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缱绻西汉》艾蕎

97、成全 「都定好日

　　「都定好日子了吗？」平阳笑着牵着蓝瑾的小手。
　　蓝瑾腼腆地颔首说道︰「下个月初十。」
　　「这就好。」平阳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刻有一侍婢叩门进来道︰「禀公主、小姐，霍侯爷派来的绣缎庄马师傅到了。」
　　「来得正好，现在算来有月余时间，应赶得及缝好嫁衣。」平阳说罢，便吩咐侍婢把马师傅请进来，然后又笑对蓝瑾说，「你看去病那小子对你多好，就连缝制嫁衣也找上最好的，要知道全城要数绣缎庄的织品最为上乘。平日，你可见过去病那小子会对这些小事用神？」
　　「干娘不要取笑我好了！要不我真的搬回霍府上去！」蓝瑾娇嗔说道，两腮已然酡红。
　　「我的心肝，本宫不耍你好了。你快将为人妻，说话不可儿戏闹玩，现在你未正式过门，理当住在娘家。之前怕是本宫跟夫君都宠坏了你，让你住在去病府上，本不合适，这可坏了女子名声，但当初你俩在皇上面前坚持，我们也强抝不过，惟有容你任性。幸去病现娶你过门，否则一大个闺女放在男子府上，实在说不过去。」
　　「是瑾儿不好，要干爹干娘挂心了！」蓝瑾听着感动，来到这个时空，除了霍去病，只有平阳跟卫青对自己最好。
　　这时，侍婢领着马师傅来到，平阳便停了刚才的话题，笑着跟马师傅说︰「本宫的干女儿出嫁，你定要替本宫缝制一套最美的嫁衣予我爱儿。」
　　「小人不敢怠惰，定会尽力为蓝姑娘造出一件精美嫁衣，好让她跟霍侯永结百年之好。」
　　马师傅低首应曰。
　　「好！本宫对你的手艺很有信心，事成之日，定少不了酬赏。」平阳话里透着威严。
　　「小人遵命。」马师傅随即拿出矩尺量丈蓝瑾身型，片刻记录了尺码，便收拾好工具跟平阳说，「禀公主，蓝姑娘的身长尺码小人已记下了，小人已着伙计带了敝店最上乘的红色衣料过来，好让公主及蓝姑娘逐一拣选，稍后小人回店后，定必赶制礼服。」
　　「是吗？如此甚好。荷香，下去把人领进来吧！」平阳摆手示意，她身边的大丫环荷香便出去打点。
　　须臾，几名伙计便抬着一箱箱的红色衣料进来，一匹匹绵帛绸缎滑不溜手，每匹织绵均是上乘之料，大红、嫣红、酡红、火红、枣红、橘红……眼前一片红海，真让人眼花撩乱。
　　蓝瑾愁苦着脸，随意拿起身旁一匹布帛，嗔说︰「干娘，太多了，我拣不下！」
　　「傻丫头，当然选最好的……」挑了眼，便拿起一匹艳红的布料道︰「就这匹好，用料佳，色泽也够鲜，衬着你俩小口的大喜日，最是合宜。」
　　「公主慧眼，这匹丝绸乃用上乘的天蚕之丝编制而成，你看它绸面平挺细腻，手感滑溜。」」
　　马师傅揍了过来，也拿起丝绸的一段极力向平阳推销。
　　「确是不错！」平阳很是满意，便头对蓝瑾说︰「瑾儿，这匹丝绸作你嫁衣，可有异议？」
　　蓝瑾看见眼前这众多出色的布帛，只觉头大，现在有人为她筹谋定是乐意，便忙不迭点头说好。

　　送走了马师傅一帮人，蓝瑾整个人也散架了，忍不住埋怨︰「累死人了！」
　　「啐！瑾儿，莫说不吉利的话！」平阳听到她言，宠溺地睨她一眼。
　　蓝瑾讨好地挽着平阳的手臂笑道︰「是瑾儿不是。要不是有干娘在，瑾儿对着这些繁文缛节，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你呀！就是张嘴皮子会讨人喜！」平阳笑语，心里却窝心得很，有个女儿确实不同，想一想自己的儿子，长年都远离自己，在河东的封地，难免有些寂寞。
　　「干娘爱听，瑾儿才说，要是其它人，瑾儿也赖得理他。」蓝瑾继续跟她嬉笑。
　　「你这甜嘴的丫头！」
　　「干娘，别说这些了。刚才忙着办嫁衣，时间都过了大半天，看天色都晚了，是时侯准备用晚膳。」
　　平阳望了望外边的天色，日已西斜，火霞满天，当真是晚了，便吩咐左右准备晚膳。
　　当下人把菜逐一呈上时，卫青刚好从外面回来，平阳看见，便体贴地走过去为他脱下披风，遂把衣物递给下人处理。「今天军中要事多了？」
　　「唔。下个月皇上打算再出战匈奴，营中多要事。」卫青在侍婢递来的水盆中净过手，便坐到席上。看到一旁的蓝瑾，便柔声问︰「瑾儿，你跟去病的日子都定下来了？」
　　「回干爹，是定下来了。」蓝瑾在刚才听到卫青二人的对话后，眉心稍拢。
　　「何时？」卫青遂问。
　　「下月初十。」
　　「这么巧吗？」卫青也蹙着眉说。
　　「夫君，你莫要说皇上下月出战之日是……」平阳也听出点端倪，便插话道。
　　卫青点了点头道︰「今早皇上在朝上定的，难怪去病今早似有所言。」
　　「干爹，去病会出战此仗？」蓝瑾已定了心神，问向卫青。
　　「不错，另已指派合骑侯公、博望侯及郎中令李大人同战。」
　　「今次皇上不派夫君前去吗？」平阳关切地问。
　　卫青只是摇头轻笑︰「今次为夫只是在京中为去病他们筹谋。」
　　平阳也明白近年自己亲弟对卫青的疏远，有意提拔霍去病，以其声势跟咱家抗冲，所以今次不派卫青出战也不为奇，但一想到那日子，便皱眉问︰「可下月初十是去病跟瑾儿的大日子，本宫还打算明个儿过陈府走趟，跟二姊说说派帖之事，现在怎好？」
　　「今早退朝之后，我见去病找皇上私下议事，我想便是这事，怕最终也未能让皇上改变心意。」卫青也一脸愁容。
　　「那提早举行好了。」蓝瑾见两人为自己婚事愁苦，便轻快地出声搭句。
　　「甚么？」二人同时问向她。
　　蓝瑾望望二人，只是笑语︰「攻打匈奴是国之大事，断不能因我俩之私事所扰，我不介意提前举行婚事，也好让去病在战场上心安杀敌。」
　　「但怕时间仓促了些，今儿个你才量身造衣。」平阳秀眉仍不能展。
　　「一切从简便好。」蓝瑾不以为然。
　　「怎可以？我们长平侯府嫁女，定要风风光光。」平阳嗔说。
　　「公主说的是，我们纵肯点头许你，怕去病也不答应。」卫青也加入了话题。
　　「那……」蓝瑾想起霍去病若知道自己打算把婚事从简，定然气结，也噤声不说。
　　平阳瞥眼望了下席上餸菜，便道︰「饭菜都凉了，都先用膳，稍后再想。」
　　「也好。」蓝瑾低头应道，便俟着平阳坐下用膳。
　　整顿晚膳，几人都是沉默不语。蓝瑾只是在脑里苦思，知道又是刘彻作伥，便恨得咬牙切齿，把眼前一块鸡柳大力的嚼下、吞去，好泄心中气愤。恨归恨，总得想个法子，不可被他一而再，再而三破坏自己跟去病的好事。
　　饭后，几人再次为婚事而凑坐一起，蓝瑾未等他人开腔，便开口说道︰「干爹、干娘，瑾儿决定了，明天我进宫一趟。」
　　「进宫？」平阳有些诧异，知道蓝瑾尽量避开自己的好皇弟，见她主动说要进宫，心里有些不明所以，「见皇上吗？」
　　蓝瑾只是点头笑道︰「怕我们这门亲事要皇上首肯才行。」
　　卫青跟平阳对望，心里明白，也不再言语。之后平阳再度开腔︰「明儿个本宫陪你往宫里走趟吧！」
　　蓝瑾报以感激的一笑，心里已有定数，一切皆待明天。

　　宣室殿
　　「这就是你要说的话吗？」刘彻抬头望了望眼前的佳人。
　　「就是这些了。」蓝瑾笑语。
　　换来的是一片沉默。
　　怕是蚊子飞过也听到。
　　最后还是蓝瑾忍不住︰「皇上，你赏面吗？」
　　刘彻厉了她一眼，像是一股低气压袭来︰「你真的甘心为妾吗？」
　　「他只娶我一人，为妻为妾还重要吗？」蓝瑾轻说。
　　「你宁为他妾，也不肯成为朕妃？」刘彻脸上纠结。
　　蓝瑾心里轻叹，真的被她猜中，这次婚事，他当中又做手脚了。「不错！」
　　刘彻听后有些恼怒，但也抑制自己的情绪︰「朕可予你奢华的生活，甚至是你想要的至高无上的地位，朕一样可以给予……」
　　听言，蓝瑾轻皱秀眉，打断他话语︰「皇上不可胡言，民女不值得你这样做，另外，皇上所给予的也不是民女所想要的。」
　　「你要的是甚么？」刘彻两眼闪着精光问。
　　「很简单，愿得一人心，白头终不离。」她逐字吐出，却铿锵坚定。
　　「朕可宠你护你，与你同做对同偕白首之人。」
　　「皇上你又曲解民女之意了！」她轻笑出声。
　　刘彻蹙眉惑然问︰「你要的不就是这些吗？朕可许你。」
　　「民女很是贪心，要得一人心，就是要完整的一个他，不容他心里有异，也不容他身旁有他人。」
　　「你……你难道要朕撤了后宫，独宠你一人？」刘彻顿了顿再说，「不可能！」
　　「民女知道，也没有强求皇上，因民女已找到那个可以跟民女同偕白头之人。」蓝瑾继续保持她淡淡的笑意。
　　「去病那小子真的做到吗？」刘彻看见她的笑容，觉得有些刺眼。
　　「他会做到的！」她说得满有自信，「只要皇上成全便可！」
　　「你……罢了！朕要做的，不要做的，都做了，也不能要你回头。」刘彻再次走到书案前抄手捏起一支蝴蝶玉簪，那是年多前自己送赠她的，今天她特意携来此物，终究是自己输了……「何永全！」
　　「奴才在！」何永全听到呼唤，立刻上前。
　　「替朕拟旨一道。平阳公主义女蓝瑾孄德雅熟，才貌双绝，另念日前冠军侯霍去病立誓先击退匈奴才有家，忠心可表，朕不忍其正当盛年，仍无家无子，故现把蓝瑾赐婚冠军侯霍去病为侧夫人，期早日为霍氏开枝散叶，婚期……定为五月初十，婚后翌日票骑将军即率领大军出战匈奴，钦此！」
　　「奴才这就去办。」何永全瞄了瞄蓝瑾，便立刻退下去了。
　　「这下你可满意？」刘彻望向她问。
　　「谢皇上成全！」蓝瑾笑语。
　　「朕累了，你退下吧！至于……婚宴，朕定会出席主持。」刘彻脸有疲惫，思索了一会说道。
　　「民女谢皇上恩典，届时定与夫君恭迎圣驾。」
　　「下去吧！」

　　平阳在金华殿上坐立不安，一旁的李妍也受其影响，忍不住劝句︰「公主，先呷口茶，定心神，瑾儿会回来的。」
　　平阳睨眼李妍，悠悠地道︰「这是甚么时辰？都过了时间，还不见人影！」
　　「要不，臣妾派人去打听打听？」
　　「不用了！你在皇上身边都有些时日，难道不明白他心思？」
　　李妍脸色煞地白了，轻咬朱唇，她自然知道刘彻心思，但自己可不愿成为第二个陈阿娇，只看新人欢笑，独自垂泪，何况那人更是自己的好姐妹？「是臣妾不对。」
　　「多等会儿好了。」平阳了望眼见的李妍一脸神伤，便轻叹一声。回想初见蓝瑾之时，被她惊人之貌所摄，又见刘彻对她态度，曾动过心思，想置她在刘彻身边，但最后被她及去病之情所打动，而她对自己又很是窝心，最后才绝了此念。为了讨皇弟欢心，自己跟卫青的地位得以屹立于朝，不断物色美女送入宫，先是卫子夫、后是李妍……眼望这些被自己推进去的女子，被一张张更年轻貌美的的脸孔取代位置，自己也感唏嘘不已。
　　「妍儿，现在生了髆儿，是天大的福赐，你需好好虏住皇上的心，现今除了……」平阳顿了顿，瞄了她一眼，「就只有你最得宠。记住！你兄长是我荐入来的，你也是从我府进入这宫门，一荣俱荣的道理你自当明白，得了宠也好记住本宫！」
　　「臣妾明白。」李妍只有低首应曰。
　　「好了，那瑾丫头怕就回来，你吩咐下人把髆儿也抱过来，刚才进宫之时，那丫头已嚷着见髆儿。」
　　「臣妾这就去。」
　　这时，门外的内侍进来通报︰「禀公主、夫人，蓝姑娘在殿外求见。」
　　「快传！」平阳喜见于眉，立刻走到前厅。
　　李妍也吩咐左右准备，洗去刚才脸上的阴霾，笑迎出门。
　　「干娘、姐姐！」蓝瑾像只可爱的百灵鸟走入殿中。
　　「可回来了！」平阳宠溺地揉着她的秀发。
　　「妹妹可让公主挂心呢！」李妍笑语。
　　「我不是回来了吗？」蓝瑾瞪大一双晶莹闪耀的眸子。
　　「皇上可应允了？」平阳担忧地问。
　　蓝瑾笑着点头道︰「干娘，我们可要赶回府上预备婚宴，一切如期举行。」
　　平阳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能如期举行？那出征之事？」
　　「婚后翌日出兵。」
　　「啊！」平阳啧啧称奇，「难得！难得！」
　　李妍在一旁也不能相信自己的夫君能放心，心里激荡。
　　在金华殿坐了一会，跟李妍聚了旧，逗玩了一会刘髆，蓝瑾便随平阳出宫回府。

　　翌日，圣旨颁下，霍去病如期跟蓝瑾成亲，蓝瑾不需为妾，身份被抬高了，为霍去病之侧夫人，至于战事也在婚后再展开。众人都感皇恩浩荡，卫、霍两家继续筹划婚事，不经不觉已到大婚之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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