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狼是会设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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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和厨娘商定菜品的裴乾见了柳怀风手里提着的一麻袋耗子，惊得头皮都炸了。晚上就要接待陈迹安来府上吃饭，要是看见这知府里满院都是耗子他这管事老爷还做不做了？老鼠必须严打！
没想到柳怀风一个养马的还能干猫的活儿，裴乾对他竖起了大拇指，交给了他出入卫城的手令，满怀期待的嘱咐他：“持家，你努力认真抓老鼠，有多远扔多远！走坏了鞋我给你买新的！不让你白干，你记着点数，一只老鼠一文钱，我给你工钱！”
柳怀风当然不是为了这工钱，他就是看不惯这群老鼠目中无人肆意繁殖的舒坦日子，不怕人不怕光，身上的毛比马毛还亮，这不是挑衅么！
那满麻袋的老鼠拿出来都比人手掌大，真真是贼眉鼠眼，满肚子肥油。
这卫城百姓还没吃肥，耗子倒是胖了不少。
柳怀风深知这耗子下小崽的速度，若是不加控制，现在看来不过是平白少些粮食，等哪天传了鼠疫就是大事儿。
卫城刚恢复元气，可禁不起这番折腾。
扛着大麻袋出城，袋子里的耗子们吱吱吱吱叫个不停，都是活蹦乱跳的活耗子。战场上已经杀人无数，他现在当然也不介意把耗子碎尸万段。可是上苍有好生之锝，耗子本身没什么过错。本着一颗仁爱之心，柳怀风打算把他们扔到林子，让他们里自力更生。
至于卫城里的老鼠，多弄些捕鼠猫来，有天敌镇着点就好了。总不能真靠着他一个人抓了全城的耗子。
卫城三面戈壁，只有往王城方向走十多里才会见到树林，唯一的水源也在那林子里。
张统正巧带人去那林子里打猎，和出城的柳怀风迎面碰上。
瞧见自己的拜把子兄弟手里拎着麻袋，张统显得十分好奇，挥手指挥扛着猎物的士兵们停下，疑惑道：“老弟，你这麻袋里装的什么？”
“这里都是老鼠，吃得肥着呢。”
柳怀风把手伸到麻袋里掏出来一只大耗子往张统面前一递，张统看见直接后退两步。
瞧他反映有趣，似乎是怕这些老鼠，柳怀风坏心眼地拎着这老鼠尾巴，又朝着张统那边凑近了些。
“大哥你瞧，是不是特别肥？”
张统道：“你快把这玩意儿拿开！我最膈应这些大耗子！”
柳怀风哈哈笑几声，把老鼠扔回麻袋里，扎紧了袋口道：“大哥刚从林子里回来，可碰见过猫？我想抓几只进城养着，帮忙抓老鼠。”
“猫？没注意，不过有那些‘喵呜嗷’叫唤的东西。你就一个人进林子？这林子里猛兽不少，我派几个人跟你一块去吧。”
张统这话说的是诚心诚意，可他身后跟着的士兵们表情却是精彩多了。
柳怀风斜眼瞧向张统身后，斩妖军身上背着弓箭牵着马，屠魔、镇恶军都扛着猎物，面色如常，似乎并不当回事儿。只剩下扶摇军两手空空看似很闲，但听了这话，看向柳怀风的眼神可算不上友好，写满了不耐烦和蔑视。
“多谢大哥美意，我自己去就成。这野外深林我熟悉的很，就不给各位添麻烦了。”
“那也拿上点防身的家伙，带上弓箭保险！”
张统说着转身从自己马上取下一把黑弓，又拿了一名斩妖军身后背着的箭桶交给柳怀风。
柳怀风一愣，笑道：“多谢。”
张统给的这把弓不是普通的弓，虽然看起来和军用弓只是颜色不同，但从弓身到弓弦的材质做工上说，军用弓完全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柳怀风表面上不动声色地搭箭准备拉弓，心理却不得不多了些盘算。原本以为这张统是个普通的带兵将军，为人实在没有什么弯弯绕子，没想到却是个蔫坏的。
张统给他的箭是普通的箭枝，配着这把弓根本不能用的。
这把黑弓是专门有佩箭的，箭名‘千里’，弓名“千石”，取这名字是因为传说这箭射出去能达千里之远，而想要拉开这弓则需要千石之力。弓弦是千刃丝做的，箭身是玄铁锻造。千里箭太重，一般的弓射不出去；千石弓劲太大，普通的箭枝会被弓弦的爆发力弹折。
不知道这张统将军给他千石弓和普通箭枝是为了什么。
柳怀风将千石举起，手指架箭，指端微扣弓弦，瞟了一眼身边站着的张统。
一般的臂力是绝对拉不开这弓的，更别提瞄准使用了。这方法倒是聪明，这人多大力气，有无武功底子，只要一拉弓就能瞧出来。可惜了，这千石弓到人手里，多是用来当摆设的。但是在他柳怀风眼里，这也就是个玩具。
要知道，这弓是可是他在扶摇大将军第一次率兵出征大胜而归时送给莫凭然的贺礼。
柳怀风嘴里嘟囔道“这弓还真重”，说着便开始用力，手指被勒出了红纹，这弓弦竟然仍旧笔直，动都不动。
张统身后的扶摇士兵见了马上嘻嘻哈哈地笑了出来。更有人嗤笑道：“废物就是废物，连把弓都拉不开！”
听这意思，废物这称呼竟然是早就有了的？
柳怀风憋红了脸又试了试，弓弦还是笔直，干脆放弃了。把弓还给张统，扛起麻袋道：“我还以为张将军真心将我当兄弟，原来也就是拿我当个乐子没事儿找着玩。谢过将军美意，您这弓我拉不开。告辞。”
张统连忙跑过去拉住柳怀风的胳膊，柳怀风被他拽的一个踉跄，麻袋在张统身上撞了一下，里面的耗子更是吵开了锅。张统嫌弃的挪开两步，拉着柳怀风的手却没松开。
“误会误会！我这是拿错弓了！你待我再给你取一把！”
“张将军，您让我喊您声大哥已经是抬举我了。我知道，我就是个养马的下人，您和我亲近，您的手下们肯定看不过眼。刚才是我说话太不知好歹了，将军您就饶了我，让我赶紧扔耗子抓猫去吧。若是晚了还没能捉到猫，我家老爷还要罚我。”
张统回头看看身后的一众士兵们，冲着柳怀风道：“老弟，是我不对。你养好了那些马，是帮了我们大忙。我喜欢你这种人，有骨气还聪明！刚才，对不起了。改日有空，哥哥私下找你喝酒。”
说完这话，张统转身带领着士兵们进城。柳怀风琢磨着这卫城里是不是还有些王城的眼线埋着，自己行动还是该小心点。看一眼天色已经不早了，柳怀风扛着麻袋加快步子往林子里走。
林子连着山，越往深处走植被越茂密。柳怀风找了大地缝，把麻袋里的耗子都倒了进去。黑漆漆的一片四散逃出，奔往不同方向，马上就溜的一只不剩。
在林子里转了半天，能看见的动物几乎都看见了，就是没找到猫，弄的英明神武的大将军十分受挫。
这动物不都是在林子里的？怎么没有猫呢？
“嘿，你会抓耗子么？”
屠魔大将军□□的大老虎哀嚎一声。
柳怀风找猫找到了晚上，觉得乏了，本想借着还有点亮光回卫城，结果没走几步被一直大猫拦下了！
寻思着小时候娘亲给自己讲故事，说这老虎的本事都是和猫学的，就寄了点希望在这大猫身上。打虎也不难，骑在它身上照着后脑前额来几拳，马上就老实了。
这时候天完全黑了。林子里变得伸手不见五指。穿过树冠投到地上的月光鱼鳞似的，有些晃眼。柳怀风放弃了回城的打算，趴在这大猫身上一下一下地拍它鼻子，和它说话聊天。这老虎发出呼噜呼噜的闷吼，想怒又不敢怒，显然是被打怕了。
这老虎身上暖和的很，柳怀风把它按成侧躺，自己缩进它怀里，摆弄两只爪子把自己搂住了，手有意无意地搭在老虎肚子上，腹部的绒毛手感极好。林子里其他动物瞧见柳怀风这架势，远远地不敢靠前。这一下子省了捡柴火生火妨野兽等诸多麻烦事。看样子以后露宿野外还是找只老虎抱着睡方便。
柳怀风忍不住打了个盹，随后又想起些什么。抬头一看，这老虎果然张着嘴对着自己脑袋想啃。柳怀风也没动弹，一拳打在这老虎肚子上，痛的它又是一声吼。
林子里的鸟惊飞了一大片。柳怀风在那老虎吃痛的地方揉了两下，对它道：“老实点。下一拳就没这么轻了。”
谁说动物不通人性？这老虎听见这话立马不再低吼，老老实实尽职尽责地用自己的身体给柳怀风取暖，尾巴也卷起来搭到柳怀风身上，在别的老虎眼里看来，这可是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柳怀风睡到深夜，隐约听到了某种动物奔跑的声音，将脑袋从虎爪上移到地上，柳怀风听见的声音极轻极快，成队前行，大约有十多只。队伍行进至离自己还有些距离的地方便突然停下了，看来似乎不是冲着自己来的。
老虎似乎也感觉到了这些向着自己飞速奔来的兽类，心跳声渐渐快了些，柳怀风伸手在它肚子上又揉了几下以示安抚，然而见效甚微。
什么动物成群结伴的出没，连老虎都对它们有所忌惮？
狼。
“救命啊！”
怎么还有女人？
夜里林中传来的呼救声刺耳且诡异，柳怀风瞬间以为自己幻听了，但看那老虎也抬起头来就知道确实有人呼救。
柳怀风寻着这声音四处张望一圈，跨坐在老虎背上，拎着这老虎的后颈对它道：“带我去刚才求救的那女人旁边。”
老虎在原地转了两圈并不想动似的，磨磨叽叽好半天，直到柳怀风又一次抬起手来的时候，这老虎才猛啸一声，载着柳怀风朝林深处跑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