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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47章 无论如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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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中,唐覆白已经烧了一桌好菜,蔚饮喜出望外,大赞道:“好香好香,一看就觉得很好吃!大人你真是真人不露相啊,我都不知道你竟然还会烧菜。”
唐覆白也在桌边坐下:“我的确不怎么会,这些都是根据胡中给的菜谱做出来的。”
蔚饮这才发现唐覆白一张脸似红黑的关公一般,惊讶不已:“大人,你的脸怎么了?被火烧到了?”
唐覆白夹了一根豆角放到嘴里,那表情有些不是很好看:“你别这么说自己,并没有那么夸张。”
蔚饮恍然大悟,也夹了一块肉:“你用了我的药擦脸?你去街市买肉了?可还是能认得出是你啊?”说完把那块肉吃下,嚼了两口,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唐覆白在对面,看到了她的表情,伸出手掌到她面前:“难吃的话,就吐出来吧。”
蔚饮并不答话,三两口嚼完,咽下,揉了揉有点酸胀的脸颊,玩笑道:“到了我的嘴里,还想让我吐出来?不知道什么叫与虎谋皮吗?”
唐覆白笑笑,有些赧:“我刚才试了一下,也没觉得不好吃,不过到底厨艺不行。”
“其实也没有不好吃,”蔚饮据实道,“就是酒味太浓,估计腌肉的时候手抖了吧?但是其他还是很好的,我只是没吃过……没吃过这种‘酒肉’而已。你以后多做几次让我习惯了就好了。”
她说完又夹了一块,唐覆白倒不知她是许久不吃肉了,还是为了照拂他的面子。
两人说说笑笑,吃得差不多了,蔚饮把今日庵中的事跟唐覆白说了一下,最后问道:“大人你怎么看?”
唐覆白道:“我跟你想的一样,照常理来说,逃难之人大抵到西京而已,越往北边越不安全。但你有没有想过,她可能是从北边来呢?”
蔚饮听了这话两眼放光:“怎么会从北边来呢?她不是羌族人吗?”
“你们只是看到她的衣服是羌族的,但可有听过她说话?就算是说羌语,我们中原人也很难分辨她是否是羌族。”
“那你的意思是,她有可能是蒙古族?”
唐覆白摇摇头:“这个是存疑之处,最重要的其实如你所说,她到底是从哪来,到哪去。只有知道这个,才更好推测到底是谁掳走她的。”
“所以你也认为她是被人掳走的?”
“不能说一定是,只能说这个可能性很大。”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唐覆白说:“我今夜要见一个故友,你与我一块去吧?”
蔚饮是不敢一个人呆在家里,便说:“我们一同出现不太好吧?”
“你就在隔壁的厢房等我,有事好照应。”
当下说定,到了晚膳时分,一同往酒楼去了。
她瞥见了唐覆白的故友,原来是之前曾同席共饮的于敏才。
回家后,她问起于敏才,唐覆白所说的与当时同僚告诉她的无异。
鞑靼人将他俘虏后,令他养马,他后来偷了一匹马,才侥幸逃脱出来。此人的经历,亦堪称传奇了。
此日后过了两日,姜俊晤在镇守太监署里找到蔚饮,说那羌族少女找到了,他手下的人在一个勾栏后的巷子里发现的,现下在医馆里,大夫看过说没什么问题了。
蔚饮当时手上正忙,说晚些过去看,姜俊晤得了话,又四周围打量了一下。
蔚饮看他鬼鬼祟祟的,估计又是想找唐覆白,便没好气地问:“你还有何事?”
姜俊晤看她动怒了,讪笑道:“无事,我在医馆等公公。”
蔚饮忙完琐事,感到医馆时已是戌时。
此时那羌族少女已醒,蔚饮怕惊扰她,进了门就远远望了一眼,看样子已无碍。
羌族少女本是怯生生的模样,见了蔚饮却大着胆子看了两眼。蔚饮正要走时,那少女忽然叫道:“救我,先生救我。”
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更不要说看见对方在朝自己呼救的蔚饮了。
一时之间大家都面面相觑起来,封明达的反应倒是挺快的,立刻环视四周:“谁?出了什么事?”
他这一说搞得大家更云山雾里,纷纷左右察看起来,只有蔚饮一个人看出来那个少女只是单纯向自己求救而已——因为她的眼神就没有离开过自己。
她走上前,问道:“你会说汉人的话?”
少女点了点头:“一些。”
“你叫什么名字?”
“婵西。”
蔚饮走到她床边,“你知道是谁把你捉走的吗?”
婵西似是回想起什么,颤抖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眼泪说着就掉下来了。
封明达立刻凑上前挡住蔚饮,好言好语殷勤安慰:“没事了没事了,婵西。”
说着转回头责怪道:“公公,人家才刚醒!”
蔚饮剜了他的后脑勺一眼,不再出声。
可是那婵西似乎对她很是执着,目光绕过封明达,对蔚饮道:“我能跟你说几句话吗?”
婵西的汉话并不熟练,但是发音却异常标准,等到众人都退下去了,婵西才道:“你能过来一点儿吗?”
蔚饮不疑有他,走到她身边坐下,却不防婵西忽然伸出一双手,朝她胸前一抓,蔚饮反应更快,两手一伸,反掌将她双臂扣住。
蝉西动弹不得,连忙呼痛:“恩人饶命!恩人饶命!我只是想看看你是不是女子。”
蔚饮手上的劲松了七成,但还没有放开,故意低沉着质问:“你怀疑我?”
婵西只挣扎了两下就放弃了,体力一下子耗了一大半,只虚弱地回应:“只是觉得你的眉目,似个女子,我知道……我希望救我的人当中,有个女子,若再落入男人的手中……”
她不再说话,干裂的嘴唇颤抖着,眼中也漾出了悲愤和决绝的水光。
蔚饮见过这样的眼神,知道婵西此前肯定受过很大的罪和苦。
她慢慢把手松开,缓和道:“封公子和姜公子,就是救了你的那两个人,都是好人,他们会好好安排你的。”
婵西摇摇头,咬着牙说:“男人,不能信。”
“也不能这么说。”
“嗯。”蝉西点点头,闭上眼睛,泄去一身的抵抗,“女人也不能信。”
蔚饮哑然,看着蝉西的模样,她忽然冒出想要收留对方的想法。但这个想法很快被她按下去了。
两人话不投机,蔚饮最后劝蝉西先在庵中静养,日后的事情再做打算。
回到家,蔚饮把这事跟唐覆白说了,唐覆白也问起婵西到底被何人所掳,蔚饮摇摇头道:“她说不知道,也不愿意多说,估计被吓到了吧。”
“但你不觉得这件事还是很蹊跷吗?”
“是有点蹊跷。”蔚饮是同意的,“不管怎么说,现在只能耐心等候,等她好些了再问吧。”
“你要小心她。”唐覆白道。
“大人,你是没见过她,她比我还瘦小呢,我又不吃她做的东西,她也没气力杀死我。”
“她是婵西,不是蔚溪。”唐覆白难得露出严肃的神态。
蔚饮却觉得有些刺耳,她只是据实陈述,并不是给蝉西帮腔,唐覆白这么说,听起来却很像在训话。
唐覆白看见形势不对,神色缓和下来:“无论如何,小心为上。”
他多疑的时刻又出现了,蔚饮想到当初相识时他是如何各种试探自己的,心气就有些不顺起来。
唐覆白以为她是感情用事,其实她一直没有说,她之所以救蝉西,除了身为女子的相怜,还有更大的目的。
万一这个人是敌方的细作,以这种方式混进城中,就后患无穷了,这个事情最好是在军方的眼皮底下处理,而不是敌在暗,我在明。