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里四支花》聪明的娟娟

7、草原上的部落 第三个部落

　　阿依古丽走了大约500步的时候，就听见后面有人喊：“麻烦你将我们的羔羊还回来！”
　　阿依古丽装作没听见，继续往前走，反正他们的箭不可能射到她，到后来她自己才知道，她是被萨满法师给带坏了。
　　那人提高嗓门，又喊了一遍，阿依古丽继续装作没听到，最后那人怒了，就要骑马过来，被旁边一人阻止，这个人喊道：“这位好汉，当年我们与你们蚕丛部立下盟约，未得允许，绝不进犯各自领地，如若违背誓言，将天打雷劈。现如今，你们进犯我族，却又为何？”
　　阿依古丽心想：“好汉你妹！天打雷劈，哼，你以为我怕吗，老娘我巴不得呢！”
　　阿依古丽转身向前走上好几步，双手做喇叭状粗着嗓子喊道：“勇士，我并非有意冒犯，只是想借几只羔羊，明年此时必当奉还！”
　　阿依古丽依稀听到首先发话的男子的骂声，不过都被旁边一男子压了下来。接着后面陆续来了几个壮汉。
　　那名男子继续喊道：“我们会将此事如实禀报金城铁骑，到时候，全凭他们定夺。”说完他们就走了。

　　斯拉木很是不解，问道：“萨迪克，为什么要放过他，我们只要冲过去就能砍下他的头颅.”
　　“我们不能越界，他们越界是他们无理，这一点我们占优势，到金城铁骑面前我们也有理可据，倘若我们越界杀了他，我们便成了理亏的一方。”
　　“道理，道理，道理就有那么重要吗！”
　　萨迪克叹道：“我们回去听听主君怎么说吧。”
　　他们回去后跟他们的主君报告了这件事，艾尼瓦尔直夸萨迪克做得对，斯拉木表示不服，艾尼瓦尔说：“我的妻子宫淑曼不是说过吗，明明能够拥有和平，为什么还要制造杀戮。”听到这句话，斯拉木愤怒的脸上出现羞愧的表情。

　　阿依古丽见他们走后，撒丫子就跑，跑了一段路见到小红她也不管有没有打扰人家吃草抱着它脖子就开始蹭啊蹭。
　　十三天，阿依古丽都没有骑马，用跑的赶回了家。她感觉她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疲倦从四脚钻到皮肉里，骨髓里，霎那间，她的肢体都软绵绵，轻飘飘的，她像一滩泥一样瘫在草地上，意识渐渐模糊。
　　艾孜买提和族人是在出去寻找可以吃的昆虫的时候发现了小红，小红带着他们找到阿依古丽，将她带了回来。阿依古丽醒来的时候就看见她母亲深陷的瞳孔，憔悴的脸上挂着泪珠。
　　“阿妈。”阿依古丽嘶哑地呼唤道。
　　沙依提微笑着点点头，将她扶起来喂她水喝。萨满法师突然进来，走到阿依古丽身旁，看了沙依提一眼，沙依提便说道：“我去告诉你阿爸你醒了，再给你拿食物过来。”沙依提走后，萨满法师低头凑到阿依古丽耳边说：“待会儿你阿爸问你，羊和食物从哪里来，你就如实说，要是问到盟约的事，你就说不知道，只是受神的指引向东去寻找食物。”
　　“我本来就不知道。”
　　“聪明。”
　　艾孜买提扶着阿尔斯兰进来的时候，萨满法师就出去了。阿尔斯兰在被艾孜买提扶着坐下后让他也出去了。阿依古丽叫了声阿爸后，阿尔斯兰果然问起了食物的来源，他的脸上带有薄薄的怒气，可是又含有极大的无奈。
　　阿依古丽按照萨满法师教的说了之后，阿尔斯兰眉头紧锁，语重心长地对她说：“我们与赫拉族有着世代的旧恨怨仇。几百年前，草原上有许多部落，为了争夺领地互相残杀，不断吞并扩张，后来只剩下我们蚕丛部，赫拉部，还有北方的同罗部。再后来那些有着特殊力量的人，也就是灵人，他们带着金城铁骑踏进我们的草原，给我们制定规矩，划分界限，让我们互相立下盟约。”
　　“同罗部在哪？”
　　“同罗部住在北方荒芜的沙漠，靠着小小的绿洲生存，人丁稀少。”
　　“哦哦”
　　“阿依古丽，我们草原上的人既然立下了誓言，就一定要遵守，永生不得违背。”
　　“即使面对死亡吗？”
　　“不错”
　　“为什么？活着不是最重要的吗？”
　　“阿依古丽，有的人活着却已经死了，而有的人死了却依然活着，死亡并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突然艾孜买提冲进来，急道：“主君，金城铁骑来了。”
　　“这么快”
　　阿尔斯兰轻按着阿依古丽躺下，“你好好休想”。说完就让艾孜买提扶着出去了，此时沙依提进来，阿尔斯兰对她说：“好好照顾她”。沙依提双眼含泪，点点头。
　　阿依古丽赶紧爬起来，道：“阿爸，别去，是我做错了事，就该我受惩罚。”说着就要站起来，最后摔倒在地，她预感要是她阿爸去了一定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沙依提放下手中盘子，跑过去扶起她，等她抬头便看见放下的帘子一点点遮住她阿爸的身影，她扯着嗓子大喊:“阿爸！”
　　阿依古丽央求她阿妈带她过去，结果她只是不停地流泪摇头。无奈，阿依古丽就是爬也要爬过去，沙依提拗不过她，只好把她半抱半扶着过去。当她到的时候，听见金城铁骑说道：“规矩，是让人遵守的，胆敢破坏规矩，就要受到惩罚。当初为你们立下规矩，是为了让你们更好的生存，只懂得杀戮的你们难道还想让草原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吗？到那时你们将如何繁衍生息？”
　　“伟大的铁骑勇士，我们并非无视规矩，只是族人实在是生存不下去了，我们只是向他们借了几只羔羊，并且我们是正大光明借来的，他们的族人是同意了的，可是后来为什么要反悔！”阿尔斯兰再次叩首，额前已有血迹。
　　“还敢狡辩！你和你们族中高过马背的男子通通出来受死吧！”声音之中带有愤怒。
　　族人纷纷跪下，高喊：“饶命啊！饶命啊！“
　　铁骑不为所动，长枪就要刺向阿尔斯兰的时候，阿依古丽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就要爆发。突然萨满法师冲上前，跪倒，叩了叩首，谄媚道：“伟大的铁骑勇士，息怒息怒，还请您留下我们的贱命，允许我们明年贡献两倍的马匹和羊驼。”
　　空气仿佛凝结，所有的族人都在等待着他最后的审判。
　　只有阿依古丽长长的呼了一口气，有那么两个瞬间她以为她阿爸就要离她而去。最后他们说了什么阿依古丽都没有听见，她现在脑子混沌不清，只觉得无限的疲倦。
　　金城铁骑扬长而去，尘土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