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威主蜘蛛侠）butterfly》梦鱼人

23、梦魇 二十三 当人是兽时

　　“你跟哈利是大学认识的？”
　　目送着哈利远去的背影，莉娜仿佛随口问道。

　　“嗯。”彼得漫不经心地回答。
　　“他看起来像是有心事的样子。”莉娜继续探听。

　　“你真敏锐，哈利已经隐藏得很好了。他的父亲似乎最近身体不太好，这影响了他的心情。”彼得说道，收回目光，他向莉娜问：“你今天结束得早了一些，怎么跑我这里来了？”

　　看着哈利上了车，两个人沿着校园里绿树成荫的美丽行道走下去。

　　“来看看你的大学是什么模样呀，我还没见过呢。”笑颜重回脸庞，莉娜语气欢快，她低头盯了会儿自己的脚尖，又忽然说，“万圣节那天后，他们发现演唱的人是我，后来对我的态度好多啦。”她仿佛是汇报一样地说了自己近况，说完似乎又感觉十分刻意，于是连忙补充地感叹一句：“人类世界，会唱歌真的能带来很多人气呢。”

　　“这样就好。”彼得真心为她开心，眉目染上笑意，“因为莉娜的歌声确实很打动人啊。”
　　莉娜抬头轻轻望了他一眼，想起那天偷看到的过去、彼得跟她的老师对话的情景，低头抿唇勾起微笑。

　　这一段时间，她过得堪称遂心如意好事连连，太好啦，像一场美梦，简直快要让她不敢相信了。

　　而彼得则由此想起了万圣节那天的另外一件事。
　　“那天袭击你们校园的不明生物，我们藏了两个送给斯塔克先生检验，至今还没出结果。”彼得对这件事有些担忧，“那种不明生物出现得莫名，犀牛人会去攻击你们学校也很奇怪，我担心这背后另有阴谋，你在学校要多加小心。”

　　他的凝重也感染了莉娜，立刻想起了什么的少女，一缕阴翳划过她的眼眸，不过她还是用轻松的语气说道：“你用不着担心的，至少有我在学校，肯定会保护大家的安全。”
　　“我也担心你的安全啊。”彼得毫不犹豫地回复——莉娜简直要被他这种自然而然出口的关心打败了——他说：“那天你还差点被犀牛人砸到。”

　　莉娜一边开心一边为彼得把自己说得好像很弱而纠结，小声辩解道：“那只是意外。”
　　这辩解太无力了，彼得认真地告诉她：“莉娜，你真的要小心。或许你在单独面对一个敌人的时候很强，但如果有很多敌人，让你分心，就很容易摆脱你的控制——这一点我能看出来，别人也会，尤其那些不怀好意的人，会更加仔细地研究你，找出你的弱点。”

　　“让他们尽管研究去吧，我才不怕呢。”莉娜用笑意表达自己的轻松，但她的眼神很认真，认真地回复彼得：“可是我真的要声明，那天只是我不想闹得太大暴露身份而已。我出手一直都很留分寸的，哦，就跟你一样，蜘蛛侠看起来打得很狼狈的时候，不也其实留了好几分力，只是怕不小心把对方弄死了？代换一下我的情况，你就不会觉得那还危险啦。”

　　“那你是因为……不留手会让别人很容易看出来，搞出很大场面？”彼得从她的话中猜测。莉娜的解释十分有力，彼得放下了安全问题，却也有心深思些别的：“不过，你怎么知道我战斗的时候有限制自己的力量的？”
　　这个问题就很值得探究了。

　　“唔……我是蜘蛛侠粉丝嘛……”莉娜眼神漂移，用上万能格式支支吾吾搪塞，“你的敌人会研究你，粉丝也不见得会输……呃，说起来，你的安全才更值得担心啊。”她开始顾左右而言他。
　　但匆忙间脑海能抓到的第一个话题，却也是她的真心话。

　　若说危险，她真的觉得蜘蛛侠的处境要比她糟糕多了，即使黑暗中有无数虎视眈眈的淬毒的视线，无数恶徒都恨不得把他们撕成碎片，可梦魇是能真正下手杀人的，蜘蛛侠能吗？
　　蜘蛛侠不仅不能，而且还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不能。这或许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那些极度阴险邪恶、疯狂且丧失人性之徒，是完全不会因为利用他人的善良、宽容或者真诚去陷害杀死他们而有丝毫犹豫或者不安的，这一点梦魇深知。
　　蜘蛛侠永远相信人性，相信那些人值得拯救，可万一他的信任错付，他将付出怎样的代价？某些人，得用多大的代价才能让他们改好？
　　如果无论谁死都是一种牺牲，梦魇宁可亲自动手，选择一个代价小的。

　　而彼得对她这种心路历程一无所知。
　　“你还反过来担心起我了。”彼得笑笑，也没有再追究之前的问题，“放心吧，我都当了好多年的蜘蛛侠，怎么说也算经验丰富了。”
　　说着他失笑扶额：“我们是怎么岔到我的安全话题上了？”

　　两个人沿着行道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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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恶魔的嘲笑，如在耳边，他抓着那个少年，在炸成绚烂烟花的火光之中，血色吞噬了一切。

　　莉娜猛地睁开眼睛。
　　已经有很久很久……她不再做梦了——死去的人怎么还会有梦？比起做梦，她更像是，活在一个梦里。她还活着的时候，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每天每天都进入不同的梦境，被动地去接收各种各样的未来。但是她早就失去了那时候的能力了——不得不说这其实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所以……刚刚闭上眼睛的时候，她又为什么会看到那些？她为什么要给自己制造这种可怕的幻觉？这来自于过去，抑或某种预言？
　　莉娜推开被子，脚尖触地，踏下床。

　　她走到房间的那扇门前。
　　从第一天，彼得就知道这扇能够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但他从未对此表示什么，而实际上，从那以来，莉娜确实没有再回过她的幻境世界，无论是通过这扇门或者其他别的方式。

　　她能够让光给她带来来自过去或者未来的讯息，但对现在的她而言，这份力量只有在她回到自己的世界时才最完整且最强大。
　　莉娜在那扇门停驻了很久，最终把它缓缓推开。

　　她走进了那扇门。

　　梦魇缓步而来，一个又一个巨大的泡泡，在她身侧缓缓升起，这些泡泡像是孩子在阳光下吹出的泡沫，纷纷洒洒，它们有的五光十色光怪陆离，有的仿佛黑白影片寂静无声，而每一个，都映出奇怪的光影和画面，它们的每一个，都代表着现实世界某个生灵此刻的梦境。
　　梦魇从这些梦境中走过，她穿梭过这个泡泡的森林，最终来到她自己的世界。

　　梦魇踏在湖水上，湖水清澈无波，清浅仿佛一眼见底，然而其究竟有多深，即便是幻境的主人都无法猜测，或许，就如同世间所有的因果汇集，所有因缘情感注成深渊，便是这湖水的深度。

　　在梦魇的指令下，湖水上，另一侧世界的光影开始交织，构成一幕幕动态的图画，梦魇注视着它们，“绿魔”是这其中的那个关键词。
　　诺曼·奥斯本，绿魔。
　　梦魇从过去中找到了他们，她看到了这本该是同一个人的两个不同身份同时出现，看到了那个不明存在的史莱姆一般的小怪兽在绿魔手上诞生，也看到了沙人和犀牛人。

　　【我要这个蜘蛛侠的血液。】
　　【废物！去街上大闹，他会出现的！】
　　【去中城高中随便做些什么，剩下的就不用你管了。】

　　该看的看完，画面在终末破碎，消散于无声。

　　梦魇沉默地伫立，仿佛亘古的姿态。这个世界本没有天空，湖水之上，是无垠的虚空，而此刻的夜幕深邃漫天星辰，也都只是模拟外面那个世界的虚构景象。梦魇抬起头，夜幕一收，无尽星辰登时被收起，展露出蔚蓝而美丽的晴空，丝丝缕缕无瑕的光线，透过缥缈的云雾，徐徐降落。

　　梦魇想，所以，那么好的事情，果然是不存在的啊。
　　太过美的梦，终究不会是真的。

　　她踏出脚步，湖面微微震动，漾起道道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