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雎鸠烙》姬糯BALA

3、第 3 章 …… “

　　……
　　“进了宰相府，就都给我安稳些。”管事在新进奴仆面前来回踱步，慢条斯理地说，“别打着坏主意，也别打着谁的主意。我告诉你们，宰相爷虽说还未娶妻，但也不是你们这种丫鬟们能攀上的。有这个心思的趁早死了这想法。”
　　再来回扫了一圈。
　　“行，就都散了吧。”
　　众人各自散去。
　　“等等。”管事身后传来一声冷峻的声音。
　　“哟，这不是夏一大人吗？您今日怎么有空到我这来啊？”管事立刻换上一副令人厌恶的谄媚嘴脸。
　　夏一冷冷地瞥了一眼他，随即向重新低头行礼的众人道：“我来看看公子的近身仆人挑选得怎么样了。”
　　“这种事，哪还用得着您。这不，我已经挑好了。”说着，管事递过一张纸，“您过目。”
　　夏一仔细端详了一会儿，道：“这个若冉是……”
　　管事微微一变色，随即笑道：“这是个能干的丫头，说话也伶俐。”
　　“哦？公子房里不需要太伶俐的。”夏一随手一指一个丫鬟，道，“就把那个若冉改成她吧。”
　　管事虽心里不公，却还是低头连连答应。毕竟这是宰相爷身边的红人儿，得罪了可不好。
　　夏一走后，管事整了整衣襟，耀武扬威地向新人们挥了挥手，他们便立即作鸟兽散。
　　“哎，秦若冉，你留下。”管家叫到，随即一个柔弱女子便停下脚步，转身向管家走来。
　　秦若冉一走进，管家便立刻换了一副嘴脸，笑道：“秦小姐，您也看到了，我实在无能为力。那夏一，你也是知道的。权势大得很，我够不着啊。”顿了顿，管家又保证道，“不过，我一定不辜负秦尚书，决不让您受一丝苦，且尽量让您能靠近相爷。”
　　若冉目光暗了暗，迟滞地点了点头。
　　管家丝毫没觉得如何，只是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把这事安顿好，再去花自己家的那秦尚书刚送进来的银子。

　　丫鬟房的床又硬又硌，若冉幽幽地叹了口气。
　　要不是秦家小姐于自己有恩，自己怎会舍阿熙于不顾而来什么宰相府，还要用秦若冉这个假名来费尽心机地接近宰相，完成联姻的任务。
　　不过，恐怕自己这辈子也无缘与阿熙相见了吧。
　　奈何，缘浅如影。
　　三年前，溺水后醒来发现自己还活着。那时，她是多么感激上天。
　　漫漫长日，她从未停止过思念阿熙。可为了报恩，她做了秦府的丫鬟，心余力缺，找寻不得。她尽力留心他的踪迹，却始终没有半分收获。
　　真不知，如今的路该如何去走。
　　许久。
　　对月，竟沉沉睡了。
　　……
　　“公子，我已经挑选好了丫鬟。您要不要看一下。”夏一站在正在阅读公文的祠熙背后，恭敬地问道。
　　“无妨，你知晓便好。我信得过你。”
　　“是。没什么奸细，不过……”
　　“如何？”祠熙这才抬头。
　　“今天管家想极力选一个丫鬟近内务，那个丫鬟我查了，是秦尚书的女儿。大概……”夏一咳了咳，才继续道，“是想与公子，呃，结成姻缘。”
　　郑祠熙面色毫无波澜，只是嗯了一声。
　　夏一不明白，向前挪动一步。
　　“秦尚书没什么坏心，待他女儿好些。过段时间送回府去便是了。”
　　夏一愣了愣，随即回答：“是。”转身退去。
　　郑祠熙抬头望了望如水的月光，拢了拢身上的衣服。
　　今夜，又会不眠了罢。

　　清晨，熙光微现。
　　若冉照旧起床穿衣梳妆，望着铜镜里模糊的身影，弱弱地长叹一口气。
　　“真是晦气，一大清早就这么衰。”一个穿碧色衣衫的婢女，假装在鼻前挥了挥手，皱眉高声说道，“怎么就咱们这个房里摊上个药罐子。”
　　若冉默默瞥了她一眼，并未多做理会。
　　这个婢女，名唤螺儿。三年前就来府里服侍，算是个姑姑了，年方二十，却老练稳重，甚得管家重用。自然与别个不同，不免也就傲然于人。
　　若冉因得管家照顾，一进府就住到螺儿所在的正环房，也就是服侍得久的的婢女住的好房。可是这不免招来螺儿及其他婢女的怨恨，以至于被孤立。
　　索性若冉天生性子豁达，也不与人计较，便不觉得什么。
　　螺儿见她不理，讪讪地没什么意思，便横瞪一眼，转过头来同别人一道说话。
　　若冉从她们的谈话中，知晓今天是赵国公府的二小姐与其父来访，说是要提亲。
　　螺儿口中说着，却是满脸的嫉妒。其他婢女倒不曾见得有如此。
　　许是她自己抱着几分希望，又碍于身家，才压下心气。却不自知，在旁人眼中是何等明显。
　　看来，这个宰相大人真是处惹桃花的一位风流公子。
　　烦恼又浮上心头。恩人之命，不得不从啊。
　　眼前又浮现他的身影。
　　阿熙，你说我该如何是好？
　　“哎呦喂，你们都别闲着了。人家都快来了，还不快去把后花园收拾好？如果出了什么纰漏，仔细你们一个个的皮紧！”
　　管家大声嚷嚷着朝这边来，刺耳的声音一下子把若冉从思绪的边缘拉回来。罢了，现将今天的事做好吧。

　　管家吩咐好事情后就急急地走了，自不必说，给若冉分配的事情是最轻松的，不免招来别人的白眼许多。
　　螺儿这就挑衅地笑笑，走了过来。
　　“啧啧，受人照顾的就是不一样。”她轻蔑地望了一眼若冉，看她依旧柔柔弱弱讨人嫌的样子，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顿了顿，道，“要不这样，大家都是一个地方同吃同睡的姐妹，不如，你帮我把整理后花园最角落里那几个亭子的灰都擦擦吧。也让大家的活都公平分配，你说呢？”
　　若冉默然看向她。她自知自己被特殊对待已经招致别人不满，现在反抗恐怕只会让自己以后更不好过吧。
　　不如就顺她这一次。看来自己得想办法赶紧完成任务，要么就出去，远走他乡。
　　点点头，转身就走。
　　可是当她看到后花园的亭子时，瞬间觉得自己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哪里只是几个亭子？除了最大的两个亭子，剩下的竟大大小小有十余处落了灰。
　　这她是知道的，据说这宅子是皇上赐给宰相的，宰相虽然处处招惹桃花，但是未娶任何妻妾，这府里自然人少。而宰相又不崇尚奢华的生活，以至于这后花园虽郁郁葱葱，但甚少有人来往。婢女们便也懒得打扫。
　　不想了，还有什么办法呢？
　　二话也不说，就动起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