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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又死人了 ...


  •   困在练兵场上的人怎么可能说不见就不见了?那婴儿手臂粗的麻绳就算是他张统想要挣脱出来都是十分费力的,洛桑人身型比重阳国人显得单薄许多,瞧着就不像是有力气的。

      打折了腿脚,饿了一天又捆着在练兵场上冻了一夜的两个洛桑人怎么可能自己逃了?

      难道这怀桑王手臂伸得这么长,自己亲选带到卫城的驻守兵里有他的人?

      一准是他。冒着风险在大营里放走两个犯人,这种事情除非是和那两个洛桑人流着同族血液的人,不然谁会做?

      张统警惕地转头看向柳怀风,柳怀风正在和裴乾谈着这卫城的风沙气候,全然未觉自己正在被人盯着似的。偶然间移开视线瞧见张统在看自己,柳怀风微微颔首道:“张将军可是处理好手下要务了?”

      “不是什么大事。怀桑王还请跟我来。”

      先前还以为这怀桑王是个好说话的,如此看来却是难惹得很。

      一路上,张统滔滔不绝地给柳怀风分析这卫城的地势天气,又讲了平日里如何分配兵力,如有外敌来犯采取的应急措施如何……

      银溪对张统介绍的布防情况和大营里的诸多安排左耳进右耳出,因为说的什么她都听不懂。张统的话时时被打断,因为银溪听不懂了就要扯着柳怀风的袖子听他给自己讲解。

      裴乾和秦俭小生赞叹柳怀风不愧是在王城里出了名的谦逊有礼,面对自家的一个小丫鬟都能这么耐心的解释半天!屡屡被打断的张统心有不悦,忍不住打量银溪,瞧她模样还不错,下意识地觉得应当是柳怀风养着的暖床丫鬟。

      张统打量银溪的目光算不上直接,也就是一瞬。但银溪却十分敏锐地迎上张统地视线看过来,与张统四目相对。

      几乎同时,银溪就变了脸色,原本还带着些笑意,现在却突然变得严肃,双唇抿起眉宇压低,眼睛又眯了起来。银溪的异常柳怀风自然注意到了,视线顺着银溪的目光看去,只见到张统受了惊吓似的站在那里,并没有别的异常。

      “银溪,你吓着张将军了。”

      轻飘飘第一句引来众人侧目,张统慌忙移开视线,尴尬道:“呵,这丫头刚才的表情,确实吓着我了。怀桑王怎么带了这么个凶巴巴的侍女?”

      被一个姑娘的表情吓到,这事儿但凡是个有脑子的人都不会信的。张统和银溪对视的一瞬间,感觉到了强烈的敌意和杀意,气势上的震慑不是表情能装出来的。

      这怀桑王不是什么普通人,他身边跟着的人肯定也不可小觑。

      说不定昨夜就是他派人进来放走了那两名怀桑人,或者根本就是他旁边那女孩放走了那两个洛桑人……可是他又是怎么知道自己捉了那两人的?

      张统是在夜里收到指令,告诉他去卫城城门拐角的小巷里拿东西。到了之后才发现是两个被打折了腿脚的怀桑人。

      城内没人报官,他便想着这二人或许根本不是卫城的居民。洛桑国的土地大多都被重阳国占领了,本来人口就不多的洛桑人大多跟随皇族住在那偏远荒凉的小城里,老鼠一样躲在那易守难攻的地方荒凉度日。当然也有少部分人归入了重阳国,在卫城这类偏远的地方过日子。

      被抓的那两人应该是流离失所的乞丐吧。

      不说那两人,这丫头眼里的杀气又是为了什么?刚见面时只觉得这丫头长得不错,蹦蹦跳跳挺活泼。怎的这一下子就如此仇视自己?

      不等柳怀风回话,银溪伸出手指直指张统身后道:“血腥味。很重。”

      “兴许是那些猎回来的野物。丫头鼻子挺好使。”

      “是人。”

      银溪抬头看向柳怀风,一字一顿。

      “那边有人在杀人。”

      “张将军,那边是什么地方?”

      张统听银溪说的话听得后背发毛,但这是大营,他的地盘。哪有人敢在大营里杀人?杀谁?士兵们的长枪盔甲都是摆设不成?

      只当这怀桑王宠着手下,张统道:“是练兵场。现下五百余名扶摇士兵应当正在练阵演武。”

      言下之意是,现在大营内大多兵力都在此处,没有人以一敌百能活下来的,还是五百名身着铁甲手持长枪训练有素的士兵。

      “再不去就没有活口了。”

      并未理会张统的解释,银溪侧脸看向柳怀风,刚才直视张统时的威压瞬间不见,声音也软了几分,道:“去么?”

      自然要去。

      一行人向练兵场走着,虽说距离不远,却也是心中忐忑。裴乾不明所以,秦俭不为所动,张统只当是小丫头信口雌黄。

      柳怀风对银溪的话不是不怀疑,而是信大于疑。没人会拿这种事情说笑,或许多年的山林生活真的使银溪感知力超常,如同镇恶一样,外敌多少是否有埋伏援兵,火药有多少之类的事情他在在战场上动动鼻子就能知道……

      银溪有许多地方和镇恶有些相像,而镇恶是个他从未弄明白过的人。与后者不同的是,他的疑问,或许都能从银溪身上找到答案。

      危言耸听也无妨,几步路而已,是真是假一看便知。

      “这场上,没人啊。”

      微风卷起尘土飞杨,练兵场上空无一人。裴乾用衣袖轻掩口鼻道:“也没有什么味道啊。”

      “所以才显得蹊跷。”

      双眉蹙起,柳怀风看向一旁的张统问道:“张将军适才说这时候扶摇军五百余人在此地练阵,现在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张统见这一片空荡荡的,也是愣了,两眼一瞪不知如何回答。

      众人疑惑之时,秦俭四下环视,回头看向众人来时的路,开口道:“兵器架是空的,显然武器被人取走了。练兵场地上的沙土十分平整,倒像是没人踩过。”

      秦俭开了口,裴乾马上反应过来,向前走几步,留下一串清晰的脚印,再看看沙土平坦的练兵场,回身对众人道:“阿俭说的不错,卫城风沙虽大,但近几日没有沙暴,风也不大。士兵们演武练习大多身穿盔甲手持武器,比我要重上许多,脚印也应当更深才对。卫城士兵千余人日日轮流演武,不该如此啊。”

      将军在自家地盘上丢了五百名士兵,这事情传出去被众人耻笑还是小的,往大了说,这就是管理不当玩忽职守,是要掉脑袋的。

      张统暗恨自己当初就不该牵扯进那人的计划中,现在眼前怪事一桩接一桩,自己却是无从下手更是毫无头绪。吩咐了周围的随从去找人,张统连忙下跪给柳怀风行礼道:“是在下疏忽,已经派人去找了。五百名持兵穿甲的士兵,总不能丢了。”

      并未理会张统,柳怀风看向站在自己身前的银溪,原本银溪走在他身侧或是身后,到了练兵场不知什么时候竟站到自己身前来,看起来似乎是挡在自己身前要保护自己一样。

      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柳怀风伸手在银溪的螺髻上轻弹一下,问道:“人在哪里?”

      “就在前面。”

      众人向前看去,银溪指向的地方别说五百士兵了,连枯草都没有几根。

      “丫头,你当我们都是瞎子么?”

      柳怀风没开口让张统起身,张统只得跪着。瞧这银溪装神弄鬼的样子,心中怒道‘就知道这怀桑王不是什么好鸟,弄了个小丫头片子就来给我下套’!

      谈话间的功夫,那几名扶摇兵跑回来报信,竟然是没人知道那五百名穿着铠甲拿着长枪的士兵去了哪里。

      五百人凭空消失了。

      “银溪姑娘,你说的那地方没有人啊。”裴乾想往前走几步看清楚些,却被秦俭扯着袖子拉了回来。

      “那地方没有人,从这儿一看就知道了。你说的人在哪?”

      银溪看看这几人,想了一下,随手指了一名扶摇兵道:“你往前走一百步。”

      扶摇兵个个都是眼睛长在头顶上的,一个穿着侍女服的丫头对着他们指手画脚简直是屈辱,被指道的扶摇军脖子一梗动也不动,肃然道:“我只听张将军的。”

      银溪看向跪在地上的张统,张统却是低着头装没听见。柳怀风看向那名扶摇军,轻声道:“不知我屠魔大将军,能不能荣幸地命你往前走一百步?”

      张统的脑袋垂得更低了些。

      那名扶摇军心高气傲,虽然不敢违抗命令,却还是更着脖子一副不服气的样子向前走,一步一个脚印深得很。

      柳怀风是习惯扶摇军这种态度的。每每四军协战,扶摇军总是最不配合的。一副狗眼看人低的样子让其他三军恨不得把扶摇军和敌人一同消灭了才痛快。

      当然,这不过是因为其他三军士兵没见过统帅扶摇军的扶摇大将军。要知道,那人可是和下人多说一个字都嫌脏了自己嘴的。

      “狡兔三窟。漏了一个。”

      银溪看向那名士兵,士兵丈量着步子,自觉到了一丈便停下来,转身面对着柳怀风等人站好。

      “让他将长枪差劲脚下,随后用力跳。”

      银溪这话越听越像是在耍人玩儿。张统怒道:“你到底想怎样?”柳怀风却扬声命令那名扶摇军照做。

      扶摇军再次照做了,低着头看不见表情。银溪凑近柳怀风的耳朵道:“他在骂你。”

      柳怀风笑道:“骂我是杂种?”

      银溪眨眨眼睛,没答话,柳怀风满不在乎道:“无妨。”

      这些话他早就听惯了。

      ‘轰’的一声,以那扶摇士兵所站的地方为中心蔓延向四周,土地崩塌陷出一个十几丈宽的深坑,那士兵惨叫一声便跌入地下不见踪影。

      张统这下也顾不得什么命令,站起身来猛地后退几步。秦俭将裴乾拉向身后,柳怀风眉头紧促伸手攀上银溪肩头想将她拉到身后,道:“来!”

      银溪脚下不动,柳怀风便加了几分力气将银溪一下扳倒在怀里,整个人向后略去与秦俭等人站到一处。

      地陷直到方才银溪站的地方才停止,随着这巨坑显现,一股冲鼻的血腥味道从坑中穿出。接连不停的是一个男子的喊叫。

      方才掉进去的扶摇军正站在另一名扶摇军的身上。似乎站在了顶端,柳怀风等人远远看去能见到他露出半边脸,惊恐地叫喊着。

      他脚下埋着的是那五百名消失不见的扶摇军。更引人注目的是在这男子身后立着两名血肉模糊身型难辨的‘人’。

      那两人裴乾,秦俭,柳怀风,张统都熟的很。

      “那是不是,李柱和秀香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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