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梦魇 四十 “我相信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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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从真实幻境出来就是梅姨家，但彼得只能从窗户跳出去再来敲门，装作是刚刚到的样子。
见到他，梅很惊喜。
“你回来的刚好。”她高兴地说：“今天是平安夜，我们的晚餐十分丰盛呢。”
彼得进了门，悄悄瞥了一眼莉娜的那个房间。
“莉娜还好吧？”留意到那边没有动静，他拉过梅悄悄地问。
“她很好，只是似乎有些忧郁。”梅眉眼忧虑，“挂科对她的打击这么大吗？我安慰过她成绩什么根本不重要，可看起来没有什么效果。”
呃……彼得语塞。
……不该这样敷衍梅啊。他的心中诞生一丝丝罪恶感。
梅看着他，眨了眨眼睛，又小声问道：“说实话，你跟莉娜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她笑眯眯的表情中透出几分八卦。
彼得呆呆地看着她，有一种被戳破心事的震惊和尴尬。
看到他这种反应梅已经懂了，像是有些失望似的哦了一声。“原来还没表白啊……”梅嘟哝。
彼得已经不知道把手放在哪里好了，最悲惨的是，他现在连斩钉截铁一口否认梅猜测的立场都没有。
彼得叹了一声，“梅姨，关于莉娜……”他顿了下，继续说道：“虽然有些突兀，不过能请你把她就当成自己的女儿对待吗？”
梅姨吃惊地合不拢嘴，她看着他，接着似是慎重地思考了一下，然后才回答：“我想，我在心里已经那么看待她了。”她突然眼睛亮闪闪地对彼得说：“彼得，你知道吗？看着莉娜的时候，我的心里总有一种分外熟悉分外亲切的感觉，还仿佛……很怀念一样。即使你不说，在我心里也觉得她就如同我还有一个小女儿。哎，这大概就叫缘分？”
彼得微愣地看着梅灿烂的笑脸，忽然觉得眼中有些湿润，他用力地眨眨眼睛，也微笑起来。“是啊，缘分呢。我也有那样的感觉。”
你看，莉娜，即便已经没有记忆，曾经的过往被删改，但是我们的感情，那些已经被建立起来的联系，依然不会消失呢。
我们灵魂所获得的东西难以磨灭，有些事物，无论是死亡或者命运，都无法把它从我们这里夺走。
平安夜的灯火比平常更加闪耀，莉娜危险地坐在阳台上，望着遥远的夜空出神。
她听到身后门开合的声音，那脚步声已经让她认出了来的人是谁。
“小时候，我想做一个英雄。”她没有回头，望着夜空，忽然说道：“大概是因为一直看着你的身影，还有复仇者们的身影吧。我很仰慕，也很喜欢你们，想加入到你们之中，希望自己也成为那样的英雄的样子。”
“但是后来我放弃了。哥哥，要做一个你那样的英雄太痛苦了……太痛苦了……最后，我放弃了作为一个英雄的底线。我做错了吗？我后悔吗？”莉娜抬起手，似乎擦了一下眼泪，“答案是那么明显又无法否认。是的，我很后悔，我错了，我认错了，从十岁以来或许我就没有做过正确的决定，可是再有多少悔恨，再怎么认错，一切已无可挽回，无可挽回了。”
“这几天来，我一直在想这些事。蝴蝶的女王曾对我说，我只有一次选择的机会，而我在想，如果还有很多次机会，那时的我是否会做出不一样的事情？我想了很久，结果答案还是……我一定还会做出同样的选择。为什么杀人？蝴蝶的信条中不存在杀戮，人类的律法中我们也没有这种权力。为什么不能杀人？那些人过去犯下人类法律足以判他们死刑的罪名，未来更将害死无数流毒甚重。英雄们因为种种顾虑约束自己，可那些罪大恶极之人，不杀他们的后果是什么？更多的悲剧，更大的牺牲。如果这是没办法的事情，无人能够制裁，无人能够审判，无人能够代表命运，那就由我来吧。我是自认为自己高人一等，自以为是神吗？或许是吧。因为你们不知道哪个真的该死，哪个还能被拯救，而我清楚啊。哥哥，你知道吗？在我这样想之前，其实见过有着类似的想法的人呢，那是——万千世界，我最厌恶，我最讨厌的人。结果，我没有变成我最仰慕的英雄的样子，却变成了我最讨厌的那种模样啊。”
“为什么明知是错还是会那么做？自相矛盾的我难道是生来如此？这是对我的惩罚吗？诞生在这个世界的我有什么存在的意义？我从正走向反走向反反，最终发现自己还在原地，一无所有，茫然不知还能如何开始。”
莉娜剖析了许多自己的心路，终似有些累了，叹了声气，停下来。
背后似有阴影罩过来，莉娜回过头，见彼得走近。
“你并不一无所有。”彼得说：“当一切都被打碎，再次从零开始很艰难。我们可以一起开始，一起背负责任，也一起背负罪恶。它们从最初就不是你一个人的。”
莉娜是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表情：“在我刚回到这个世界，我不敢见到你，不敢接触你，哥哥知道为什么吗？那是一条与你背道而驰的歧路，我不想把矛盾和痛苦也带给你。”
“那些东西最初就不是你一个人的。”彼得叹了一声，“莉娜，为什么你会选择梦魇这条道路呢？最初的原因是什么？难道那与平行世界的我丝毫无关？”
莉娜睁大眼睛，“为何你会这么想？”为何会知道？
“可能只是直觉吧。”彼得笑了笑，“这是你说过的：‘灵魂能够超越躯壳的界限，甚至超越时空的分界。’焉知平行世界其它我的经历没有给现在这个我留下什么痕迹？我只是觉得，我们的命运紧密相连，早就不分彼此。”
“我以为，那联系早就被我斩断了……”莉娜喃喃自语。
“是那么轻易就能斩断的东西吗？”
莉娜哑口无言。
“莉娜，你知道你自己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若非如此，你怎能确定我会为你的矛盾和痛苦感染？”彼得的眼眸在光影下明明暗暗，“其实不必再有什么隐藏了，我们合该彼此坦诚，我们本来就应该这样。即使那时你以为我们从未相见，你也知道我会爱你。只是现在那种爱可能与你以为的不太一样。”
“莉娜，在你眼前的这个我，并不想做你的哥哥。”
空气忽然寂静，呼吸声都不闻。
莉娜眨了眨眼睛，一时间彼得以为从其中看到了泪水折射的光。
“那我还能……”莉娜说：“叫你哥哥吗？”
“你当然能。”莉娜从中听出了恶狠狠的感觉，她困惑地歪歪头，思考是否是自己的错觉。彼得继续说：“若这么喜欢这个称呼，那之前怎么从没听你喊过？”
“所以需要一直提醒自己喊彼得，别叫出哥哥，很艰难啊。”莉娜叹着气。
“那么你的回答呢？”彼得盯着她目光灼灼，“超出兄妹的感情，会让你感到压力吗？”
莉娜笑了一下。
她转回头，继续望向夜空远处。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忽然说：“在……很久很久很久的一段时间里，我独自在我的天堂里，只能被一个人见到形影，只能被一个人听到声音，那时候我还不能在现实中现形。很久很久以来，很久很久以来，我无数次被你拯救，因为你才能继续下去。如果没有彼得·帕克，无论是莉娜还是梦魇，这个我早就不复存在了。”莉娜笑着，“唉，我在说什么呢，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只是……是情人之间的爱又有什么关系呢？”
莉娜再看向彼得时，触及他的脸庞，忽然愣住。
满脸泪水，她从没见过的彼得。
“为什么哭呢？”
彼得俯身抱住了她。莉娜抬起手擦着他的眼泪，嘴角却还带着笑。
“对不起，我从来不知道……”这泪水是在听到“很久很久只能被一个人见到”时就不自觉坠落的，彼得说：“其实不懂另一个人感情的人是我。是我不懂自己对你的意义。”就仿佛自己是对方的信仰，可以为之倾尽一切。
莉娜眼眸闪亮着看到他身后的夜空。
“你是我的灵魂。”她轻轻地说。“视汝如生命，爱汝如灵魂。如果你能得到幸福的话，我也一定能够幸福吧。所以，那是我最大的心愿，希望彼得能够幸福。”
正因如此，她才被墨菲斯托迷惑，在那最后一次，返回过去，试图找回命运让彼得失去的、他本来已经拥有的幸福。
只可惜，那一次……
不过墨菲斯托最后被她反杀，这一点，她可真是一点都不后悔啊。
莉娜推了推彼得的胸口，在他的怀抱中，歪头看着他的面庞，“其实漫长的时光也没有那么恐怖，有时候回想起来，感觉就像一个长长的梦呢。”
“好，就当做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吧。”彼得说：“现在，莉娜，你可以醒来了。”
莉娜微笑。
“不过这样说起来……”彼得想起自己一直在意的事情，“没有那段时间，像你离开时那样，你还是十二岁啊。”他叹了一声，“我应该等你到十八岁。”
“不对。”莉娜立即反驳，摇了摇手指，“是我等你才对。”
“为什么？”彼得讶然。
“年龄的事情说不清楚，不如就以身体的年纪来算。”莉娜狡猾地笑，“我当然有十八岁了，但是我哥哥彼得本来是比我大六岁，所以，是你不够年纪，应该是我等你到二十四岁。”
彼得对她的狡辩无奈地笑，“好吧，你说是就是咯。”
“我等你到二十四岁。”莉娜重复，然后笑着继续说：“然后，我们再一起变老。”
彼得眸色闪过一道流光，“好。”
他低头轻轻吻了下她的额头。
这个夜晚是圣诞节的前夜，你知道，基督将在来日诞生。你知道每个人来到这个世界都必有他的使命，你知道他将背负的荣耀，也知道他将忍受的苦难，你还知道，在另一个日子，他将死去，然后在来日重获新生。
圣诞快乐。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梦魇 四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