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救命 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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抛下身后众人，蓝瑾赶紧走到那年轻御医身旁，「还未知道怎样称呼大人！」
那人望向蓝瑾，见她笑问向他，他微一愣神，然后道︰「下官姓杨，单字显。」
「杨大人，现在先要把你那套手术刀消毒吗？」蓝瑾两人已走到李妍身边。
「是。」
杨显突然停下动作，心里一震，定眼望向她，眼里有些不信。
蓝瑾径自清洁双手，罩了件外袍，看到他呆望自己，便了然一笑道︰「还不快手，你不是要剖腹取子吗？」
这刻他睁大了眼，吃惊地说︰「你……」
「要快！杨大人，你手上掌握两条性命。」
「你……你也是……」他不敢相信，口吃似的说。
「跟你想的一样，跟你来自同一地方。」蓝瑾直接地说，「我学过简单的急救，可以怎样协助你？」
杨显回过神，听到她说的话，明白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现在不是谈论这些的时候。」于是他打开自己的皮革小包，里面亮出一套整齐的手术用具，之后便有条不紊地吩咐蓝瑾，「先用火烘热这些手术刀，予以消毒，再准备热水及干布。」
「知道了！」蓝瑾立刻依吩咐办妥。
此时杨显已准备妥当，对蓝瑾说︰「稍后你只需为我递上我所用的工具及为我拭汗便可！」
蓝瑾赶紧点头。
李妍刚才痛昏了过去，现在悠悠地转醒，看见杨显手上那明晃晃的手术刀，心里骇然，「你……你这是做……甚么？」
「夫人，请相信微臣！」
「姐姐，相信他，现在只有他能救你及孩子。你放心，我会陪在你身旁，你跟孩子都会平安的。」蓝瑾赶紧捉住她的手道。
李妍无力地望向两人，然后点头，不再言语。
「蓝姑娘，先喂夫人吃上这碗止痛药。」杨显递了碗汤药过来。
「有麻醉成份吗？」蓝瑾焦虑地问，要是稍后不能把李妍麻醉，她所承受的痛楚会十分吓人。
「有，我加重了剂量，可以让她睡上好几个小时，你放心让她喝下。」
蓝瑾便依言为李妍喂上药汤，李妍也不拒抗，很快把药喝完，完全把自己跟腹中块肉交由两人。
「姐姐，好好睡一觉，当你一觉醒来，你身边便会伴着你的宝贝孩儿。」蓝瑾温声地说，话语里充满感染力，予人力量。
「都拜托两……位……」李妍吃力地说，蓝瑾便扶她躺下，免却她的不适。
未几，药力生效，李妍渐渐昏睡过去。
杨显也开始为李妍进行手术，牵开了李妍的衣裙，他在她肚皮量了位置，判断后便小心奕奕地用手术刀熟稔地给她肚皮剖开。蓝瑾第一次看见这么多血的场面，胃里正像翻江倒海，她强忍着不适，默默地在旁帮忙，递剪钳、拿抹布、端热水……不知过了多久，眼看他成功把李妍子宫也开了，并看见胎儿，她心里突突地跳着。
杨显正取出那婴孩，一团血红的薄膜黏裹住孩子，怪恐怖的。之后他用力拍向那小东西的臀部，那小东西扁一扁嘴，握紧着双拳，然后便用力地哭喊起来，声音很是嘹亮。
「你把他交给稳婆洗刷一下便可，之后再过来帮我为夫人缝上伤口。」杨显用干布把婴孩裹好，然后交给蓝瑾。
蓝瑾接过那粉嫩的婴孩，安抚着他，觉得生命很是奇妙，而她见证着整个生命的诞生，她禁不住开心地流下泪水︰「小家伙，你可折腾你娘呢！」
帐外等得焦急的刘彻听到婴儿的哭声，便忍不住问︰「夫人可生了？」
蓝瑾已抱着婴儿走了出来，跟刘彻说︰「回皇上，姐姐生了个小皇子。」
「好！好！太好了！」刘彻望着她手中的婴孩，满脸喜悦，「那夫人呢？」
蓝瑾把婴孩递到稳婆手上，吩咐了她几句，再回望刘彻︰「杨大人正为姐姐止血，请皇上稍等。」说罢，便再回到帐里。
这时，卫子夫脸上一暗，但随即挂着笑脸走上前来跟刘彻道喜︰「恭喜皇上，喜得龙子。」
霍去病见蓝瑾出来，本满心喜悦，但见她把婴孩交到稳婆手中后，瞬即离去，不禁黯然。
「去病表哥，跟我一起看看新生的小皇弟！」卫长已走过来，抓住了他。
他只好忘记心中记挂的倩影，忙跟刘彻道贺︰「去病恭贺皇上喜获麟儿。」
帐帏一落，似与外间隔绝。蓝瑾已回到帐里，看见杨显正拿着针线，「她情况怎样？」
「进展不俗！刚才她撞到的伤口，我已替她止了血，现在只需替她缝合伤口便可。」
「我有甚么可以帮忙吗？」
「暂时没有了，你可以休息一会。」他继续专注手上的工作。蓝瑾见他手势熟练地执起针线为李妍缝上伤口，也不多说，默默地在旁清洗各种用具，当她再次看见那套手术刀时，不禁莞尔，这是她来到这个时空后，第一次寻回亲切熟识的感觉。
杨显用袖拭了拭汗，「都好了！今次手术很成功！」
蓝瑾欣然地走到榻边，看着还是昏睡中的李妍，见她脸上已没有了刚才的苍白，渐渐寻回应有的血色，似放下心中大石，「谢谢你，杨大人！谢谢你救回姐姐一命。」
「不用客气，这是我份内事，夫人醒后也要好生调养身子，要不落下病根。」
蓝瑾点了点头。
「现在只是等药力一过，夫人便会醒来，我也要去准备她产后要服的药。」杨显也洗了手，脱去染血的袍子，瞥眼望向李妍，「现在可以让皇上进来了，还得让人抬夫人回殿，好生养着。」
「我这就去。」蓝瑾想再次转身出帐，却被杨显阻止。
「你先脱去身上那件袍，蛮吓人的。」杨显指一指她身穿的衣袍，刚才帮手时沾了不少血污。
蓝瑾赶紧望望自己，笑了笑说︰「你说的是。」
当蓝瑾再次出来时，卫长已回殿阁，小皇子也被抱下去了。刘彻赶紧走了过来，「怎样？」
「皇上可以进去看姐姐了，但她正睡着。」蓝瑾忙道。
刘彻已抛下众人进帐，此时霍去病走到她的身边，关切地问︰「你还好吗？」
蓝瑾笑说︰「只是累了些。」
霍去病把她望了一片，然后皱眉道︰「我在外可担心着你，你尚未出阁，更未产子，刚才情形可有吓坏了你？这事应交予其它御医、稳婆处理好了。」
「的确惊险，但我也不是这般娇惯的，而我对医术略懂皮毛，刚才的情形还可应付，但最重要的是救人要紧。」蓝瑾顿了顿再说，「还有杨大人跟我同乡，他所用之法在我们居住那里很是管用，但一般人看在眼里却认为他疯了，只有我明白他所做之事，也只有我才能帮上他。」蓝瑾笑拉着他手道。
霍去病吁了口气，叹曰︰「刚才我可真担心着你，现在你没事，我心里就踏实。」说罢已一手搂住她。
这时，杨显跟刘彻等人都出了帐，望见蓝瑾跟霍去病二人，便笑点了头，然后再跟刘彻道︰「皇上，现在下官就到医署找药，为夫人调理身子。」
「好！今次杨大人救回夫人性命，更可使她母子二人平安，稍后朕会大大的赏。」刘彻高兴地笑说。
「这是下官应尽的责。」杨显神情谦让。
「皇上说得对，杨大人今次立了大功，应该赏的，杨大人就不必再谦了。」卫子夫也笑语。
「下官……下官……」杨显明显不善长应对，说话有些纠结。
「就这样决定，大人先行下去，为李夫人找药要紧，皇上是吗？」卫子夫适时地开腔。
「皇后说的是。」刘彻顿了顿再说︰「杨大人先行下去吧！」
「下官告退。」杨显立刻作揖退下。
看着杨显离去，刘彻便望向一旁的蓝瑾，「今次的功劳你也着实不少，朕也要好好赏你的。」
蓝瑾听后有些不安，想起以往他所谓的赏赐都是按他自己个人意愿，不理会她的感受，而且经历早前双方的剑拔弩张，明显他心里未放下自己，怕他藉所谓的赏赐，强要自己成了他的妃嫔，于是她便撇了撇嘴道︰「这次民女不敢居功，全是杨大人的功劳。」
「朕认为你也居功不少，赏一定少不了你。」刘彻望向她，不容拒抗地说。
「那……这次的赏可否由民女作主？」蓝瑾脑里一转，挑眉地问。
「由你作主？」刘彻心里想着这人儿一定又在算计甚么。
「不错！未知皇上可否答应？」蓝瑾挤出一抹迷人的笑容。
刘彻闪了闪神，然后轻咳一声，以消去方才的失态道︰「未尝不可。」再向霍去病那边望去，「但你所提出的赏要朕能接受的并合理的，否则作罢。」
「皇上是答应了？」蓝瑾赶紧地问。
「只要是符合刚才朕所提到的两项要点，朕答应你就是。」刘彻捋了捋胡子道。
「皇上不可反悔！」蓝瑾心中嘀咕，暗骂刘彻赏人还要设限制。
「君无戏言！你说吧。」刘彻心里暗忖她还可以搞出甚么鬼主意来。
「民女只求皇上答允日后民女婚嫁只会依照个人意愿，任何人也不能勉强阻挠。」蓝瑾说罢，周围众人各人不同反应，卫子夫只是摇头苦笑，霍去病则喜见眉梢，至于刘彻则怒气满脸，正想反对，却又被蓝瑾堵住︰「皇上，这赏简单得很，既合理，又容易让皇上接受。民女要的就是婚嫁自由。」
「你……」刘彻着实被她气着，但她所提出的确未有违反自己的要求，莫非此女子真的不能属己么？
「谢皇上的赏，民女以后好生记住皇上的恩典及开明。」蓝瑾又赶紧谢恩，使他没有反驳的余地。
刘彻猜不到自己竟被一个小女子吃了一着，往日对她的情在此刻也耗尽，自己金口既开，也无谓争持，他不信世间只有她这样一个奇女子，便摆了摆手说︰「朕准了！」
「皇上是最英明的君王，谢皇上！」蓝瑾嬉笑着，一脸胜利之姿。
「要是朕不允你，就不英明了吗？」刘彻皱眉问。
她吐了吐舌头，神情调皮可爱，「不是呢！不论政治经济、还是军事外交，皇上都能运筹帷幄，谁人不知皇上已是一位伟大的君王呢？但今日的皇上居然准了民女这少少的要求，可见皇上对如楼蚁般的百姓之关爱，臣民若得知今日皇上对民女的体恤，不就成就了『英明』一词吗？故此皇上不但是最伟大的主，还是最英明的君呢！」
刘彻苦笑，这时的她有了自己的口谕，居然肯跟他说笑，之前的她却时常回避自己，怕自己连骨带肉地吃她个干净，而现在这一面的她从来不曾在自己脸前出现过，每次她见着自己，都像只刺猬，披了一身的刺。或许这是上天的注定，她不会属于自己的。「算你说得通！」
「瑾儿的嘴巴就是讨喜。皇上今儿个准了瑾儿的奏请，看来臣妾也要打消为她找户好人家的安排，纵然找了，也得她首肯才能作准。」卫子夫瞅向蓝瑾笑言。
「谢娘娘挂心，瑾儿暂时还爱黏着干爹干娘，希望多伺奉他们多些日子。」蓝瑾笑着回道。
卫子夫眉眼笑着，却只是流于表面，然后扭头望向刘彻，软声地问︰「皇上，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你为李夫人子担忧了一整天，人也累了，先回寝宫休息，稍后臣妾为你安排晚膳可好？」
刘彻瞄向蓝瑾与霍去病二人，见他俩正以眼神交流，默契非常，心里有些黯然，便轻点了头道︰「皇后说得对，就依你的。摆驾回殿！」
「臣（民女）恭送圣驾。」霍去病跟蓝瑾连忙哈腰行礼。
「你们都下去吧！」刘彻说罢，便跟卫子夫在众人簇拥下离去。
眼看渐远的身影，霍去病忍不住回首望向身旁的人儿，「瑾儿，刚才我可被你吓坏！」
蓝瑾回以甜甜一笑，主动挽住他的手道︰「不是都解决了吗？」
他轻叹了一声，「只是阻止他不再动你念头。」见她脸上不解，便再道︰「可我的，他还是会动心思！」
「哦！明白了。」蓝瑾的动力好像倏地被抽走。
他抚向她的发丝，笑着安慰道︰「提起精神吧！这个由我自己解决便可，你只用乖乖地等做本侯的夫人好了。」
蓝瑾顿时红了腮，瞄他一眼，嗔道︰「不理你！」说罢便推了他一下，径自走远。
「瑾儿！瑾儿！」他连忙上前捉住了她，「我的好瑾儿，我刚才说的话都会实现，你要等我！」
再次被他搂进怀中，见他脱去嬉笑的表情，换上认真的神色，便颔首轻说︰「我相信你！」
天边的夕阳如鹅蛋黄悬在天际尽处，周边的云朵已染上橙黄，犹如一杯醉人的宾治，在这迷人的落霞下，两人牵手已渐到宫门。
「去病，明天再携我到宫里探望姐姐好吗？」蓝瑾轻问身边那人。
「好的。」
「姐姐答应我，让我做孩子的干娘。」
霍去病挑挑眉笑问︰「那我便是孩子的干爹是吗？」
「你还不是我的夫君！」她微红的脸衬着落霞，是另一种别样景致。
「不也是一样吗？」他开怀地笑着，「那我辈份岂不高了？」
「甚么？」蓝瑾不解地问。
他轻挖了她俏鼻一下，「你刚才的聪明才智哪里去了？他可是我的皇上姨丈的孩子，也是我的表弟了，现在我做了孩子的干爹，岂不高了一辈？」
「捡了个便宜呀你！」蓝瑾笑说。
「终于承认我是你的夫了！」他忍不住窃笑。
蓝瑾想起自己刚说的话，间接承认两人的关系，脸上更红。
「不耍你了！倒是杨大人我有些好奇。」两人已走到宫门，霍去病扶过蓝瑾，上了预备回府的马车。
蓝瑾坐好后问︰「杨大人？」
「嗯，连首席御医陈大人也说了李夫人的情形凶险，一大一小，只可保其一，但杨大人却大小都保存下来，他是怎样做到的？」霍去病望向她疑惑地问。
「他……他用了我们家乡的秘方。」蓝瑾不敢妄言说出杨显是为李妍剖腹取子。记得三国时华陀要开刀替曹操治头风，被说成谋害，最终也被曹操困在岳中屈死，何况现在是比三国还早的西汉？一定接受不了开刀治疗的做法。
「是甚么呢？」霍去病很想知道，「你说他跟你同乡？」
「啊！基本上……是。」蓝瑾开始有些支吾其词。
「基本上？」霍去病更是不解。
「啊！不要探其方法好了，说出来你也不懂医术。只要结果是好的，方法如何又有何重要？」蓝瑾撒娇似地拉他的手。
「也是。」霍去病顿了顿再说︰「杨大人年纪轻轻，医术已如此精湛，是我大汉之福。」
「是啊！」蓝瑾笑咪咪地附和着，心里在筹算着，她要找个机会跟杨显见个面。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救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