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里四支花》聪明的娟娟

12、出发

　　12月的草原，鹅毛般的雪片悄无声息地飘落着，纷纷扬扬，在苍茫的天空中飘荡，像洁白而柔软的羊绒毯覆盖在广漠的草原上，把草原变成银色的世界，闪耀着寒冷而美丽的光环。
　　阿依古丽已将所有石片都读完，其实里面大多数都是讲魔族的，其中还有许多重复的内容，为数不多介绍如何修炼的也只是到开光境界为止，并且关于后面的境界只字未提，她只知道有四个阶段，可是这四个阶段是什么样子的她一概不知。
　　从她打鸟归来后就再没遇上雷雨天气了，萨满法师让她先不要从周围吸收雷灵气修炼，怕她不知道怎么提炼致使功亏一篑，他还让她往南走，找机会潜进金城，改名换姓，伺机勃发。阿依古丽想过完年再去，还有28天就过年了，她可是很早就开始期盼过年了。
　　这天阿依古丽正和几个小孩在堆雪人玩，阿依古丽以前很喜欢和海伊提一起玩耍，后来发现他明明只比她大一岁，偏偏要装一副大人模样对她管东管西，很是烦人，就爱躲着他了，还是小孩好，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再后来就是海伊提躲着她了，阿依古丽以为那是因为海伊提知道自己打不过她了，觉得没面子所以躲着她。其实并不是。
　　艾孜买提和海伊提远远地看着她们玩耍，艾孜买提说道：“古丽总是能在剧烈的悲痛过后又重新站起来，充满活力。海伊提，答应我，你要用你的生命去守护她。”
　　“我知道，阿爸，我发过誓的。”
　　艾孜买提点点头。这时萨满法师走过来，把他们叫去准备明日的篝火晚会，那是主君的31岁寿宴，他看了一眼阿依古丽，便走开了。
　　月亮越升越高，空气中散发着篝火的热量。吾守尔唱着悠扬深远的草原之歌，沙依提吹着莫琳胡儿又名马头琴欢快地为他伴奏，阿依古丽随着音律摇头晃脑，完全不知道萨满法师靠近了。他坐在她旁边，等吾守尔唱罢，海伊提上去唱歌的空隙，叹了一口气，轻轻说道：“要是还能再看一眼阿瓦罕那曼妙的舞姿该多好啊！”
　　阿依古丽刚要鼓掌的手放下，心中五味杂全，她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卑劣。接下来海伊提唱了一情歌，阿依古丽完全没听进去。当大家开始手挽手地围着篝火起舞的时候，萨满法师拿来许多奶酒，拉着海伊提就开喝，海伊提一会儿就烂醉如泥了。萨满法师把愣神的阿依古丽拖来照顾海伊提，自己一个人跑掉了。阿依古丽背着海伊提到帐篷内休息，刚放下他，就看见他拉着她的衣袖哭嚎，“古丽，你知道吗？我阿妈不在了，她不在了，不在了。”
　　“我知道。”阿依古丽此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你知道吗？我吃人肉了，阿瓦罕姐姐把阿依木熬成汤，大家把她吃了，把她吃了！我每天晚上都能听见阿依木的哭声，不停地哭，不停地哭，哭啊哭，哭啊哭。”海伊提眼泪鼻涕流成一团，粘在细碎的胡髭上，粗糙的右手时不时抹一把，左手紧紧地抓住阿依古丽，就好像要抓住能够将他从无尽的悲痛与忏悔中带离出来的救命稻草似的。
　　阿依古丽挣脱他，疯狂地跑到阿依木的墓前，跪下，不停地用手刨掘，感觉不到寒冷，感觉不到疼痛，脑海里只有一个声音：“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阿依古丽看着木匣子里光秃秃的骨头，一片雪花落入她的脖颈之中，引发她全身的颤抖。族人寻到她时，只见她抱着木匣子僵硬在雪地中，失去血色。
　　阿依古丽恢复意识后，一直不想睁开双眼，她的心绞痛绞痛，她答应巴图尔的，一件都没有做到，她感到很无力。
　　忽然她想起，那个雷声隆隆的下午，萨满法师温柔地对她说：“你若想保护他们，就要变强。”
　　她猛地起身，表情从未有过的严肃，她决定立马动身，去金城。
　　阿依古丽拜别族人后，什么也没有带，头也不回，步伐稳健地朝着南方只身前进，她渐渐地消失在族人的视野中。阿依古丽回头望向家的方向，抹干泪水，深呼一口气，就开始向南方奔跑。
　　她远远望见绿洲，绕开它继续往南跑，后来就看见一座小山峰，到山脚的时候，发现山的西边有高耸的城墙，这是一个墙角，一面向东北方向延伸，一面向西南方向延伸。
　　她沿着西南方向的墙面走去，才走了一段距离，就感觉到前面布满陷阱，虽然这些陷阱对于她来说小菜一碟，不过对于普通人来说，即便是武艺超群的人恐怕也难以过去，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她只能绕开陷阱，往山腰上走去。这座山非常诡异，普通人根本走不出。她沿着陷阱边缘往前走，植被越来越多。
　　遇见一片森林的时候，陷阱也没有了，她连夜穿过森林，天还未亮的时候，感觉到远处有人，偷偷挨近，发现此人的服饰和自己的完全不一样，跟着这人走了一段距离，就发现附近有人烟。她伺机而动，悄悄地偷了一户人家的衣物，将自己的衣物通通烧掉，把发辫散掉，学着那男子把自己的头发绾上，拾掇好才大摇大摆地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