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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戏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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灭绝师太忽然厉声喝道:“芷若,一剑将他杀了!”她天资聪颖,又自幼父母双亡,因而一直刻苦学艺,自拜入灭绝师太门下以来,进步神速,深得师父钟爱。这七年多来,师父的一言一行,于她便是天经地义一般,心中从未生过半点违抗的念头,这时听到师父蓦地一声大喝,仓卒间无暇细想,顺手接过倚天剑,手起剑出,便向张无忌胸口刺了过去。张无忌却决计不信她竟会向自己下手,全没闪避,一瞬之间,剑尖已抵胸口,他一惊之下,待要躲让,却已不及。周芷若手腕发抖,心想:“难道我便刺死了他?”迷迷糊糊之中手腕微侧,长剑略偏,嗤的一声轻响,倚天剑已从张无忌右胸透入。周芷若一声惊叫,拔出长剑,只见剑尖殷红一片,张无忌右胸鲜血有如泉涌,四周惊呼之声大作。这一剑竟然得手,谁都出乎意料之外。张无忌伸手按住伤口,身子摇晃,脸上神色极是古怪,似乎在问:“你真的要刺死我?”周芷若道:“我……我……”想过去察看他的伤口,但终于不敢,只痴痴地看着他。
彼时张无忌在光明顶的密道之中,已练成乾坤大挪移,即便心意不动的情况下,九阳神功自然护体。当日蛛儿为他剃须之时,曾假意用刀背在他咽喉上用力一斩,他吓了一跳,体内九阳神功自然而然的生出反弹之力,将刀子震开,把蛛儿震倒在地。与赵敏在灵蛇岛上时,赵敏在他手背上狠狠的咬了一口,他体内九阳神功自然而然生出抵御之力,一弹之下,将赵敏的嘴角都震破了。蛛儿拿小刀吓唬他一下,被震倒在地;赵敏咬他一口,被震破了嘴角;此时周芷若要的可是他的命,却连一点抵抗都没有遇到,直接将他刺了个透。
戏里周芷若痴痴地看着张无忌,不敢相信自己这样轻易就刺伤了他。戏外江蓠看着陆言不可置信的惊痛表情,心里也有点恍惚:“张无忌,你最爱的不是赵敏么,为何却对我如此死生不顾?”看着看着,眼前张无忌的脸就变成了陆言的脸,他垂着头低低地说:“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站起来,我就一直站在原地等你回来好了。”他喝醉了酒抬头看着她,一边笑一边抱怨:“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了你好久啊。”他坐在车里一边颤抖一边沉默地看着她走远,眼里是竭力隐忍却满到几乎要溢出来的深重的痛苦。她简直不想承认,时至今日她依然受他影响至深,他有如实质般的痛苦令她感同身受般难过,她轻轻摇头退了一步,接上之前的戏份掩面离去。
“轰隆”一声突如其来的雷鸣,刚才还阳光灿烂的天空,瞬间布满了一层又一层的乌云,铺天盖地的雨水倾盆而下。南方的夏天就是这样,暴雨说来就来,幸好已经拍完了上午的戏份,大家纷纷赶回酒店,Molly给她打了电话说路上堵车要晚点来接她,她正站在摄影棚门口等,一辆车突然停在她面前,“上车。”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经纪人没有来,陆言亲自坐在驾驶位上看着她,示意她上车。她刚犹豫了一下,陆言立即解开了安全带准备下车,她吓得赶紧拉开车门坐了上去。他那一边正好停在雨里面,真的下车走出来哪怕一分钟也会被暴雨淋得湿透,她不想因为这样幼稚的固执害他感冒给剧组徒增麻烦。
车沉默地在雨中开着,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快到达酒店门口时,陆言却突然停了下来,他说:“阿蓠,你看这些雨落在窗户上,像不像天上的流星划下来。”她死死咬着嘴,望着前方不敢侧头看他。记得三年前,有一次录完节目,也是碰上一场大雨,他开车送她回酒店,在楼下的时候,她突然说:“陆言,陆言,你看这些雨落在窗户上,像不像天上的流星划下来。”她把椅背放低,躺在车里仰头痴迷地看着雨滴划过车窗,在灯光下闪烁着淡淡的耀眼的光芒,一时间目眩神迷,窗外大雨倾盆,车内却宁静而温馨,看着看着,她渐渐困得睡着了。等经纪人打电话找她时,才惊醒过来,那时雨早就停了,陆言和她一起躺在车里,他那边的车窗开了一条缝,雨水飘进来打湿了他半边身子,可是他却兀自睡得安静又满足。真是个大傻瓜。不知道骂那时的他还是骂那时的自己。同样的场景回忆有多温馨,现实就有多惨烈。她不愿回忆过去,那只会让人变得软弱,而她必须义无反顾地往前走,不回头。
默默握紧双手,她扯了扯嘴角,勉强笑着道:“前几天的事,谢谢你替我说话。”陆言沉默了一下,很久才道:“记得三年前我们第一次上那档节目,你跟我分配在一组,导演组让我保护你,我本来对你没什么印象,也没太把那当回事,那时有对方组的人来偷袭我,你突然一下蹿出去攻击对方维护我,我简直拉都拉不住,费了好大劲才把你护在身后,那时我就想,以后我一定要好好保护你,我越来越努力,越来越用心,可是却始终没有护住你。所以当年你才走得那么决绝,一点退路都不留。”“陆言。”她想说明明不是这样的,当年明明是......话没说出口,陆言又接着道:“虽然你走了,可是你说过的话我却记得越来越清楚,你说想演变态,我接的第一部电影就是和超哥合作的《城市之光》,彻底毁了自己过去的形象演了一个变态杀人狂,最后一场戏因为太入戏了出不来,发疯了一样差点把超哥打死,那部电影演完,我住了一个月的院,后来整整一年都在吃抗抑郁的药。后来因为那部戏提名了金马奖最佳男配角,你看了吗?你肯定没有看,你那么狠心,说走就走,巴不得立马跟我撇清关系,把所有和我有关的一切都抛在一边。后来,我又接了《东宫》,我记得那时b站上有很多我们俩版本的剪辑,有一部甚至被原作者转发了。所以制片方找到我的时候,我立马就答应了。我终于演了《东宫》,可是女主角却不是你。那本书的作者看到我的时候,说她原本不想选我的,她印象里我还是那个笑容灿烂的无忧无虑的少年,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我就变成了她笔下痛失挚爱的李承鄞。阿蓠,我总是说从哪里跌倒就要从哪里站起来,可是这几年,我渐渐觉得自己错得离谱,也许我不该一直站在原地等你。”他叹了口气说:“我早该走去找你,你逃开一千步,我就朝你走一千步;你逃开一万步,我就朝你走一万步,三年前我护不住你,三年后你也早就用不着我护了,我只是想走在你身边,陪你一直走下去,你可不可以,可不可以......”他声音渐渐发抖,似乎渴望到极致,又惶恐绝望到极致,竟哽咽着说不出口,江蓠突然转身看着他,三年前她幻想过无数次这个场景出现,可是当这一切真正发生时,她却只觉得心酸又难过:“陆言,我们都回不去了,你有了心爱的女朋友,我也有了我爱的人,就算你走回我身边,你又怎么可以肯定我还是原来的我呢?就像你之前说过的,别再来招惹我,我们都放过彼此吧。”她开门想下车,陆言突然拉住了她,轻声到:“外面还在下雨,我开进车库去,让我送你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