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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一看就不是 ...

  •   柳怀风默许了银溪的无理取闹,不再动她的点心,银溪挑了几个模样最好看的嚼了,又是心满意足的眯了眼睛。柳怀风也不着急,吃完了说还是说完了吃没多大差别,就不催她,等着她自己开口。

      “其实我是闻出来的。血腥味,一点点变得更浓,肯定是有人杀人呢。人和兽气味明显不同,我在山里这么多年,你拿块肉过来让我问问我就知道是什么动物身上的。至于那个坑,血腥味都窜出来了,沙土的气味也和练兵场上不同,肯定是后盖上的。能闻出来这事儿的人在我家那边多得是。一点不稀罕。”

      待着嘴角的点心渣,银溪打开了话匣子。

      她们家是世代生活在山里的,十几口人。后来不知怎的,家里的老人越来越在意什么血统门户,说来可笑的很,她家在南边山头,那里无论是环境气候还是光照都是数一数二的好,就因为这个,族里的长辈占山为王,开始瞧不起别的地方的人,无论从那个山头来的都看不上,有路过的就撵走,投奔来的一律不收。近百年,家族长老们眼睛长到了脑袋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干脆不让外人进山来了。

      她家有规矩,一个男人只能娶一个妻子,丧偶也不能另娶或改嫁,赶上有一年山林大火,族里伤亡不少,一下子这山头空了大半。原先要是和别的山民处好关系,人家也愿意帮忙,可他们连让外人进山都不愿意,更别提和人通婚了。只能在自己家里抓对子配人,总不能只有老的死没有小的生啊。

      就这么着,这人是多了些,血缘也越来越近。他们族人嗅觉敏感,平常打猎也都依赖这天赋。都说哪家人身上带哪家的味道,都是近亲通婚,身体里流的血都是一样的,闻不出区别来也没什么人在意。可是渐渐的他们嗅不出林中草药植被的味道,野兽靠近时身上带的腥臭味也闻不见了。他们这才发觉鼻子坏了。坏了也没办法治,祖祖辈辈居住的山头上哪找名医看病?这时候就有人问了,是不是总是自家人结亲,遭报应了?

      这话一出,族里上上下下明里暗里都在研究这事儿。毕竟山没问题,水没问题,地住了百十来年也没问题。出问题的只能是他们族人本身了。问题是需要验证的,怎么着能验证着猜想是否正确呢?

      反正能确定的是必须有一个男人或是女人,和外族人结亲生孩子。

      几十年来,天天被父母叔婶念叨着别的山头的人低贱,长得丑,身体弱,这群年轻的族人哪里愿意去找那些自己从小就看不起的外族人结亲?更何况,生了孩子又怎样?孩子嗅觉要是还有问题赖谁?赖自己族人已经带着病了,还是赖对面根本没这天赋?

      族里人吵吵嚷嚷一年多,最后有个人主动站出来要求和外族通婚。这个人就是银溪她娘。

      银溪娘生得十分漂亮,那时候同辈的男人没一个不喜欢她的,每天送花送肉送青菜,帮着银溪娘干活儿,就希望银溪娘能冲着自己笑一下。但是银溪娘是个高冷性子,就是谁都看不上。族里老人舍不得让银溪娘出去,就要指婚,结果还没手指头还没伸直,银溪娘就跑了。

      一跑就是三年。再回来的时候,银溪娘就真是银溪娘了。

      “我爹是另一个山头的管事儿的。”吃完盘中最后一块点心,银溪抹了抹嘴,“或许因为我爹种好,我和我哥一点问题没有,而且比起别人嗅觉更灵敏。对面山头将这门亲事看作娶亲,不是让自家老大倒插门,所以我娘也就是带着我倆回去走一趟,告诉族里人一声。过些日子我和我哥都长大了,爹娘和几位伯伯另找了个山头,我们七口人就开始过日子了。”

      说完,银溪想了想又补上一句。

      “我娘就是不管家里意思自己跑出来,我和她一样,不知道她为什么生这么大气。”

      柳怀风沉吟片刻,问银溪还要不要吃点心了。银溪吃的撑了,乐呵呵地摆手拒绝就起身离开了。这次柳怀风没拦她,摸着下巴琢磨着银溪刚才讲的事情。

      重阳国国土广袤,奇人异士不少,可是他却从没听过什么嗅觉灵敏的家族。按银溪说的,这些人常年居住山林,也不与山下人互通往来。瞧银溪一副不谙世事的样子,这话应当不是骗人的。天赋异禀这种事情,细究也研究不出来什么,柳怀风便不再琢磨了,坐在屋里等常昊,寻思着让他看看这卫城究竟是为什么平白无故出了这么多鬼事。

      外面天还亮着,银溪轻松绕过众人视线溜出了大院,身型飞快一直跑到城外。

      城外站着一名身穿棕色布衣的男子,及肩黑发中掺杂几缕黄发,乱七八糟地长在脑袋上,从未好好打理过,看起来不伦不类的,乱发之下的一张脸还算英俊,古铜色肌肤,眼廓深邃圆眼黄眸,眉头皱起无端生出一股威严之气。直到瞧见银溪的身影,男子脸上才露出笑来,显得亲切许多。

      相互打量片刻,银溪伸手去理了理他的头发,男子眯着眼睛将脑袋往银溪手上蹭,又绕道银溪背后嗅了嗅她身上的气味,喉咙发出一阵低沉的声音。

      “很顺利,不过常昊要来了。”

      银溪将手指尖抵住男子额头,悠悠的白光顺着指尖融进男子前额。眼睛变得更亮了些,男子喉结微动。待银溪将手拿下来,男子长大了嘴巴来回甩头,动作不雅,瞧这还有些可笑。

      “常昊……吼!这声音太没气势了!”

      第一次张嘴说人话,男子显然对自己的声音不满意,压低了嗓子试着照先前的意思吼几声,结果出来的声音有些不伦不类,根本没有震慑的作用。

      “人不靠着吼声立威,你该多知道些东西。”

      银溪在他头顶拍几下,嘱咐道:“常昊是个术士,本事很大。我怕他发觉我的身份,所以将修为渡到你身上。这些日子在山林里多抓几只兔子,问出来那日大营杀人的是谁。找着了就捆着等我去找你,捆不住就咬死吃了。”

      “你信不过我?全托付给我没问题的。”

      “不是信不过,只是折磨猎物那种事情你做不来。”

      他常年在林子里称霸,捕猎厮杀都是为了或者,不为了吃,而是折磨猎物这种事情,一般的兽最开始都是做不出来的。银溪曾经的日子早就把她锻炼的和人差不多了。面对着眼前人的疑惑,银溪只能摇头,顺便打断了那男子要添手的动作。

      男子放下手,在脖子上挠两下道:“说的也是,那种东西我一爪子就拍死了。掌握不好分寸。”

      远处林子里传来几声狼啸,银溪充耳不闻,转身离开。男人快步跑进林子里,没走几步周围一下子跳出五只灰狼,不住地朝着银溪离去的方向张望。

      “抓兔子。”

      “嗷呜~~”

      一声长啸,几匹狼转身要走,男子连忙喝住他们,一脸得意道:“不是普通的兔子,是个成精的。你们要是找着了,自己别上,回来叫我,万一被兔子咬死了,你们不太丢脸了。”

      “嗷~呜~嗷呜~嗷嗷嗷~”

      “没她的修为我也能咬死你们五个!”

      “嗷~!嗷!嗷嗷~嗷呜~!”

      不知道狼群说了什么,男子气急了,俯下身子双手撑地,周身一阵浓雾陡然升起,随后虎啸声响彻山林,惊起飞鸟一片。那几匹狼对着老虎呲牙,随后舔舔嘴唇,四散跑开了。

      老虎还觉得不得劲,又是几声怒吼,吓得林子里其他动物不敢出声了,才心满意足地跑进山林深处歇着去了。

      银溪再回来的时候也是轻手轻脚地,没人发现。蹦跳着推开柳怀风的房门,银溪跑到他跟前催他赶紧准备吃饭,然后又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

      柳怀风一直在屋子里等常昊。早在那黑鼠事件之后,他就给常昊发了密函。按理说常昊应该是随着他的队伍与他一起到的,结果问了王伯才知道,常昊根本没去找他们会和,连个回信都没有。银溪来叫他吃饭的时候,柳怀风正坐在案前写信。

      这信是给莫将军的。

      一早刚出了五百条人命,大家都是一副兴致缺缺忧愁满面的样子。连士兵都这么好杀,那些手无寸铁的平头老百姓不是更没活路了?好在柳怀风第一时间命人封了消息才没有造成恐慌。

      常昊到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动静不小,身后跟了一众穿着青色长袍的年轻男子,衙门灯火通明,裴乾秦俭在门口迎着。柳怀风坐在自己喝茶,笑呵呵瞧着吵闹着想见常昊的银溪站在自己身边哈欠连天。

      常昊穿一身白色道袍,束白纱冠,手里还拿着拂尘,瞧穿着仙风道骨,在看脸上,柳叶弯眉锥形鬓角,眼角施了杏花红,口点朱色胭脂,身上似乎还擦了香粉。

      明明是个术士,涂脂抹粉显得妖里妖气的。

      “美人儿不懂得怜香惜玉,我大晚上赶来,也不说迎迎我。”常昊嘴里停不下地埋冤听得裴乾心里突突跳。美人儿?说谁?怀桑王?

      “我带您去……”裴乾才要张口,常昊就兀自从他身边走了过去。秦俭阴沉着脸明显是生气了,裴乾连忙上前安抚,随后跟上了常昊的脚步。

      无视了一旁站着的裴乾秦俭,常昊伸出手来翻了几下,更是让裴乾看的一头雾水。

      常昊的手就像女子的手一样细嫩修长,三寸长的指甲涂着红色蔻丹,还用金漆画了八卦四象,做得极为精致。只见他指尖碾转,嘴中念念有词,不用人引路就自己走到了柳怀风房门口。

      不屑与他人说一句话,竟然是因为他想知道什么掐指一算就知道了?裴乾对这神乎其技的寻路方式叹为观止,眼瞧着常昊一声招呼不打,抬手推开了柳怀风的房门。

      “火急火燎把我叫过来,人家一路上可乏得很。”

      常昊声音清亮悦耳,语调语气也是平和极了,但说出来的话总有股别的意味。裴乾拉着秦俭低头耳语道:“他说的话乍一听都挺正常,怎么一琢磨,这么怪啊……”

      柳怀风显然是对常昊的样子见怪不怪了,衣着整齐的坐着,明显就是在等他。并未同他寒暄,也没计较他深夜推门而入,柳怀风直接说了今早大营的事情。常昊听完一手扶额,眼波流转间满是委屈,张口道:“除了这些事儿,你就没点别的话和我说?”

      “夜深了,大家都歇着去吧。”

      柳怀风一点不给常昊面子,对着裴乾秦俭笑了笑,让银溪去关门。

      常昊是站在门内的,银溪向常昊走过去的时候他眼珠子动也没动,张嘴还想说话的时候却被银溪一把推出了屋子!

      晃了几下站稳身子,常昊脸上露出怒意,柳怀风的房门直接合上了。

      “哪来的野蛮丫头!”

      “常……大仙…… ”裴乾小心翼翼地凑上前搭话,“裴某带您去您住的……”

      常昊明显不悦,长指甲勾起裴乾的手掌,扫了一眼他手心的纹路,不咸不淡地哼了一声,但在抬头却是正眼看了裴乾,冷着脸道。

      “有劳裴小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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