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缱绻西汉》艾蕎

44、失踪 蓝瑾离开了

　　蓝瑾离开了陈府后，并未坐上马车回府，她独自走在铺满细雪的大街上游晃，街道两旁的商户早已关门打烊，附近的民房也升起缕缕炊烟，周遭都是静悄悄的，只有她踏在雪上的「吱吱」声响。这天很冷，但她的心更冷，漫天飘着绒毛细雪，为这宁谧的黑夜作出点缀。她抬首望向夜空，任由那冰冷的飘雪落到她那白晢的脸蛋上，点点细雪遇上她那微温的脸庞，瞬间化作水滴从她脸颊两旁流下，那雪水却不冷，随着她方才强忍的泪水交融垂落，她自嘲地笑着，想起卫少儿的一句话︰「来历不明的女子！」她——蓝瑾在二十一世纪可是出生显贵的贵小姐，自小生长在一个富裕的家庭，是爸手心的宝贝，大家只会哄着她，疼爱着她，何曾像方才一样受人冷眼？受人揶揄？想着刚才的一幕幕，不禁悲从中来，双手环抱胸前，紧紧地把自己抱住，她觉得累了，很想回到自己的家，想起父亲那双温暖的大手，他永远都是宠溺地摸着她的秀发；还有父亲那暖人心窝的微笑，他永远都是含笑着跟她闲扯；忆起父亲那慈爱的声线，他永远都是轻声暖语地关怀自己……
　　「爸！瑾儿很想你！瑾儿想回家了！你为甚么不带我离去？是否不要瑾儿了？」蓝瑾想到父亲，一丝丝的饮泣声在这静寂的夜空中传出。
　　蓝瑾摇摇晃晃地走着，完全不晓走到何方，头渐渐觉得沉重，身体也感到很沈。一双精亮的眼瞳紧盯着走在前面的纤弱身影，由刚才看着她从陈府看着她漠然地走出来，他便想上前唤她，但发觉她满怀心事，独自在这雪夜里行走，便感奇怪，于是一路紧随其后，细心观察。时间飞荏，不经不觉，她已走了近两个时辰了，但却丝毫没有回府之意。现在看着她在雪夜里垂泪，听着她在黑夜中哭泣，再望着她那受挫的身躯，心里一阵绞痛。当他看见她终于支持不住，昏倒的一刻，便一个箭步踏前，灵巧地接住她坠下的身子。
　　「瑾儿！」他禁不住呼喊了她。
　　「是你？」蓝瑾望见抱住他的人，笑了笑便晕倒过去。
　　抱着她那俱柔软的身体，纵使她穿了一件厚厚的紫貂皮裘，但仍感到她身上无丁点温度，他赶紧把她牢牢地抱住，让自己身上的体温尽快传到怀中的人儿。探手摸向她的额角，却热得滚烫，他皱了皱眉，便飞步向前，希望尽快把她带到自己在长安的落脚点。怀中的人儿，只是不断呢喃，泪仍在她迷糊中淌着，她口里只说着︰「我要回家！」

　　陈府

　　这时，宴会已近尾声，众宾客都准备离去。霍去病自蓝瑾走后，他只扮演一个木头人，安静地坐回卫少儿身旁，当宾客过来跟娘祝酒时，他也是机械式地回敬他人，其余的时间都是喝着闷酒。这时见宴会将要结束，心里记挂蓝瑾，便欲起身准备离去。
　　「表哥，你要到哪？」卫长见霍去病立起，便赶忙地问。
　　「我准备回府了！」霍去病礼貌地回答。
　　「都这么晚了！你不在姨娘府中歇下吗？」卫长皱了皱眉。
　　「不了！」
　　「但……但你答允我在宴会完结时，会跟我谈话儿。」卫长心里着急，要知道她好不容易才出宫一次，更好不容易才见到眼前这天之骄子一面。
　　「刚才席上，公主跟我也谈了很多了吧！」霍去病不想再在此纠缠，一心只想着回府。
　　「卫长只想跟表哥说些贴心话……」卫长想向他撒娇，但这时一名身穿小厮服饰的男子快步走到霍去病身边，跟他耳语了几句，只见霍去病脸色一变，满脸怒恼，大吼一声︰「你说甚么？」
　　「蓝姑娘……蓝姑娘还未回府……」那小厮被霍去病吓得说话也颤抖着，只有结结巴巴地把话再说一遍。
　　长平、卫青、卫少儿等人听到霍去病的吼声，便围了过来。卫青上前问道︰「去病，发生甚么事？」
　　霍去病牙关打颤，拳头紧握，眼里冒火，逐字吐出︰「瑾儿，未回府！」
　　「甚么？她已离去近两个时辰了！」卫青也皱了皱眉，心里也感到不安。「她没有坐马车回府吗？」
　　霍去病摇了摇头，心里懊恼之极，后悔自己没有随她一起离去，要是她有甚么不测……不！不会的！他甩甩脑袋，让自己清醒些。
　　「怕是她贪玩，到处走吧！」卫少儿见众人很是紧张，很是不屑，忍不住插口道。
　　「娘！」霍去病扭头瞪向卫少儿，又道︰「瑾儿是个有分寸的人，这么晚了，她一个女子可以走到哪？还有，瑾儿怕冷得很，这么冷的天，她决不会四处乱晃！」
　　「这……或者她到了友人家串门……」卫少儿不甘被儿子一轮抢白，改口道。
　　「她何来朋友？她认识的都全在这儿了！」霍去病愤然地说。
　　「二姐，别再添乱了！」卫青觉得卫少儿的话像是在火里泼油，只会惹怒霍去病。
　　「这……」卫少儿见儿子一脸灰脸，便不再胡言，决定闭口不语。
　　「去病，当下寻人要紧！快派人去找！我这边也派人帮忙。」卫青拍了拍霍去病的背，给予他无言的支持。
　　「唔。我这就去调动。」霍去病便向众人打揖离去，这时李敢等人已从旁人口中得知蓝瑾失踪之事，也纷纷上前查探。
　　「瑾儿，还未回府吗？」李敢紧张地问。
　　「唔。李三，你认得瑾儿，麻烦你带一队人马到东城找找，破奴，你则带另一小队到西城寻寻，我会亲自带人到城外找，若有任何消息，立刻捎人通知。」
　　「好。我们分头去找！」李敢等人已各自调动亲信，准备寻蓝瑾去。

　　乌维紧盯着床上的人儿，大夫已请过来了，诊了证，开了药，说她郁结攻心，外患伤寒，故引致高烧不退，只要引出一身汗，烧自然退，之后还要多加休息，安心勿劳，按时服下开了的药方，好生调养，病才会见好。这时她额顶冒汗，口里不断呢喃，乌维望见，只觉心里丝丝的抽痛，走近床边，手掌轻抚她的额角，仍热得很，便在床侧的水盆里拧了条湿帕，轻柔地細擦她的额角，拭去不断冒出的汗珠。
　　「爸！」一声呓语又从她口中传出。「我想回家！」
　　乌维拧了拧眉，心里正想着这人儿家在何处，何事让她这般伤心，要在这雪夜里呆……这时有人轻轻扣门道︰「主人，是我。」
　　「进来吧！」乌维依然坐在床沿，头已望向进来的人，淡然地问︰「怎样？」
　　「一切已准备就绪，就等主人指示。」男子单膝跪下。
　　「唔。你先退下，我再有安排。」乌维挥一挥手，示意属下离开。
　　那男子望了望床上躺卧之人，便大着胆子说︰「主人，我们可不能为了一名女子，坏了大事！」
　　「大胆！」乌维大喝一声，一双凌厉的褐目望向身前的人。
　　「萨鲁尔愚昧，只知此行目的乃救罗比姑大人，若有妨碍者，萨鲁尔定当清灭。」萨鲁尔目不斜视地回望他。
　　「好！」乌维语气更加冷清，让人感受不了一丝暖意。「这次营救罗比姑事在必行，我也定把人救出，其它事容不得你管！」
　　「主人记住就好了！只要是有利救出罗比姑大人，萨鲁尔定必遵从主人的指示。」
　　「你，下去！」乌维已从床沿立起，声音冷硬威严。
　　萨鲁尔听言便退了出去，房里只余下乌维与床上的人儿。乌维再次走近床边，见蓝瑾仍是昏迷不醒，他抿着唇继续为她擦去额上的细汗。此时，已过三更天，夜色更浓，气温更冷，窗外仍下着毛绒的细雪，房内只有蜡台上那几根蜡烛在发出霹雳的燃蜡声响。

作者有话说

　　各位啊！请多留下芳踪，让我感到自己并非孤独地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