卧，却全都不发一声，顿时，倍感尴尬！本为了反击刚才玛丽蔑视的进攻，用兵之道讲究的是“大敌”当前，气势为先，没料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一口老血喷涌而出！
　　玛丽发现了我的生命值所剩无几，于是她立刻乘胜追击，竟捂嘴“咯咯咯”地笑了起来！（本人十分在意脸面）
　　强忍内伤，我又继续不屑地说道：“《平凡的世界》我想你一定读过。”玛丽用肯定的表情回复了我，同时又深表“同情”。
　　“那请玛丽女士评价评价孙少平和田晓霞吧！”
　　我心想：“看她怎么答，我再撑一会儿！”
　　这时硝烟味儿竟从她这里止住了。在玛丽的眼里，我们之间根本没有什么比赛，我们之后相处也是这样，她总是善解人意，她总是在想，我赢比她赢要好。玛丽从始至终都在谦让我，直到之后的最后，一直没变。
　　玛丽脸上有了微笑，若有所思地答道：“田晓霞牺牲的时候，我确实感到很可惜，很失落，想起少平和晓霞在古塔山上的约定、大牙弯的最后一别，不禁留下遗憾的泪水。”这时，她话锋一转，面露得意，很轻松地说道，“可是，这毕竟是小说啊，是艺术，而路遥先生善于用这种手法，来使人物的爱情升华，来牵动读者的感情。就像《泰坦尼克号》里，如果露丝和杰克没有生死相隔，那这部电影可能不会票房这么高了。”
　　我点头默默赞许。“嗯，玛丽的境界很高啊，能进入角色体会艺术之美，又可以跳出角色思考、分析问题。ｏｋ，及格了！”我顺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微笑地说道“不愧是我的小玛丽！”她冲我傻笑着。过了一会儿，我们凝视了片刻。
　　“啊——”我顽皮的一声，打破了温情，装了装想到什么似的模样，一本正经地说道：“不要潜规则考官。”
　　“哎呀，行了吧你，还来劲儿啦！”顺手推了我一下。
　　坐着看了会儿书，我们又站起身来，随意逛着。玛丽取下一本书，驻足翻看。我这时正要轻轻地吻她。但是，
　　“哎呦……”她轻声叫了一声，并用手揉了一揉额头，微笑着、斜着眼睛看我。原来我的帽檐撞到了她的额头！心想：“我的男神形象啊，今日休已！”
　　“都怪帽子！（让我没亲着，还落下这个地步！）”我气恼地说。
　　出了图书大厦，已近午时。玛丽请我在新万宝食堂吃了午饭。下午，我们又一起去逛了商场、公园儿。那时正值夏天，石家庄的雾霾还未赶到，人民广场的天空分外蔚蓝，几朵白云慵懒漂游，河水金光闪闪，水里映着柳，映着桥，映着亭，也映着我和玛丽。我们东谈西聊，从文学聊到科学，从音乐聊到相声，从偶像聊到八卦，从现在的佩弦玛丽聊到未来的佩弦玛丽，不一会儿，天空渐红，每一块云彩都似一面红旗。临别时，她亲了我一口，我也摘掉帽子（必须摘！），吻了她。
　　如果有人问：“你的初吻什么时候没有的？”我会说：“有她在，每一吻都是初吻。”早恋，这个词，说白了，就是两个小孩搞对象，很幼稚。但如果我们不说白了，就称呼它为“早恋”，没有经历过的人，会觉得它很罪恶，这种想法会保护你，不会让你受感情的伤，让你专注学习；经历过的人，会觉得它很美好，也很遗憾，受过伤了、耽误过时间了，但是可能没有结果，只有一段记忆——够了。我并没有说孰好孰坏。
　　我和玛丽每周末都会出来见一面，她的学校比我所在的学校好，所以经常给我带一些学习资料。我俩都喜欢张根硕，买了关于他的很多贴画、挂件；我和玛丽还互换了信物，她送给我一只红色的小阿狸（特别小，木制的，很可爱），我送给她一块儿姐姐小时候给我的小镜子（镜子在一个银边儿小方框里，镜子背后还有一对情侣的图片儿。年头很久啦，还有几条透明胶带缠着）。玛丽甚至还改变了我对音乐的自卑，如果不是她，我可能一辈子都不敢开口唱歌，我也不会后来去学习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