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青春不狗血》小朵江江

28、青春的画4 画中追寻的

　　寒假，很快过去了，我们画室的花儿又都回来了。
　　艺考，迫在眉睫。各地画室学画的艺考生也都归校，在各自的学校画室备战艺考。当然，流动交流画艺，也是必不可少的项目。摸对手实力，提升自身眼界。
　　我们这个小小的最没什么竞争实力的画室，在各个高中画室里没什么名望，对于很多流动在各个高辅班的伪大师眼里，我们可以忽略不计，根本不能也没资格当他们的对手。所以，我们画室本应门可罗雀，却因为侯老师的名气，慕名来参艺的艺考生接连不断，也让我跟着长了眼界，受益良多。
　　每逢周末，我们画室变得十分热闹，大家PK画技，侯老师不分自己的弟子，还是其他画室来的，只要有人拿着作品请他指导，他都给予认真的指点。相互之间我们也学习他人的优点，并请前来切磋画艺的同学给我们做范画，祈求共同进步。有时老师的师兄师弟们来探望，也会给我们做范画。
　　周末其他女孩们多回家，因与父亲冷战不喜欢回家的我守在画室里看家，因为这些交流迅速的吸收着各个流派的画技。画技的突飞猛进，使得我与其他女孩之间逐步拉开差距。再后来，再有来我们画室画画的，我跟着一起画，她们几个或懒得动笔或羞于比画，喜欢做观众居多。
　　熬夜，通宵达旦，可以用这几个词来形容我那段时间的周末作息。错过吃饭时间，我就煮面请来画室的画友吃。年轻的孩子们为了未来的理想奋斗，清苦的日子也变得令人回味起来都是甜美的味道。
　　不管怎么想让时间变慢，时间还是飞快的溜走了。艺考，在我觉得自己还没充分准备好，它就到来了。其他女孩不管是自信满满，还是觉得措手不及，我觉得躲不过就迎接，该来的总会来的。
　　因为紧张，因为不确定，因为迷茫，我不知道在哪个星象书上或杂志上看来的，兜里放一枚银币，会为我带来好运。
　　我找了几枚一角的硬币，挨个衣兜里放一枚，防止自己换衣服时忘记带上幸运币。这些硬币陪伴我度过了人生中最幸运的时刻。
　　艺考第一天，我不知道是看错了考试安排表，还是为避免作弊临时调整了考试内容，下午的人物速写竟然改成了水粉彩画。
　　我多么幸运，不是下了第一场我又去确定了一下下午场的时间安排表，我真的就错过了。一看小黑板上的安排表，我傻掉了，怎么会是彩画？我没带水粉盒和画笔，包里仅带来上午用的铅笔和下一场的炭笔。
　　跟几位画友商议，不然先借他们画室同学的。可我觉得每个人的颜色盒，都会有自己的色彩搭配循序，还有习惯性调色的色彩。比如，我的颜色盒里色彩相对简单，那些钴蓝、靛青类的调和色我是基本不用的。而且，每个厂家出产的颜色也有色差，我恐怕会用不习惯。
　　经过短暂的商议，我决定回家去拿。飞快的骑车回家，一路绿灯通行，我暗自为自己庆幸。幸好去看看那个小黑板，还能有时间有机会挽回。这一路绿灯，似乎在暗示我一定能考过。
　　路上赶的急，也没顾上吃午饭。上了考场，我一看静物台傻眼了，怎么是草莓和菠萝这些我们从来没有画过的水果？难道是我们上学的地太穷，我们一直只练习画苹果、橘子和梨的，连葡萄都没画过。
　　真幸运，我斜对面的画板上，那位考生画的真棒。这一段时间，我们画室流窜画画的艺考生很多，我学会了即时临摹，一眼扫过去我就能看出那个考生的笔法，与处理色彩、明暗的感觉。
　　出了考场，侯老师亲自来看望我们了，询问考情。她们几个抱怨没画过那些，侯老师询问我情况，我说临摹的别人的，大色块部分我画的还不错。如果说有什么不确定的地方，就是草莓的细节处理我没做，一盘子草莓，估计一个也拿不出来，我仅画出看着是草莓的感觉。
　　侯老师安慰我没事，又问中午没找到我，听说颜色盒没带，怎么处理的。
　　中午肯定害老师着急了，他听说我连午饭都没吃，便带我去吃饭。饭间，我告诉他，中午的传奇惊险，一路绿灯很不错，我却因为着急，出了两场小小的车祸。一次路口碰到了一个小女孩，我为躲避她，自己摔了个十足。还好，有惊无险。一次是红灯快亮的时候，后面一个骑车的把我撞到了护栏上，擦破了左手。我举着左手给侯老师显摆：“我多幸运，擦破的是左手，一点没耽误我右手画画。”
　　幸运一直持续着，第二天的速写，我们进入考场，迅速的寻找着可入画的考生当自己的模特。我没用寻找，我周围两米开外围满了考生，我在中心没有人给我抢位置，其他考生抢的连个放画架的地方都没有。
　　我那天穿的一件上衣，布料柔软垂度很好，形成的线条都不用考生再专门寻找。于是，我成了很多考生的速写模特。我在圈中心，别人画我，我画别人，没人给挤空间的安静感觉很好。
　　后来，我去一个海边城市进修，与我们同住一个渔村小院主修国画人物的大师兄级人物，他喜欢拿周边的女学员做模特。每个被人选中的，都感觉倍有面。
　　这位大师兄在一县城的文化艺术馆工作，平时就负责接待地方上的艺术家，及各地的艺术交流工作。他画风老道，笔法细腻，用墨简洁，总能抓住对方最具神韵的地方。
　　一个小院同住，一个画室混着，他几乎找了大半个画室的女性，我却没被求画过，可见本人的平凡。
　　不等画期结束，我要提前回家了。一早起来洗了头发，去画室收拾东西。大师兄喊住我：“你能当我的模特吗？”惊喜，我抑不住内心的惊喜狂喊，大师兄你终于发现了我的美。接下来，我立马成了笑话，大师兄说你转过身背对着我，我想画你的背影。
　　我去，同学们的善意嘲笑中，我背对大师兄，要求大师兄必须给我画成我穿着一双达芙妮的高跟鞋。大师兄说好，你的衣服确实应该配上一双高跟鞋。他又解释说，你今天头发的线条很好。
　　哦，他看上的是我的头发。这不怪大师兄，天太热，我一直都是盘发的。唯有那天我是因洗了头发，因不太干就披着没束起来。多年对长发的迷恋，让我一毕业就没再剪齐耳短发，那时我的长发已及腰，而且烫的大波浪，发中挑染了几丝栗子色，难怪大师兄看得上。
　　画完成了，时光交错的感觉。雨巷，一旗袍女子与一现代裙装的女子两两相望，墨色烟雨江南的感觉就铺写纸上。那个旗袍女子，也是这个画室里来学习的，她第一天进画室着一身古典旗袍，头发用一枚梅花簪子松松的绾在脑后，就惊艳我们画室，惊艳了大师兄艺术灵感，她是第一个入大师兄画作的。
　　当时看大师兄与她作画，那叫一个羡慕。画中女子，轻烟小巷，倚门而立，手执罗扇望前方，似等有人来。没想到，这幅画一直在等我，等我的背影走进去呢。
　　我在画中，沿小巷弯行，似离家多年的游子归故里，寻不到原来旧风貌。又似客从他乡来，在寻找思慕已久的烟雨江南。
　　多迤逦的背影，如瀑的发，素白的衫，墨色裙裾上开着玫色花朵，破开沉闷的色调，我手里一枚青苹果，又把整个画面点活了。我没想到，大师兄连我从果园路过时摘的青苹果也没放过。
　　两个人物，一个古雅，一个时尚，一个等待，一个寻觅，她的罗扇，我的青果，一素一绿，都让这画面充满故事，一段时光追觅的故事，一个关于等待的故事。多浪漫的等待呀！
　　可见，线条这个东西，一直是绘画者在寻找的灵气。有时候的我，恰恰是线条感胜于样貌的。后来也有人邀我入画，我拒绝，我嫌他画人太丑，不能表达出属于我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