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缱绻西汉》艾蕎

95、赐婚 众人来到清

　　众人来到清明门已是午时，烈日当空，这时纵是春日，但已褪去初春时的微寒，四处洋溢着生机，而是日更是天朗气清，空气中沁着和煦暖意。诸事准备妥当，刘彻在御辇中气定神闲地享用内侍递来的茶果。
　　「李卿家，冠军侯的大军何时抵达？」刘彻呷着香茗，瞟向立于一旁的李蔡。
　　「回皇上，刚才哨子回报，霍侯爷大队人马再过片刻便会进入长安。」李蔡不疾不徐地说。
　　「好！我们再待片刻。」扭头望向何永全，「何永全，今日照高挂，怕大家都等得累了，赐各人香茗解渴。」
　　「奴才遵旨。」何永全手脚麻利地吩咐下面的内侍为各大臣递上茶水。
　　蓝瑾由于跟着平阳坐于凤轿之内，倒也不用顶着烈日等着大军，但今天真的是有点热了，当内侍送上茶水时，她便一口喝干，一旁的平阳看见她这逗趣的样子，便笑说︰「瑾儿，心里倒是急了，连喝茶也这样急性子。」
　　蓝瑾尴尬地回笑，便把茶杯递回内侍，「干娘又取笑瑾儿，瑾儿可不依！」
　　平阳听言更乐，蓝瑾在她面前从未撒娇过，今天倒是头一趟，女儿撒娇倒是新鲜事儿。
　　午时三刻，号角响鸣，清明门前方出现一支庞大的军队，他们正整齐有列地步入长安。队首那人，身穿战甲，坐在一匹玄马之上，气定神闲，他那俊朗的五官在耀日的照射下，更显夺目，雄姿英发，年少英雄，吸引道旁不少百姓的目光，好不威风。蓝瑾一见玄马上那人出现城门那刻，便已伸长脖子，引项张望，心脏「突、突……」地跳着，只想立刻飞扑到那人怀中……
　　「去病真的争气，看他身上完全散发着大将之风。」平阳的话语流入耳中，蓝瑾收敛心神，望了过去，只见平阳别有深意的望向自己。她被望得不好意思，忙低下螓首，心里可偷着乐。
　　刘彻已下了御辇，随行的官员也瞬即追随。霍去病看见刘彻携百官出城相迎，可见他对自己的重视，便立刻下马走到刘彻跟前，赵破奴等副将也随之上前，众将看见刘彻，遂抱拳行跪拜之礼道︰「臣等幸不负皇命，今次出战匈奴侥幸获胜，实乃穹苍庇佑明，皇上圣德厚泽吾军。」
　　刘彻见状便一手托起为首的霍去病，眼里溢满笑意，朗声一笑道︰「爱卿快起！此仗尔等劳苦功高，实称朕意，朕必大大赏赐。」
　　何永全在旁观言察色，遂跪下高呼︰「皇上万岁！冠军侯军威远震四方！」
　　众臣见状，也跪倒一片，跟随何永全高呼万岁圣德。
　　刘彻眨眼望向何永全，见他机灵，对此等仗势甚感满意，便向身后的众臣道︰「众爱卿起吧！」说罢，便再把注意力投到身前的年轻人，「去病，朕已令人备了今夜宴飨，尔等功臣随朕回宫赴宴吧！」
　　「臣等谢恩。」霍去病带领众将谢恩，抬首看见刘彻笑望自己，也会心回以一笑。
　　霍去病吩咐副将安排大军回营侯旨后，便紧随刘彻队伍向皇宫方向走去。这时，他感到有一双炽热的目光投到自己身上，便尝试在人海中搜寻那目光来源。当他看到平阳的凤轿上那娇俏的可人儿时，禁不住张开一个灿烂的笑容，目光也与之相缠一起。
　　刚才目睹他的雄姿，接受刘彻的礼迎，还有众臣的跪拜，心里激荡，这个便是他。驰骋沙场，每战必胜的他；傲现众人，英姿勃发的他。当他与自己的目光相遇的一刻，看到他发现自己后，眼中那惊喜愉悦的神彩，还有那开心的笑容，知道自己已沦陷了，眼角一片濡湿，嘴角却忍不住翘起。
　　「傻瑾儿，你哭甚么呢？」平阳瞥见身旁的蓝瑾，吓然发现她在流泪，忙不迭递来手帕，为她拭泪。
　　「我没有哭，只是高兴罢了。」蓝瑾回过神来，笑着接过平阳递来的手帕。
　　「哪有人哭着说高兴？」平阳嗔说，然后笑道，「现在去病得胜归来，怕他求皇上赐婚也不是难事，你理应乐得心安，快来笑个让本宫看看！」
　　「干娘莫要拿我打趣！」蓝瑾听到她言，一脸腼腆，细声说道，「皇上赐婚与否，由不得我俩决定。」
　　「好好好！本宫不笑你好了！」平阳笑道，「要知皇上会否赐婚，简单得很，只要我们立刻随大队回宫，便自有分晓。」
　　「干娘！」蓝瑾被她说得尴尬，轻嗔一声。
　　「不说了！起轿吧！」平阳依旧笑着，却已吩咐下人起轿。

　　是夜，长乐宫一片歌舞升平，宫娥捧着一道道佳肴美酒上殿，殿上觥筹交错，喜意盎然。由于霍去病是今次的大功臣，特被安排坐于上席，而其它贵冑臣分坐两列，蓝瑾紧挨卫青及平阳而坐，对面正是卫长。卫长看见蓝瑾坐在自己对面，心里屈闷，却在这时不好发作，惟有把注意力全投到上席那人身上。
　　一轮歌舞完毕，刘彻心情大好，下令赏赐，遂对霍去病开腔问︰「去病，可对今晚宴席满意？」
　　「皇上可折煞微臣，臣等得皇上厚爱，出城相迎，设宴慰劳，实是臣等之福。」霍去病抱拳回道。
　　「爱卿满意便可。」刘彻两眼扫向殿上，碰触到蓝瑾的目光，见她正全神贯注望向霍去病，心里不是味儿，再瞥向对座的女儿，见她也是一心系在去病那小子身上，心里一个想法窜起，便继续跟霍去病说，「去病今次大胜而回，震摄匈奴，居功至上，朕要好好的赏，霍去病上前听赏。」
　　众人焦点再次集中在殿上两人，大家均知道刘彻对此役获胜，甚是高兴，两年前霍去病一呜惊人，首次领军出征便得胜而回，那年他已被封侯加爵，恩宠一时无两，大家对霍去病今次所获的赏赐甚感兴趣，现在只有屏息以待，听候皇上的封赏。
　　霍去病连忙上前道︰「臣惶恐，此战乃承天恩，才能获胜，臣不求赏赐，只求皇上遂臣一愿。」
　　「哦？不知爱御有何心愿？」刘彻挑眉问。
　　「臣求皇上赐婚！」霍去病猛地抬首望向龙座中人。
　　蓝瑾听言，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只有定眼望向那朝思暮想的身影，寻求片刻的心定，而坐在她身旁的平阳，见她一脸紧张，便一手搭在她的手背，笑望向她，予以支持，蓝瑾心里感激，便回以一笑。
　　「哈！哈！朕确有此意！你我君臣同心。」刘彻一双眼紧盯在霍去病身上，「朕决定了！」
　　霍去病跟蓝瑾两人都紧张地把目光转到刘彻身上，只听他道︰「霍去病深得朕意，两战匈奴皆胜而回，实我大汉之良将，朕今许爱女卫长公主予爱卿，以显朕之恩德，钦此！」
　　霍去病当即呆愣一旁，不知如何反应，而蓝瑾则已晶泪夺出，掩脸向殿外跑去。
　　「瑾儿！」一旁平阳拉扯不住蓝瑾，也退席追了出去。
　　卫青则皱着眉不语，卫少儿却眉开眼笑，她可盼到这公主做媳妇儿，而卫长则含羞答答，低首玩弄裙摆，心里可乐得很。
　　听到殿下一阵骚动，瞥见那身白影黯然离去，霍去病当即回神，赶忙对刘彻道︰「臣恳请皇上收回皇命。」
　　刘彻也望到蓝瑾那哀伤的表情，见她伤感离殿，心里有一阵快意流过，当霍去病恳求自己收回皇命时，他动怒了︰「大胆！你不是要朕赐婚吗？朕把最珍爱的卫长公主许予你，你还不满意吗？」
　　霍去病一脸痛苦，但仍力争︰「臣求皇上收回皇命！臣要皇上许婚之人只有长平侯与平阳公主之义女——蓝瑾一人而已！」
　　「放肆！朕之女儿身份何其尊贵，朕许之予你，实是对你大大的恩赐，你居然不感天恩？」殿上本来一片欢愉，却因刘彻这声怒吼，气氛变了样。
　　「臣还是那句！臣只会娶蓝瑾一人！」霍去病眼神坚定，不容他人动摇。
　　「去病，不可说胡说！怎地跟皇上顶撞？皇上许卫长公主予你，对你是天大的恩德，快上前谢恩！」一旁的卫少儿见儿子跟刘彻剑拔弩张，心里忐忑，便上前相劝。
　　「皇上曾答应微臣，只要臣在战场上再立战功，便能遂臣心愿，皇上不可食言。」霍去病不理卫少儿的劝告，继续跟刘彻理论。
　　刘彻被他将了一军，但仍不甘妥协，便道︰「好！朕可完你心愿，你要娶蓝瑾可以，但必先娶卫长为正室！」
　　「不！」霍去病一脸沮丧，瞪大双目望向眼前的天子，「只有蓝瑾一人为我霍去病之正妻！」
　　卫长在殿下听着二人的争持，脸上已一阵青一阵白，心里怒火升起，自己真的如此不堪吗？以她身份之尊，难道比不上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吗？
　　「不必多言，朕意已决！」刘彻也不让半分，但所提出之要求，难令霍去病妥协。
　　「既然皇上不肯完臣之心愿……」霍去病顿了一顿，然后苦笑，「臣两者也不娶！」
　　「甚么？」刘彻估不到他竟犟抝至此。
　　「臣决定两者不娶！」霍去病眼里再没有犹疑，坚定的回望刘彻。
　　「去病，你想清楚没有？皇上不是不容你娶蓝姑娘，只是先娶卫长，再娶她过门，何以如此说着气话？」卫子夫听言，也忍不住出言相劝。
　　「你……你……」刘被他气着不少，只是指着他，说不上一言半句。
　　至于卫长不忿被他轻视，继蓝瑾之后，也夺门而出，殿上众人又一片哗然。
　　霍去病可不理殿上各人，继续他言︰「臣是认真的！在臣心里只有蓝瑾一人可以为妻，皇上要我娶卫长公主，臣自问不能真心以待，这对公主着实不公，而皇上不容臣让心爱女子得以正名，那臣只好两也不娶！」
　　「去病，不可乱说！难道你为此终生不娶？这可对得住列祖列宗？」卫少儿轻叱。
　　「娘，你不必再劝。」他脸上已无任何表情，扭头望向刘彻，「既然天不与我，那臣只好一心为国，不想其它，至于成家，也不再奢求。只求皇上收回皇命！」
　　「你真的放弃成家娶妻？」刘彻已回过神来，稍舒怒气。
　　「臣现在心里只想一事了！」霍去病心里清楚自己再无机会求刘彻成全自己跟蓝瑾两人之婚事。
　　「何事？」刘彻话语中仍沁着怒气。
　　「匈奴未灭，何以家为？」
　　此言一出，殿下众臣都细声窃语，刘彻听后愣了几秒，随即皱眉苦笑曰︰「好！好一句匈奴未灭，何以家为？那朕不再勉强爱卿，既然今后爱卿以家国为先，放下男女私情，朕也不再强人所难，赐婚一事暂且作罢，朕期见爱卿能如尔之所言，把匈奴鞑子杀灭殆尽，好兴我大汉家邦！」
　　卫子夫只是摇头，心里苦涩，这孩子对蓝瑾用情太深，也太专了，不肯让蓝瑾受些微委屈，把自己大好的前景搅乱了，不禁唏嘘叹息，但一想到去病对蓝瑾那份执着，自己心生羡慕，试问世间有多少男子能从一而终，又有多少男子为心爱女子放弃大好前景？
　　「谢皇上成全！」霍去病心中忍痛，既未能获刘彻赐婚，惟有为蓝瑾争上一片喘息的天地，他断不想两人生活中，横插着第三者，这是他紧能为蓝瑾所做之事。
　　「既然爱卿有此目标，朕另行封赏。」刘彻顿了顿再说，「霍去病上前听封。」
　　霍去病再次上前跪听封旨。
　　「票骑将军亲率大军越乌盭山，讨遬濮，涉狐奴，历五王国，不掠畏惧顺从者之财物民众，只欲捕获单于之子。转战六天，越焉支山一千余里，与敌短兵相接，几番苦战，终杀折兰王，砍卢胡王之头颅，诛灭敌兵，更抓获浑邪王之子及相国、都尉，歼敌八千余人，缴获了休屠王的天金人。现加封霍去病二千户。」
　　「臣谢恩！」霍去病听言谢封，然后再道，「臣刚才饮酒太急，有感不适，恳请皇上容让微臣稍事退席片刻。」
　　刘彻睇了眼殿前的年轻人，见他脸上毫无表情，知他恼恨自己从中阻挠其婚事，故此也不再与之计较，便道︰「爱卿既感不适，朕准汝退席休憩片刻！」
　　「谢皇上！」霍去病说罢已走出大殿，殿上各人都不敢言语，刚才明眼人都看见刘彻跟霍去病闹得不快，后因霍去病说了狠话，刘彻才作退让，整个过程，大家都是屏息静气，大气也不敢呼出，这时见今夜宴席主角离场，自是为他抹一额汗。
　　「飨宴继续，众卿不必拘礼，起乐！」刘彻感到殿上各大臣都是小心翼翼，气氛甚是诡异，便开腔要大家继续作乐，以舒缓刚才紧张的气氛。
　　大家听到皇上旨令，定不敢有违旨意，遂再次投入晚宴之中，乐声笑语再次响遍长乐宫。

作者有话说

　　偶回来了，大家要多多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