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威主蜘蛛侠）butterfly》梦鱼人

52、梦魇 三十二 梦魇：……

　　梦魇鸭子坐在湖面上，俯视着湖水中倒映出的自己。
　　镜子一般的湖面上，是一个精致、可爱、约莫只有十岁左右的小女孩，本是尚未及腰的浅金长发，发尾已蜿蜒在湖水之中。
　　缩水的梦魇扑倒在湖上。
　　她需要静静……静静趴一会儿……

　　十岁的她可爱到爆炸，可是从前，她顶着这幅十岁的模样，飘荡了不知道多少年月，差点死心以为永远不会再有成长的机会了。
　　她早就讨厌起这副小孩子的模样！

　　这一回，直接被打成原形，真是亏大了。
　　梦魇长叹一声。用小孩子的声音，特别沧桑地叹息，显得分外好笑。
　　之前她用来在现实侧行走的、那具幻术构建的身体，是非常精细又非常宏大的工程，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捏出来的。
　　所以她也一直蛮珍惜它。

　　不过总归还是可以重造一个的，与真正的死亡相比，不算什么。
　　在真实幻境，她倒也可以凭自己的意念，让自己外化成大人时的模样。
　　但是她现在法力跟外形一起缩水，心情也很疲惫……犯起懒来，便不想再浪费精力，只想默默趴着，忍受过这段时间，等它自己恢复。
　　湖面上静静飘着一团，这一次，倒不像浮尸，而像某种长满了张扬舞爪金色海藻的软体动物，或者一滩金灿灿的烂泥。
　　倒也是很可爱的烂泥。

　　梦魇一直能接收到许许多多纷乱的画面和声音。
　　真实幻境，某种意义上，本就是她的一部分，这里的一切，都在她的感知之中。自然，光芒所收集的各种现实侧信息，也包含在内。
　　但这实在太吵杂了，太多太吵闹了，梦魇从小时候快被逼疯，到渐渐习惯，到现在基本能无视过滤掉其中的绝大部分。
　　除了她很在意的一些事情，以及像是大范围灾难演变的众口一致的心声，梦魇不会注意到这些纷杂信息的内容。
　　然而，此刻，她便听到了。
　　湖面上仿佛已经睡着的小女孩睁开眼。
　　她看到。
　　那是一场灾难。

　　纽约是一个经常被外星人入侵的城市。
　　梦魇早就发现了这个古怪的现象，地球那么大，城市那么多，外星人入侵的时候首当其冲的偏偏大多是纽约。
　　她觉得，这应该已不是一件简单的“科学”或者“魔法”可以解释的事情了。
　　那些没有超级英雄存在和守卫的国家或偏僻之地，也通常见不到这种灾难，而超级英雄汇聚的纽约，偏偏各路人马屡屡来犯。
　　也好像她的妈妈流落到地球，偏偏落在纽约这个地方。
　　这大概叫做“命运”吧。

　　那并不是什么天崩地裂的灾难。
　　但是，对于不幸遇上的普通人来说，与天崩地裂也无异。
　　临近公园的道路上，黑甲的外星武士凌空飞过，爆炸声此起彼伏，无数来自建筑物的碎屑漫天坠落，惊慌的人群寻找着避难所，但是只有一时可以躲避的地方，哪里有永远安全无忧之地？
　　梦魇抬起头，又重重倒下。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她还没恢复好，最重要的是，她现在没有支撑她在现实侧行走的完美身体了，她的能力，虽然是远距离也能操控其他智慧生物的精神世界，但若完全无视距离，她又何必每一次跑到目标面前去杀人？
　　她想，算了吧，反正会有超级英雄来拯救他们的，纽约那么多英雄，她已经看到钢铁侠和美国队长的出动了。
　　她趴着想。
　　然后便站起来，迈出幻境世界。
　　她终究是做不到。

　　宽大的斗篷帽子严严实实盖住了脸，裹得十分严实的生物身形矮小，这奇异的装扮若是平时一定会引来许多异样目光，然而此刻，没有人会顾得上这种事情，更何况梦魇专挑着偏僻角落前行，把自己藏在各种障碍物的阴影之下，行迹十分隐蔽。
　　此刻，她就像是一个刺客。实际上，她似乎也确实做着刺客的事情。
　　浅金发丝散发着虚幻的光，如有人能见到这孩子的面孔，一定会马上发现她的非人身份，她的模样是虚幻而朦胧的，透着微微的光芒，一双碧眸，更是盈满了光辉，几成金色。
　　她没有接触到任何敌人，然而周围的外星士兵纷纷僵立，仿佛死机的机器人。
　　她不能浪费自己的精力操控他们太久，不过正好，还有超级英雄会让他们彻底失去战斗力。
　　可这也显而易见地暴露了她。

　　外星士兵忽然像得了什么奇怪的传染病一样，连片地变成木头桩子任人宰割，无论是哪个超级英雄，都能感觉出问题。
　　“托尼，这情况很奇怪。”美国队长先询问了钢铁侠的意见。
　　“我猜是梦魇出现了，把这些外星呆鹅画个圈，她应该就在中心。哦，我找到了。”托尼的反应速度很快，他视野里的地图上标志出一个红点，显示了梦魇的行动踪迹。
　　“等等。”托尼突然又留意到红点附近的一个符号，那是复联成员的通讯器传回的讯号，“旁边这个是……”他心里有某种预感，调出来一看，果不其然，“队长，真是没有比这个更巧的了，蜘蛛侠正在她附近。”

　　蜘蛛侠当然也发现了敌人的异常。
　　他眉头一皱，便得出了与托尼一般的结论。
　　是莉娜来了。
　　但他没有托尼直接大范围分析的条件，战场上，着急保护平民，也容不得他想那么多。
　　在即将倾倒的城市，他的身影跳跃穿梭，总是紧紧跟随着最深重的灾难，却让见到的人，瞬间升起了希望。
　　托尼的地图上，小蜘蛛的标记闪来闪去，几次与那红点擦身而过，而他本人却浑然不知。

　　大脑有些晕眩，梦魇在树荫里喘着粗气。
　　基本算是法师系的她在打架时候发现这竟然还是体力活，要考验体力和耐力的，好吧，这倒也不是第一次了。
　　高空上时而出现一个蜘蛛侠，她当然也看到了。但是，除了暗暗叹一声好巧，她又能怎么样呢？现在废成这个样子的她，全靠迈着两条小腿挪动。若是比纯肉身能力，她比普通人还废；而她此时精疲力尽的魂体状态，比肉身状态更废。还想跟蜘蛛侠比移动速度？
　　跑也跑不了，快累趴下的梦魇，也没什么精力和闲心想别的事情。

　　梦魇在矮树下躲着想回复点体力，却不料被一个跑过的人眼尖瞧见。
　　其实这一路上，发现她的人应也不少，但只有这一个，善心大发。
　　那人看见树下蜷缩的背影，以为是个吓得不敢动弹的小孩子，危难之刻，却也没有想太多，脚步一顿，便调转方向跑过来。
　　“孩子，你……”
　　他的手正要碰到她。却见梦魇一惊，以为自己已经累瘫的时候竟又发挥了惊人的潜力，连滚带爬扑倒另一边，躲开了与这个人的接触。
　　好心人明显愣住了。
　　不仅是梦魇这种动作，还有近距离仔细看，他才看清梦魇这身打扮。
　　他心里也有些犯嘀咕，但还是耐心说道：“孩子，你在这里趴着不安全，跟着人群跑吧，人多的地方会有超级英雄保护。大家聚集起来，也方便蜘蛛侠他们救人。”
　　“嗯。谢谢，我知道了。”梦魇脆生生地答道。
　　听到小女孩稚嫩柔软的声音，好心人似乎松了口气——刚刚他可能真的有怀疑过这是不是什么别的生物。
　　但他还没立即离去，而是等了等，见梦魇还在原地不动弹，又出声催促：“走啊，别怕，我陪着你。”
　　梦魇无奈，只好真的从藏身的树丛走出来。“嗯，你跑吧，我会跟上你的。”
　　她遥遥缀在那人身后，因她之前就表现得不想跟人有接触的样子，好心人也没勉强，偶尔回头看看小女孩有跟上，就带着她往聚集地走了。
　　这个聚集地在公园的地下停车场里，大概本来就有紧急避难的用途，建得十分稳固，此时黑压压藏了一大片人。
　　可以说是很安全的地方了，但对梦魇来说，则恰恰相反。
　　这么多人，稍微不慎就会被发现自己的异常，她可不想在这里引起骚乱。
　　“大哥哥，谢谢你，你是个好人。”她小声对那个好心人到，“刚刚我看见我的亲人啦，我去他那边了。”
　　“哪里？”那人一愣，梦魇则指了个方向，随即充分发挥自己的灵活机动性，钻进人群里，让他瞧不见了。
　　从地下的另一个出口跑出来的梦魇直接趴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息。
　　完了，更加没力气了。
　　在人群中穿来穿去还要避免任何人碰到自己，这比flappy bird那个游戏还难啊！

　　“你没事吧？”又一个饱含关怀的声音。
　　突然冒出来这么多热心肠的人？并不，这个声音，太熟悉了……
　　她颤巍巍地仰头，看见蜘蛛侠落地，朝她走来。
　　虽然确实有误导，但不会说谎的梦魇，刚刚说“看见自己的亲人”的时候，说的还真是实话。
　　所以，就让她真的碰见了吗？
　　梦魇很慌，想着要躲起来——躲回真实幻境也好啊，却在刚爬起来的时候，腿一软，又摔倒了，坐在地上。
　　蜘蛛侠怔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小孩子给他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而她摔倒的时候，他敏锐地捕捉到斗篷下泄露出来的一抹金色。
　　走到近前的蜘蛛侠突然蹲下来，歪头，看向小孩兜帽下的脸。
　　“……莉娜？”他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