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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吃了我的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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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你说什么?你这种人一肚子坏水都是鬼心……呜呜呜……”
银溪仍旧不停地挣扎叫骂,踹翻了凳子弄出不小的声响来。守卫在窗外的侍卫们都屏气凝神地听墙角,弄的柳怀风气不打一出来,奈何银溪性子太倔,就是不肯听他说话。瞥见桌上摆着的一盘茶点,柳怀风抓起一块白皮点心噎进银溪嘴里,寻思有东西占着嘴她总能安分会儿。
白皮点心里面是红枣馅儿的,甜而不腻,枣香浓郁。点心一进嘴银溪果然安分了也不挣扎了,站在那儿专注地嚼了几口随后微微仰头咽下肚去,眼里的愤怒变成了差异,随后微微眯起,显然对点心堵嘴这一招很是受用。
银溪吃东西速度快得惊人,从扔进嘴里到全咽下去也就一眨眼的功夫。一块点心下肚,银溪在他怀里挣扎力度倒是小了不少,眼睛不盯着柳怀风了,改盯着桌上的点心。
突然之间安静下来,银溪快速地回头看了柳怀风,又盯了桌上的点心几眼,似乎是有一瞬的纠结,但马上张口继续骂道:“听你说什么?你这种人一肚子坏水都是鬼心……呜呜呜……”
柳怀风一愣,马上又拿了块点心扔进她嘴里,迅速咽进肚子,银溪眼睛微微眯起,吃得开心的样子,看着柳怀风略带期待道:“听见你说什么?你这种人一肚子坏水都是鬼心……呜呜呜……听你说什么?你这种人一肚子坏水都是鬼心……呜呜呜……听你说什么?你这种人一肚子坏水都是鬼心眼!诶?你怎么不为喂了?”
柳怀风忍不住笑出声来,抬下巴示意让她看看那放点心的盘子道:“都被你吃完了。没得喂了。”
“什么喂!谁要你喂!那是,是你自己用好吃的堵我的嘴!”银溪这话声音越说越小,似乎是吃了人家嘴软,拿了人家手短,乖乖站着也不挣扎了。柳怀风饶有兴致地看这小丫头还能整出什么事儿来,却不料银溪开口道:“你不说要我听你说么?我听。你放开我,好好说。”
柳怀风扶起被她踢倒的凳子坐下,银溪在他对面坐好,趁着柳怀风不注意时伸出手指头在那原本放着点心的空盘子里沾了点点心渣悄悄放进嘴里。抬头见柳怀风看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直了直后背道:“你说吧。”
“不急,边吃边说。”
门口的护卫们原本就好奇屋子里到底出了什么事,在看着伺候柳怀风洗澡的侍女们进门的时笑的花枝招展出来时生无可恋的表情更好奇屋里的情景。但那些侍女显然是没心思同这些手持铁枪的傻大个儿们讲的。
走在最前的侍女名唤丁香,跟了柳怀风五六年了。关门时还面带微笑,一个转身就阴沉着脸,吓得周围的护卫一哆嗦。
女人,可怕,真是可怕。
“骚蹄子!我看她就是自己存心在王爷沐浴的时候钻进桶里的!就为了勾引王爷!”
丁香就是今日告诉银溪如何伺候柳怀风洗澡的人。刚才重新烧好了水,她正打算带几个侍女去伺候王爷沐浴,结果进门却看见那女子和王爷相对而坐,面前桌上摆满了点心,最可恶的是,那女人身上披着王爷的衣服!强忍着心中愤恨不满提醒王爷该沐浴了,王爷却说不急,让她们先下去候着!她家王爷向来不近女色,伺候王爷这么多年,她还从未见过自家王爷对哪位小姐公主这般亲切。
“丁香姐姐,那丫头出身不清白,做事还疯疯癫癫的,王爷怎么能瞧上她啊!”跟在她身后的绿石也显得十分焦急,不住地往身后的房门里张望道:“这要是,这要是做了通房丫鬟,还不踩在咱们头上!”
绿石进府没多久,一直没机会接近柳怀风,这终于有机会在柳怀风面前晃悠晃悠混个脸熟,却被这个刚捡回来一日的乞丐抢了先。她心里不悦,可不能过多表现出来,毕竟丁香还在她头上压着。
“王爷万不可能瞧上她!现在在卫城,总不能惹出乱子来让王爷劳心。待回了王城将军府……”华灯绞紧了手里的帕子,“定要让她尝尝苦头!”
“第一个推开门的人,她喜欢你,而且很讨厌我。”
银溪吃点心的速度快得令人咂舌,不一会儿的功夫,她手边的三个盘子已经空了,舔舔手指头,银溪将魔爪伸向另一盘点心。
“我知道。”柳怀风倒了杯热茶放到银溪面前,声带笑意道:“很多女人都喜欢我。”
“看得出。”银溪拿起茶杯小心翼翼伸出舌头尖探了探,随后用嘴吹凉了,小饮一口润了润喉咙道:“你长的好看,气味也好闻。那些人喜欢你很正常。”
柳怀风这张脸讨女人喜欢,他自己知道,长得俊俏也是有利有弊,但是善加运用,总会利大于弊。可是后半句这‘气味好闻’可从没人说过。
忍不住抬起手来放在鼻子前闻了几下,柳怀风并没闻到什么味道。想来或许说的是衣服上的淡香,他衣服多,王伯吩咐下人们定期洗晒,用熏香炉熏一下防止生虫。
“原来不止长的好看招人喜欢,气味好闻也是一大要素啊。”
女人的心思柳怀风不了解,听了银溪的话觉得自己长了见识。对面银溪听见他这句话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在柳怀风看她的时候马上收了笑,赞叹这点心做的好吃。
“你把我捡回来,是个好人,又要杀我,是个坏人,没杀死我,是个废人,又给我吃给我穿,你,你是不是有病啊?”
银溪的问话直白,见柳怀风微微蹙眉,觉得自己这话会不会是太伤人了,连忙道:“没事没事,我听说那些有钱人大多都是有些病的,虽然你可能病的更厉害些,但你还比他们有钱呢!”
“我没想杀你,对你出手实际上是试探。我以为你是别人派来杀我的。”
柳怀风看向银溪的脖子,还带着被掐出的红痕。原本觉得自己没必要和一个捡来的丫鬟说这么多,但不知怎的还是解释了一番。
“我身份特殊,又与许多异国将士皇子交恶,想杀我的人多了去了。而你来历不明行为古怪,我自然要提防你。”
银溪没回过神来,只听见这句‘想杀我的人多了去了’,便问道:“那你更不是好人了,你若是好人,为何别人要杀你?”
“于重阳国国民来讲,我是好人,你可见今日到卫城,百姓欢迎我的样子?但换做别过,我便是恶人。巴不得将我杀之而后快的大有人在。立场不同,是好是坏也不那么容易评定了。”
柳怀风在重阳国民眼中是上阵英勇杀敌的大将军,在别国军人眼中,他就是个活阎王。各为其主,各为其国。他们之间的较量无关善恶只在能力。强者胜而为王,败者死而为寇,饶是其中过程血腥阴暗,最后都不过是为了自己家乡的亲人们过得快活自在罢了。
“更何况……在这重阳国内,想要我死的人,也大有人在。他们不给我活路,我自然要处处小心。”
说这话的时候,他眼神里有着淡淡的落寞。如果他的父亲怀爱天下,她的母亲便不会受尽委屈,最后凄凄惨惨地死在后宫里。如果他不曾亲耳听闻皇上和太子的交谈,他也不会做下当初的决定。
时至今日,说什么都晚了。
银溪硬生生地控制自己不把这最后一块点心放进嘴里,小心翼翼地将它放回盘子里推到柳怀风面前。
桌上几盘点心都被银溪吃完了,只剩下这一盘,孤零零的一个青色绿豆糕显得弥足珍贵。柳怀风轻笑,将这点心推回去道:“你都吃了便是。不够的话,应该还有。”
“我分给你吃。你别伤心。”
银溪站起身来把那些空盘子一个个摞起来放到一边,献宝似的将这块绿豆糕重新放回柳怀风面前。
“我确实来历不明,但告诉你的东西,我全都告诉你。我是从山里来的,跟着爹娘搬过好多次家,所以最开始是哪座山头已经记不清了。爹娘还在山里,他们想让我跟他们一样过日子。我不愿意,就跑出来了。山下的人家穿的衣服好,脾气也古怪。我没钱,只好学人家乞讨要饭吃。你救了我,你是恩人。你不信我也是正常,但是动不动掐人脖子可是不好。如果不是因为我在山里长大,比那些花儿似的姑娘强壮,兴许真死在你手里了!你放心,我银溪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你对我好,救了我的命还给我吃给我穿,我一定加倍了对你好!若是哪日有人要杀你,我就帮你挡刀子,谁欺负你,我就咬死他!”
“……”
柳怀风没再说话,拿起那糕点咬了一口,在绿豆糕上留下个弯弯的牙印。
“很甜。”
银溪第一次冲着柳怀风笑出来,唇红齿白,双眼眯起显得狭长漂亮。柳怀风看着她,笑着摇头。
小狗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