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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高考前夜 追忆我的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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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业考完了,我们的主战场从画室转移回教室了。
教室里的学生已经少了三分之二了,越接近高考,人越少。很多人为避免高考的尴尬,选择提早毕业了。
天气也慢慢热起来,空气里弥漫着消极的烦躁。我觉得,可以用七言来形容:前途渺茫莫如是,雾里探花悔无常。
很多课程已经到了你自己想怎样就怎样的复习尾声,三天两头见不到任课老师也正常,只见一打一打的试卷发下来,又见一沓一沓的扔进垃圾桶。我掰哒我的成绩,怎样才能过三百分呢?
因为我们是第一届艺考生,也没有学校艺考生的既往史资料可查。其他学校的资讯我们这个地方闭塞的也一无所知。我想着,第一年能考个专科类的学校也不错,明年回读再好好学一年专业,怎么也得考个本科。
可,我的文化课成绩真的不敢奢望。三年高中,我算搭进去两年没上文化课,仅凭自己残余的底子,是应付不过高考的。
三百分。一般普通类高考,三加二共五科,每科满分一百五十分,起点是七百五十分,他们会嘲笑艺考生是学渣,连三百分都考不到。可我的起点,仅能算语文、历史和政治三科,四百五十分起点,三百分对我而言也是天文数字。
哦,数学从高二我就不学了,因为美术专业的数学分数不计入总分,仅作参考。对于数学这个学科,后来成了我的心病。高考13分的分数,让父亲讽刺了我很久。让我一度很恨自己选择文选择美术。
我从入学第一天,父亲就说我笨,小学五年基本次次数学满分,我不明白我笨在哪里?初中时,我虽然不好学,但明显理科优越于文科,数理化可以拿第一,英语就要倒着数,也能拿第一的。
英语嘛?说来汗颜,我真的是除了二十六个字母认识,组合起来就是它不认识我,我不认识它。
这怪谁呢?可以归功于学美术的英语一定要不好才行吗?
该死的英语,我成年后听儿子读英语,我才知道,所谓音标,跟汉语拼音差不了多少。
我是算有语言天份呢?还是没有呢?第一次去苏州,我跟一个踩三轮车的师傅理论,火车站与汽车站仅一步之遥,他却要收我们十块路费。那时,第一次出远门,我不知道南方物价高,我们这个小城市,那样的距离三块足以。我们吵了半天,我同去的同伴都没听懂我说的什么,最后她从那司机的表情上猜出我在用高仿苏州话骂人。
一次有个师姐来我们画室画画,她大舌头。我跟她一起画了一个通宵的画,大舌头了半个多月改不回自己的发音。
去东北黑河一周,回来我跟一东北妹子聊天,我们两个一路大碴子味的口音侃,我嫂子评价说,都没听出我们两个到底谁是真的东北妹子。
可我就没学会英语。小学一年级学拼音,正赶上我哥对英语有着浓厚的兴趣,他无处显摆又好为我师,每天拉着我教我英语。
我也很可教,语文老师孙老太太提问,让我读拼音字母,我一水的英文字母ABC发音,老太太一生气就撵我去教室外门口的石板上站着。回家哥哥教我小狗是dog,蜜蜂是bee,我就问:为什么呀,为什么呀?
那时教他们英语的老师也不那么专业,都是民师出身,哪会教音标这么高大上的东西,哥也不懂为什么,他也无法给予我合理解释。
我混乱的拼音与英语呀,小学一年级上完,我站在那石板上看尽梧桐树的花开花落,都没学会拼音,尤其平翘舌不分,乃至现在这个时刻我打字也是龟速的常打错。我的英语呀,悲催的看见字母就讨厌,学化学时都被连累了,比我的物理就差了一个档次呢。
英语,我只能懵分数,到时采用抓阄的方式解决能解决的部分就听天由命去吧。
语文,既然不是短期工程,又不是即时能提升的,我打算吃老本得了。我有吃老本的自信,这要谢谢语文陈。众多科目里,第一次摸底我拢共考了二百来分,语文就考了一百多分,稳居全校语文榜首。
肖洋说班里听语文陈每次读我的语文成绩,都有炸鱼塘的感觉,尤其以曹玥为首的女生们,特别不服气。本来,五班有几个女生就特别崇拜语文陈,她们在高一时也是语文陈眼中的星。后来,我到了五班,很快成了语文陈的星她们眼中的钉。
这不怪我,怪我们家学风好。我爸喜读书,别看学问也就小学没毕业,但他对书的热爱,不亚于很多我们村上的教书匠们。我对门大爷也爱书,他家医院里订了很多报刊、杂志。在那样一个文化贫瘠的农村,这些就是我爸知识的甘泉。
受我爸的影响,我家人都喜读书。记得很多时候,不在农忙季节的饭桌上,我和我爸各捧一本书,一边吃饭一边看。时常筷子举起而忘记夹菜,母亲就会打我们爷俩的筷子,提醒我们赶紧吃完饭再看。
唉!我就是看书太杂,所以小学、初中并没显示出来语文怎么好,后来初三时读了半本《红楼梦》,成绩才从不及格够上及格线。
高二没怎么上课,都窝在寝室看书了,可那时哥哥送我的名著我也没怎么读,光看言情小说来摆脱郁闷心情了,浪费了大好时光。
语文陈喜爱我的原因,是我会投其所好。语文陈心怀浪漫美学,他喜欢诗词歌赋,喜欢微微的抑郁文字。我的作文就写“秋风为我送来一抹黄,我端详着它的脉络,眼角微微的凉。”“阳光碎了一地金,阳光下发光的不一定是金子,也可能是玻璃。”
他特别喜欢让我们背诗词,时常一黑板一黑板的板书名言佳句让我们背诵。每当他抽查背诵时,基本就是我们师生二人的诗词大会。在全班同学的羡慕崇拜眼神里,我们二人上联下窜,你来我往。长篇的《长恨歌》、《琵琶行》我也背的哇哇的,谁让他喜欢。
他更喜欢,没事给我们整段音乐听听,古典的纯音乐一放,听后感需要写写,还让我们根据这段音乐写个场景描写。当然也可以是诗歌题材的。有一段时间他特别喜欢理查德·克莱德曼的钢琴曲,就循环播放,听曲写文章。
我对词韵的喜欢,就是被语文陈挖掘的。我文理自带韵脚,却是很早就有的,主要因为我喜欢听戏。在我们小时候无电器时代,看个露天电影就是盛典。我六个月大时,父亲就抱着我去看露天电影了,早期的电影戏剧作品是主流。等有了电视、DVD这些,父亲大人都是赶着时尚最早买的,我受戏曲熏陶的机会就更多。
有一年大年初一,我爸拜年回来,见我在家抱着条毛巾一把鼻涕泪两行的正哭的很投入,禁不住皱眉:“大过年的,这怎么了?”再一看电视,我正放着《秦雪梅吊孝》,他哭笑不得的直摇头,大过年的我听这出,也是够他老人家郁闷的。
我对戏曲不专不精没有派别偏见,早期基本传统经典剧目都看过。后来,逐渐建立起来自己的偏好,开始锁定越剧、京剧居多,以前黄梅戏、豫剧、梆子、吉剧、平剧、川剧、秦腔,但凡有的剧目我都听,喜欢旦角戏,不喜欢武戏。
再后来,词韵中品出味道来,觉得越剧词丽婉转,京剧更有文化底蕴,昆曲就是国粹。听得多了,语言不自觉的就有了韵律。写出来的小短文,常让语文陈当范文读,难怪惹来几个女生的嫉妒。
后来方茉莉点明,她们讨厌我的很有道理,就我那样抢了人家的风头,死相的没看出来几个女生明争暗斗的在追语文陈。我再一次郁闷,自己开窍好晚,不然怎么能把拥有忧郁情怀的侯老师亲手送到了刘冉手里,扼腕。
历史,我最讨厌的学科,人物那么多,年代那么多,要死了。我的书都找不到了。嘿,我不想说是我野史、□□看多了,分不清历史与文学作品。更因为电视剧的荼毒,让我对一些历史人物和事件有了扭曲的看法。回忆我做历史老师那几年,这个讨厌历史的毛病还是依旧健在。
讲到李自成时,我犯毛病的一扔书:“你们自学这节课吧,我很讨厌这个人。”这个归罪于某个电视剧,好似叫《红娘子》吧?就把李自成塑造成了一个忘恩负义,夺朋友妻的形象,为此我一直很讨厌李自成,讨厌所谓的农民起义军。我觉得太平天国起义,就是一群匪。
直到有一天一位学历史专业的老师从我手里接过我最讨厌的历史,她给我讲,历史没有什么对错,立场不同看法不同。历史是前进的,不管是在盛唐,还是签订了一个一个丧权辱国卖国条约的清朝,历史也是在进步的,人们在黑暗中摸索怎样民族自救怎样民族振兴。
听君一席话,我悔悟,人不长大,看问题的目光就是短浅呀,我的历史学业算是被自己的偏见耽误了。懊悔啊!
政治?不记得开过这门功课呀?书,老师肯定忘记发给我了。呃,我只记得我初中有个同桌是这样背政治的:“五爱,爱小孩,爱老头,爱老太太……”他一遍又一遍的给我显摆他的五爱,我被他逗的笑得前仰后合。老师提问时,偏偏提到他背“五爱”。他站起来给我使眼色,让我提醒他,我捂着嘴笑“爱老头,爱老太太。”
哎哟!头大死了,我悲催的文化课。可是,想这么多,死了很多脑细泡,有什么用?不知道专业是否能通过呢。
我每天兴冲冲的给同位肖洋补习初中物理、数学,肖洋正准备参加他父亲单位的矿工子弟学校招生,需要复习初中的课程。幸而我初中某些课程还学的不错,每天在同桌崇拜的眼神中寻找自我,混等专业考试成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